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電話那頭傳來沉重的呼吸聲，顯然是被氣到了。

　　上一句還禮貌的問好，下一句就戳人肺管子。

　　這是魔鬼吧！

　　不過這憤怒中還帶著點隱秘的恐慌，他上午剛丟了印章，下午就被找上了。

　　事關重大，他自然不會到處宣揚，隻有幾個心腹在秘密調查。

　　那就隻有一種可能了......

　　石當家越想越氣，喘的跟個風箱似的。

　　虞念也不急，就那麼等著對方平復。

　　她又不傻，這人怎麼說也是老江湖了，還不至於被這種事兒氣的失了智。

　　無非是趁機拖延時間想查她的位置。

　　嘖，隨便啦。

　　這要是能被他查到，那她真就白混了。

　　「你想要什麼？」

　　半晌，那邊似乎終於順過氣兒來了。

　　「石當家不用這麼緊張，一個小要求而已。」

　　虞念不緊不慢的開口，彷彿在跟對方閑談般。

　　很配合對方的拖延戰術。

　　將計就計唄，你想查我，我給你機會。

　　但如果你查不到，那就該你老實點配合了。

　　電話那邊停頓了幾秒，似在思考又似在交流。

　　「不用繞圈子了，直說吧。」

　　石當家再開口時語氣恢復了正常，完全沒有了剛才那種氣急敗壞的感覺。

　　顯然他那邊追蹤無果，而且人家這表明了就是不怕他查。

　　單是這份底氣，就讓他落下風了。

　　最主要的是......他一直貼身帶著的印章都能被神不知鬼不覺的拿走。

　　那下次如果想拿的是別的呢，比如他的命！

　　甚至他現在絲毫頭緒都沒有，上午他去了幾個地方巡視產業。

　　挨個查到現在，卻一點異常都沒發現。

　　更不知道印章是什麼時候不見的。

　　單這一手就已經夠鎮住他了。

　　「石當家爽快，那我就直說了。

　　退出華國寧市。」

　　虞念輕笑一聲，確實是個很果斷的人，這麼快就做出了選擇。

　　「當初，我在寧市投了不少。

　　既然你提這個要求，那該知道，離回本都還遠，更不用說盈利。」

　　石當家聲音依舊沒有什麼波瀾，平靜的討價還價。

　　其實在聽到這個條件的時候，他是鬆了口氣的。

　　好歹不是那些要奪權的。

　　「與我何幹，那是你跟於氏的問題。」

　　虞念一副事不關己的態度，讓對面的人也冒出了一絲火氣。

　　「但現在要求我退出的不是於氏。」

　　「石當家，有件事你該明確一下立場。

　　我這是在威脅你，不是商量。」

　　虞念把話說的更直白，冷淡中帶著一絲嘲意。

　　石當家......該死的，剛才這人態度太好。

　　他還真忘了自己的命脈還在別人手裡握著。

　　「你到底是什麼人？」

　　石當家嘆了一聲，不是他說，捏著他家的身份印章。

　　提的卻是這種無關緊要的小要求。

　　這是不是有些大材小用了。

　　他討價還價也是一貫的做事風格而已，倒不是真出不起這點兒。

　　「蜘蛛俠。」

　　虞念面無表情的吐出幾個字，這位石當家真以為這是在跟他嘮嗑呢？

　　還問她是什麼人？這是能說的嗎？

　　「誒？......」

　　「哈哈哈，是我冒犯了。」

　　聽到虞念的話，石當家先是愣了一瞬，隨後大笑出聲。

　　被威脅的不悅感，突然就那麼散了一些。

　　其實不問他也猜得到，華國邊境......

