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蔓月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了，故意說道：「你不是還想要長高，不吃青菜可長不高。」

　　「誰說我不吃青菜了。」

　　「當真？我可是能去找孫大娘問清楚的。」

　　單野：……

　　張蔓月看到他吃癟的表情，就覺得很好笑。

　　「你這麼大一個人了，怎麼還怕吃青菜呢。」

　　「是誰怕了，我就是不喜歡吃而已，以前天天撿剩飯剩菜吃，誰喜歡吃那些草。」

　　撿人家吃剩下的東西，自然是沒有什麼好東西的。

　　現在有肉吃，他幹嘛還要吃草。

　　可她滿嘴的大道理，讓人根本說不過她。

　　單野覺得自己輸就輸在年紀小，但凡自己年紀大一點，肯定就能說的過她了。

　　張蔓月摸了摸他的腦袋，「不喜歡吃青菜，你多吃點水果，上廁所也順暢一點。」

　　單野的臉一下紅了起來，她怎麼知道上廁所不順暢。

　　「別摸我的頭，會長不高的。」

　　嘴上雖然這麼說，但他的腦袋沒有動。

　　張蔓月狠狠揉了揉他的腦袋，「瞎說，我的手又沒有毒，還能碰到你就阻礙你長高不成。」

　　「你這個人，煩人。」

　　單野氣鼓鼓地走了，臨走前還拿走一個大粽子。

　　張蔓月叮囑其他孩子，「你們都慢點吃，覺得吃飽就不要再吃了，留著明天吃也成，聽到了嗎？」

　　這些都是些受過苦的孩子，養成了有東西就吃光的毛病，吃飽了也硬塞。

　　有好幾次，有孩子吃得太飽不消化，還撐得吐了。

　　在私塾養了一年多，這種情況好了一些，可有些孩子還是經常控制不住自己。

　　孩子們一個個擡眼看她，聲音脆生生的，「知道啦。」

　　張蔓月見到莊岩一直低著頭，這回也不跑到自己跟前打招呼，主動走了過去。

　　「莊岩今天怎麼了，是不喜歡吃粽子嗎？」

　　莊岩依舊低著頭，「沒有，喜歡次。」

　　張蔓月見他這樣子更加奇怪了，「莊岩，你擡頭看看我。」

　　莊岩擡起頭，卻緊緊抿著嘴，一句話都沒說。

　　張蔓月：「你這是什麼了？幹什麼不說話？」

　　旁邊的一個同學大聲說道：「張姐姐，莊岩換牙了。」

　　換牙了怎麼就不能說話了？

　　下一刻，莊岩張嘴說話，她就知道怎麼回事了。

　　莊岩很生氣那個同學說這個，大聲罵道：「張遠，你這個告狀精。」

　　他的門牙缺了兩顆，說話漏風，聽著有點不清楚。

　　張蔓月：「你換牙了，所以不喜歡說話？」

　　莊岩捂住自己的嘴巴，不讓她看自己缺牙。

　　張蔓月笑著說道：「換牙有什麼不能看的，誰還沒換牙呀。

　　把手拿開，讓我看看。」

　　莊岩這才拿開手，讓她看看自己豁口的牙齒。

　　張蔓月：「有一顆小白點了，已經開始長牙了，你不要老是用舌頭去舔就行了。」

　　莊岩：「我沒有舔，張姐姐，你也換牙嗎？」

　　「當然啦，每個人都會換牙齒，剛出生就長的牙齒叫做乳牙，小孩子有二十顆牙齒，當人長大以後，需要更多的牙齒。

　　我們長大以後有二十八到三十二顆牙齒，這個時候長的牙齒，也會比乳牙更大，可以吃更加堅硬的東西。」

　　莊岩：「張姐姐，那我換牙了，是不是就是個大人了？」

　　「可以說這是你邁向大人的第一步。」

　　莊岩覺得自己缺牙，也不是那麼難以接受的了，他隻是要變成大人了，這是必須經歷的。

　　「張姐姐，那我要把牙齒全都換了。」

　　你變得還挺快。

