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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2章 誰才是目標?

  梁國新這個時候去堤壩?是巧合,還是……

  對方設計好的?

  一種極其不祥的預感湧現陸沉洲的心頭。

  如果韓愛民的目標包括製造混亂和清除障礙,那麼,在堤壩這個險地,將前來視察的領導一併解決,無疑是最狠毒、也最能引發巨大震動的一步棋!

  「他們出發多久了?走的哪條路?帶了多少人?」陸沉洲語速極快。

  「剛、剛通完電話,大概十分鐘前,應該剛出發不久,從師部過來,估計會走大路轉機耕道……梁主任說帶了師部的技術員,讓我們農場這邊出熟悉地形的民兵接應……」張保德被陸沉洲的氣勢懾住,連忙回答。

  陸沉洲不再多問,轉身就往外走,對隊員下令:「集合所有人,帶上武器,立刻出發,目標青石峽水庫!要快!」

  他必須搶在梁國新抵達最危險區域之前趕到!

  梁國新才是那個目標!

  他有危險!

  陸沉洲意識到,他需要一個可靠的、具備急救能力的人。

  幾分鐘後,當陸沉洲的吉普車卷著泥水衝出農場,路過衛生所附近時,他猛地剎車,跳下車,沖著正在組織轉移藥品的顧清如喊道:

  「顧清如!上車!去堤壩,我們需要醫生!」

  顧清如沒有絲毫猶豫,提上手裡的藥箱,對朱所長快速說了句「我去堤壩!」,便拉開車門,敏捷地跳上了後座。

  吉普車引擎發出低吼,在暴雨和泥濘中,向著青石峽水庫的方向,瘋狂疾馳而去。

  車外,大雨瓢潑,天地混沌。車內,氣氛凝重。

  顧清如知道,真正的對決,或許就在前方那片暴雨籠罩的堤壩上。

  ……

  自從陸沉洲帶隊入駐農場,韓愛民就察覺到那如影隨形的監視。

  他依舊準時上班,去食堂,按時回宿舍。表現的謹小慎微,安守本分。

  他一直在等待機會。

  直到暴雨傾盆,在深夜驟然加劇,天地間隻剩下狂暴的雨聲和狂風呼嘯時,他知道,機會來了。

  這場天災,成了他最好的掩護和助手。

  就在熄燈哨吹響之前,一個穿著雨衣的身影出現在了他的門口。

  身影快速過。

  屋內,雨衣帽檐下,露出一張平凡甚至有些憔悴的農婦臉龐。

  竟是炊事班打飯的劉嬸!

  她在農場一直默默無聞的幹著炊事班的活,在來農場之前,是二十五團的一名炊事員。

  她並非外來者,而是早已在兵團紮根、嫁人的休眠特務,多年來從未啟用,幾乎與普通農婦無異,是韓愛民激活了她。

  進屋後,兩人沒有任何寒暄。

  韓愛民吹熄了煤油燈,迅速脫下自己的外衣,女子也利落地解開雨衣。

  兩人在黑暗中,快速互換了衣物。

  韓愛民穿上她那身帶著竈火味道的舊棉襖,圍上灰撲撲的頭巾,微微佝僂起身子。女子則套上韓愛民略顯寬大的外衣和帽子,將頭髮塞進帽子裡。

  韓愛民最後檢查了一下藏在貼身處的微型工具和那包用油紙緊緊裹著的關鍵破壞物,然後拉低頭巾,拿起女子帶來的、裝著一把野菜的舊籃子,深吸一口氣,拉開了門。

  他學著農婦雨天小跑的姿勢,微微縮著脖子,腳步細碎,迅速融入了門外瓢潑的雨幕和驚慌往來的人影中。

  監視點位的戰士,在如此惡劣的天氣和能見度下,隻能勉強看到一個農婦的輪廓從韓愛民宿舍匆匆離開,方向是家屬區,並未引起足夠警覺。

  宿舍內,那女子迅速將韓愛民的被褥弄成有人蜷卧的形狀,在關鍵位置用幾根木棍和舊衣服巧妙支撐。

  做完這些事情之後,她沒有從門離開,而是悄然挪到後窗。她藉助女子身形嬌小,又刻意收縮,竟如同無骨的貓兒一般,在暴雨聲和狂風的尖嘯掩護下,一點點從那道狹窄的窗縫中擠了出去,落入窗外齊膝的積水與黑暗中,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整個調包和脫身過程,在雷雨交加的喧囂中,完成得無聲無息,天衣無縫。

  而韓愛民,借著農婦身份的掩護,順利混出了宿舍。他在一個僻靜的拐角扔掉了籃子和頭巾,快速穿過農場,利用他對每一條小路、每一處遮蔽物的熟悉,徹底擺脫了可能的視線。

  在黎明前,暴雨依然如注,他已經悄無聲息地抵達了青石峽水庫區域。

  他早就勘測過現場,將這片區域的地形、規模、守衛規律摸得清清楚楚。

  沒有選擇堅固,守衛嚴密的主壩,而是鎖定在了二級洩洪閘與山體岩石接壤的縫隙處。

  這裡結構相對單薄,日常維護巡查也易被忽略,卻是洩洪的關鍵咽喉。

  緊鄰著洩洪閘不到二十米,背靠山坡,有一個用石塊和灰漿壘砌的臨時防汛觀測房。

  這房子有些年頭了,低矮敦實,半截嵌在山體裡,牆厚窗小,隻在正面開了一扇包著鐵皮的窄門和幾個碗口大的透氣孔,像個頑固的地堡。

  平日裡,這裡最多安排一兩個職工輪流值守,記錄水位。暴雨夜,這裡更是與世隔絕的孤島。

  韓愛民貼著岩石和灌木,摸到了觀測房側面。

  從透氣孔觀察,裡面隻有一個人。

  他繞到門側,那扇窄門為了通風,虛掩著一道縫。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從門縫中滑入,左手如鐵鉗般瞬間從後方捂住了值守員的口鼻,右手中的匕首,已從對方頸側精準而狠辣地刺入,直沒至柄。

  值守員隻發出了一聲極其短促的悶哼,身體猛地一僵,隨即軟倒。

  韓愛民將他輕輕放倒,迅速檢查,確認無聲息。

  過程不過兩三秒,快得連桌上那盞煤油燈的火焰都隻是劇烈地搖晃了一下,未曾熄滅。

  他脫下值守員的那身半舊工裝,換到自己身上。

  他將值守員的屍體拖到房間外不遠處的一個灌木叢裡,用幾個破麻袋和樹枝草草掩蓋,又撒了些塵土。濃重的土腥味和黴味,暫時掩蓋了淡淡的血腥。

  從現在開始,他不再是紅星農場放映員,而是青石峽堤壩第二洩洪閘的看守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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