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哪來的野狐狸!
表演場的喧囂如同沸騰的滾水。
遊客們的歡呼聲、掌聲裹挾著夏日的燥熱,在圓形的露天場地裡肆意翻湧。
高台之上,馴獸師手裡攥著半米長的牛皮鞭。
鞭身泛著乾澀的油光,尾端磨損的毛邊隨著他的動作微微晃動,看似優雅,其實每一次擡手,都帶著令人心悸的壓迫感。
暮斯林挺直著修長矯健的身軀,暗黑色的皮毛在陽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澤。
本該屬於叢林獵豹的淩厲與高傲,此刻卻被一層化不開的屈辱包裹。
他的四肢被粗糙的麻繩緊緊捆縛,繩結深深勒進柔軟的皮毛之下,留下幾道暗紅的勒痕。
脖頸間也套著粗重的皮質項圈,鐵鏈拖拽在地面上,發出刺耳的嘩啦聲。
馴獸師面色陰鷙,對著台下堆著職業化的假笑。
可轉頭看向暮斯林時,眼神瞬間變得兇狠暴戾。
「低頭!轉圈!做動作!」
他厲聲呵斥,手裡的牛皮鞭狠狠甩向空中。
「啪!!」一聲脆響。
震得周圍遊客都下意識縮了縮脖子。
暮斯林眸子裡翻湧著滔天戾氣,下頜緊繃,鋒利的獠牙死死咬著,喉嚨裡擠出低沉的咆哮。
他堂堂黑豹王族的大將軍,是馳騁在無垠曠野的王者,何時受過這般桎梏與折辱?
讓他像供人取樂的玩物一般,低頭搖尾、做著滑稽的動作,比殺了他還要難忍。
他猛地偏過頭,避開馴獸師的指令,四肢用力,想要掙脫身上的束縛。
鐵鏈被拽得筆直,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
馴獸師見他竟敢反抗,臉上的戾氣更重。
不再是虛張聲勢的甩鞭,而是狠狠一鞭抽在了暮斯林的側腹!
「啪——!」
力道之狠,直接在暮斯林光滑的黑皮毛上抽出一道鮮紅的血痕。
皮肉傳來的劇痛讓暮斯林渾身一顫。
他死死瞪著馴獸師,沒有絲毫屈服的意思,反而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豹吼…
「吼!!」
「反了你了!」馴獸師被這聲豹吼激怒。
更是被台下遊客的目光逼得顏面盡失。
手裡的牛皮鞭一下接著一下,狠狠抽打在暮斯林的身上。
鞭痕密密麻麻地蔓延開來,有的滲出血珠,有的隻是紅腫發紫,每一次落下,都帶著鑽心的疼痛。
暮斯林的身體因劇痛微微顫抖,卻始終不肯低下高傲的頭顱。
他奮力蹬著地面,爪子深深摳進舞台的木闆裡,將木質地闆抓出一道道猙獰的裂痕。
喉嚨裡的咆哮越來越兇,戾氣幾乎要化作實質,將眼前這個卑劣的人類撕碎。
台下的遊客先是嘩然,隨即有人開始小聲議論。
「是不是太殘忍了啊?」
「這豹子明顯就是不想表演,不樂意啊!」
「是啊,你們看都抽出血了,現在都杜絕動物表演了,乾脆我們也別看了算了!」
「呸,什麼不看了,我們花錢了,既然能花錢看的表演,那就是正規的,憑什麼我們買了票看不到表演?」
「是啊,你們那麼可憐它,不如你們把錢退給我們,一邊要來看,一邊又覺得可憐,真是又當又立!」
有人覺得殘忍,卻也有人抱著看熱鬧的心態起鬨,嘈雜的聲音交織在一起。
讓這場本該是娛樂的表演,變成了一場赤裸裸的施暴。
而這一切,都被剛剛衝到表演場邊緣的白朝夕看在眼裡。
雪白的狐身藏在表演場外圍的灌木叢後,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
皆是沈月的獸夫,是與他並肩作戰的同伴。
如今卻被人類用如此卑劣的手段鞭打、折辱,像一件沒有靈魂的玩物!
果然,哪個世界都有壞人!
「暮斯林!」
白朝夕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一聲凄厲的狐嘯衝破喉嚨。
雪白的身影如同離弦之箭,猛地從灌木叢中竄出,徑直朝著舞台中央的馴獸師撲了過去!
他的速度快到極緻,隻留下一道雪白的殘影。
在場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白朝夕已經縱身躍上舞台,尖利的狐爪狠狠朝著馴獸師握著皮鞭的手腕抓去!
「嘶——!」
馴獸師隻覺得手腕一陣劇痛,皮鞭「哐當」掉落在地上。
手腕上瞬間出現幾道深深的血痕,鮮血汩汩往外冒。
他痛得慘叫一聲,踉蹌著後退幾步,難以置信地看著突然衝出來的白狐:
「哪來的野狐狸!」
暮斯林聽到熟悉的聲音,綠眸猛地一震,轉頭便看到了渾身炸毛、滿眼怒火的白朝夕。
那一刻,積壓在心底的屈辱、憤怒、孤獨瞬間湧上心頭。
他沒想到會在這裡看到白朝夕。
原來,不是他一個人來了這裡!!
他看著白朝夕為了他不顧一切撲向馴獸師的模樣,眸中的戾氣稍稍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滾燙的動容。
他用獸族獨有的吼聲,傳遞著聲音:
「你快走!別管我!」
白朝夕卻絲毫沒有退縮的意思,他擋在暮斯林身前,雪白的絨毛根根豎起。
如同一隻護犢的小獸,對著周圍的工作人員齜牙咧嘴,發出威脅的低嚎。
他用爪子拚命撕扯著暮斯林身上的麻繩,尖利的牙齒也咬了上去,繩結被他咬得鬆動。
可那粗糙的麻繩質地堅硬,一時半會根本無法徹底掙脫。
現場徹底亂套了!
遊客們驚慌失措地尖叫起來,原本坐得整齊的觀眾席瞬間一片混亂,有人起身逃竄,有人拿出手機瘋狂拍攝。
驚呼聲、桌椅挪動的聲音混雜在一起,整個猛獸表演場徹底失控。
「快!抓住那隻白狐!它是從救助站跑掉的!」
幾道氣急敗壞的喊聲從表演場入口傳來。
白朝夕心頭一沉,是之前追他的救助站工作人員,還有動物園的保安。
足足七八個人,手裡拿著網兜、麻醉槍,氣勢洶洶地朝著舞台沖了過來!
他們原本還在動物園裡四處搜尋逃跑的白狐,聽到猛獸表演場的騷動,立刻趕了過來。
結果一眼就看到了舞台上的白朝夕,當即合圍過來,將舞台團團圍住,不留一絲退路。
「小東西,看你還往哪跑!」
為首的工作人員面色鐵青,手裡攥著粗大的捕獸網,眼神兇狠。
「竟敢闖表演場搗亂,今天非得把你關起來不可!」
那馴獸師捂著流血的手腕:
「這畜生咬傷了我,得立馬擊斃!」
暮斯林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白朝夕體型小巧,對付一個馴獸師尚且勉強,面對這麼多手持工具的成年人,根本毫無勝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