　　張蔓月：「行，那就把牙齒都換了吧，記得要每天刷牙，睡覺前也要刷牙。」

　　小孩子都很踴躍，「我們有乖乖刷牙。」

　　「我也是。」

　　「我也有刷牙。」

　　……

　　張蔓月跟他們說了一會兒話，就到女學那邊去了。

　　這邊的孩子可就乖巧多了，不像那邊這麼鬧騰。

　　張蔓月給她們發了粽子，跟她們一起吃東西，就要接李青玉她們回家了。

　　明天休沐可以玩，李青玉跟張蔓蓉和大紅她們約好了，明天一起去看劃龍舟比賽。

　　小朋友們約好了，高高興興回了家。

　　第二天早早就起床，穿上漂亮的新衣服，迫不及待要去玩。

　　葉明秀叫住她們，拿著雌黃酒，在她們的額頭上寫「王」字，才讓她們去玩。

　　孩子們跑去找張蔓月，「嫂子，我們可以出發了嗎？」

　　張蔓月：「準備出發吧，你們看看準備好東西了嗎，不要出門了又趕回來，說自己忘記帶東西了。」

　　李青玉她們趕緊低頭翻自己的小挎包，糖果帶了，玩具帶了，錢也帶了。

　　「嫂子，我帶好東西了。」

　　「我也帶好了」

　　「我也是，都帶上了。」

　　張蔓月大手一揮，「好，咱們出發。」

　　因為平平和安安年紀還小，害怕現場太吵鬧，會嚇到他們，隻能留下奶娘照顧孩子。

　　李青芸坐在馬車上，喜滋滋地告訴她，「嫂子，等過了端午節，我有一個好消息要告訴你。」

　　「什麼好消息不能現在說？」

　　李青芸搖搖頭，「不行呀，等過了端午節再說。」

　　行吧，讓她賣個關子。

　　他們去到賽龍舟的地方，已經來了很多人，真稱得上人山人海，水洩不通。

　　劃龍舟他們見過，但是這麼大規模的龍舟比賽，他們真是沒見過。

　　這些龍舟可真漂亮，跟往年一點不一樣。

　　而且劃龍舟的小夥子真是精神，還穿上一樣的衣服，顯得格外俊朗。

　　李青玉她們一到地方，立馬跑去找自己的小夥伴，嗚嗚泱泱三四十號人。

　　張蔓月招呼她們過來，讓人看著她們一點。

　　雖說城裡現在的治安好了很多，但是這麼多的孩子，沒有大人看著還是太危險了。

　　尤其還是靠近水邊，更得小心著了。

　　今天天公作美，天朗氣清，河風很大，很涼快。

　　有十六艘龍舟，每四艘船一組進行比賽。

　　等李時儉帶著官府的人祭祀結束，龍舟比賽正式開始，那些比賽人員登上龍舟。

　　一條龍舟上有幾十個人，有一個鼓手，坐在龍舟的最前方，還有一名舵手，手持長舵在船尾，其餘的都是槳手。

　　張蔓月饒有興味地盯著那些槳手看，這些人都穿著褂子，露出的臂膀堅實有力，一個個身材都很好。

　　很好，真的非常好，是一場完美的視覺盛宴。

　　隨著岸上的銅鑼聲響，比賽正式開始了，那些槳手們齊齊劃動船槳，水花四濺，四艘龍舟你追我趕，互不相讓。

　　這時候已經沒有人再注意他們的身材了，岸上圍觀的人十分激動，一個個幫忙吶喊助威，為各自村子的隊伍加油。

　　現場氣氛十分熱烈，連張蔓月都深受感染，不住加油鼓勁兒。

　　官府的隊伍還沒出來呢，她一碗水端平，加油鼓勁都分給大夥兒，不偏不倚，每個隊伍都有。

　　孩子們更加激動，都喊破音了，攥緊拳頭使勁喊，連小臉通紅。

　　還有的因為太著急，動作幅度過大，被旁邊的人一擠，不小心掉河裡去了。

　　幸虧官府安排了小船，雇熟悉水性的人在旁邊觀察，及時把人救上來。

　　落水的人被救得及時，沒什麼大礙，隻是少不了被大夥兒一陣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