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0章 是不是她?
驚喜如同電流瞬間擊中宋毅的四肢百骸。
他幾乎要撲到窗玻璃上,眼睛一眨不眨,生怕那是陽光造成的幻覺,或者又一次誤認。
不,這次不一樣!
那身影,那側臉的弧度,那纖細的腰身……太像了!
不,就是她!
他死死地盯著,心臟在兇腔裡瘋狂擂動。
顧清如怎麼會在這裡?
在醫院?
穿著……像是醫院的醫護人員?
她從邊疆調到京市了?
這怎麼可能?
無數的疑問和難以置信湧上心頭,但都比不上幾乎要將他淹沒的驚喜與急切。
他看著她靜靜地坐了一會兒,然後似乎覺得有些熱,擡手用手背輕輕擦了擦額角,站起身,朝著門診大樓後面的小路走去,身影即將被樹叢遮擋。
「等等!」宋毅心裡大喊一聲,再也按捺不住。
他甚至顧不上和病房裡的領導和秘書打聲招呼,拉開門就沖了出去。
他幾乎是三步並作兩步地衝下樓梯,衝出住院部大樓的後門,來到那片小小的後花園。
然而陽光刺眼,花園空無一人。
隻有老槐樹的葉子在風中沙沙作響。
他急切地四處張望,沿著她剛才走的小路快步尋找,甚至跑到了花園另一頭的出口。
沒有,哪裡都沒有那個穿著白衣的身影。
隻有幾個吃完飯溜達的住院病人,和遠處的護士。
「請問,剛才有沒有看到一個……穿白衣服的,梳著麻花辮的女同志?大概這麼高……」他攔住一個路過的護士,聲音因為急切而有些發顫。
護士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搖搖頭:
「沒注意。」
又一次……是幻覺嗎?
還是她真的出現了,又像幽靈一樣消失?
可是,那驚鴻一瞥的印象如此深刻,如此真實。
她此刻應該在幾千裡以外的邊疆。
怎麼可能出現在京市?
可剛才的倩影,絕對是她!
兩種聲音在他腦中激烈交戰,瘋狂拉扯。
宋毅頹然地靠在冰涼的石欄上,目光失神地望向顧清如剛才站立的地方。陽光依舊,樹影依舊,彷彿什麼都不曾發生。
不知過了多久,他才強迫自己腳步沉重的走回了住院部。
樓梯間的涼意讓他稍稍清醒,但心中的波瀾卻絲毫未平。
回到病房,領導投來關切的目光,秘書看他回來,有些不滿,剛才宋毅連招呼都不打就突然衝出去,實在有些失禮。
「小宋回來了?」領導溫和地看向他,語氣帶著長輩的關切。
宋毅已經收斂了所有心神,他保持面色如常,微微欠身,
「讓您見笑了,王叔叔。剛才……在樓下好像看到了一個以前在邊疆時認識的戰友,背影特別像,一時情急就追出去了,結果發現認錯了人。打擾您了,實在不好意思。」
領導聞言,理解地點點頭,感慨道:「哦,老戰友……那確實難得。理解,可以理解。」
老領導也沒多挽留,又寒暄幾句,宋毅就告辭了。
他恍惚走出病房,此刻他的心神,已經全部被花園裡那個白色的身影牢牢佔據。
不,不可能認錯。,一個聲音在他心底頑固地重複。
離開醫院,坐進單位配車後座,宋毅沒有立刻讓司機開車。他靠在椅背上,閉著眼,手指無意識地敲打著膝蓋。
幾分鐘後,他睜開眼,對司機報了一個名字和地址:「去衛生局,找李處長。」
李處長是他父親舊部,現在在衛生人事系統有些門路。
見到李處長,寒暄過後,宋毅提起:
「李叔,有件事想麻煩您打聽一下。我有個遠房表妹,最近從邊疆調來北京工作了,可能進了醫院系統,但寫信過來也沒說清楚是哪家醫院。隻說請我家裡代為照顧一下。
您看,能不能幫個忙,查查北京幾家大醫院,最近一年新引進的、特別是從外地調來的職工名單?
主要是醫護人員,女的,二十歲左右的年紀。名字……我記不太全了,好像有個『清』字或者『如』字,對了,好像叫顧清如。」
李處長一聽,這是一件小事,滿口答應了下來。
之後等待的兩天,對宋毅來說也是一種煎熬。
他一下班就去市第一醫院門口等著,期待能再次看見那個倩影,可惜沒能如願。
夜裡更是難以入眠,一閉眼就是陽光下的白色側影。
第三天,李處長那邊有了迴音。
「小宋啊,你托我打聽的事,我讓人問了一圈。京市醫院、協和、第一醫院、友誼、朝陽這幾家大醫院,最近一年從外地引進的、二十到二十五歲的女性醫護人員名單都查了。
我看了,名字裡帶『清』或『如』的倒是有幾個,但籍貫、履歷和你說的『邊疆』都對不上,基本都是其他城市正規衛校或醫學院畢業分配來的。你要找的那個『顧清如』,肯定沒有。是不是你家裡記錯了?或者人還沒調來?」
「顧清如,我肯定沒有這個人。」
這句話像一盆冰水,兜頭澆下,瞬間熄滅了宋毅心中那簇燃燒了兩天的火焰。聽筒裡李處長還在說著什麼,他已經聽不清了,隻是機械地應著「謝謝李叔,麻煩您了,可能是我家裡信息有誤……」
掛斷電話,辦公室裡一片死寂。
沒有。
查無此人。
難道……真的又是自己看錯了?
是自己思念成狂,以至於在任何一個相似的身影上,都強行投射了他記憶中的面容和氣質?
那個陽光下清晰的側影,那脖頸纖細的弧度……
難道都是他極度渴望下,大腦精心編織的又一次幻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