　　無非兩個可能，於氏反水，想黑吃黑。

　　但於氏沒這個能耐，能搞出這麼多事。

　　而且當初可是於氏找上他合作的。

　　至於說什麼資金不足，那純屬扯淡。

　　他自然是也查過對方的，要確定靠譜才敢合作。

　　所以當初他們選擇合作，那現在就不會踢他出局。

　　另一種可能，大概就是華國官方的人了。

　　他當然十分清楚兩國的貿易政策，隻怕是這事兒露出來了。

　　所以人家要清走他。

　　但能用上這種手段，那絕非普通人。

　　想通這點石當家倒也乾脆。

　　「也罷，這事兒本來就是我僭越了。

　　人我會撤回來，至於股份，就由你處置。」

　　「多謝石當家配合。」

　　虞念指尖輕點著桌子，禮貌道謝。

　　跟聰明人談就是省事兒。

　　「不客氣。」

　　石當家嘴角抽了抽，這......被威脅的，還真是讓他有些啼笑皆非。

　　「那能否告知一下，我那印章是怎麼沒的嗎？」

　　石當家還是想問問這點，當然他現在已經沒了什麼抓人的心思。

　　他就是想知道，是不是他身邊出了內鬼。

　　「不能。」

　　虞念斷然拒絕，她知道對方想知道什麼。

　　但如果明確告知他答案，那無疑是給聞人孔增加危險。

　　讓他確認了調查方向，那誰知道會不會查到人。

　　「今天的事多有得罪，作為補償我倒是可以額外告訴石當家另一個消息。」

　　虞念眸子閃了閃，語氣帶上了那麼一絲歉意。

　　寒戰......您還知道不好意思呢？

　　他都要替這位石當家點蠟了，偷人家東西空手套白狼不說，這是又要挖坑了。

　　「哦？願聞其詳。」

　　石當家果然很感興趣，這莫非是良心發現了想給他補償？

　　「對石當家在寧市的損失我深表遺憾。

　　不過如果想找於氏索賠的話，那就儘快。

　　晚了可能就什麼都沒有了哦。」

　　虞念這話直接把責任一推而凈，裝模作樣的提醒。

　　「那真是謝謝了。」

　　石當家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難道這損失不是你造成的嗎？

　　結果是讓他去跟於氏掰頭。

　　就搶了他東西，還要拿他當槍使？

　　沒這麼欺負人的！

　　「那我就不耽擱石當家時間了，印章自會奉還。」

　　虞念說完便直接掛斷電話，搞定。

　　然後給聞人孔發信息，讓他把印章放個地方通知石當家自己去取就行。

　　「您這是想打草驚蛇？」

　　寒戰好像有些明白虞念的打算了，這邊一動於氏自然會察覺消息。

　　「該收網了。」

　　虞念眼裡劃過一絲冷漠，查到那些於氏集團資料，夠他們原地埋了。

　　於氏集團多方進行這種跨國貿易，後期便會利用對方的線路走私某些違禁品。

　　那幾位重點高管，也已經監控到位。

　　現在讓石當家去鬧這一齣兒，主要是想看看還能不能詐出什麼未知的東西。

　　「那您還把印章還他？」

　　寒戰有些猶疑，把東西都還回去了，萬一那個石當家不按她的計劃走呢。

　　「嗯，那位石當家是個聰明人。」

　　虞念嘴角勾起一個笑，什麼人用什麼辦法對待。

　　他們談的順利，虞念才會提前把印章還他。

　　做人留一線，以後說不準還有用到對方的地方呢。

　　當然如果對方不識趣的話，那她也不會客氣。

　　就該用點非常手段了。

　　如她所料想般，石當家跟虞念通完話後。

　　跟旁邊的軍師商量。

　　「都聽到了，你有什麼想法？」

　　「不能得罪對方。」

　　軍師也乾脆，他想的同樣是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

　　「我說的是她最後的話。」

　　石當家眸色有些深，他當然知道不能得罪。

　　「於氏集團......看來是要懸了。」

　　軍師猶豫了下，就剛才那話裡透出的信息。

　　對方的身份他們也都有猜測，應該是於氏那些小動作被發現了。

　　華國向來對此零容忍。

　　不管於氏集團能創造多大的利益，隻怕也會被抹殺。

　　他的意見是照做，反正於氏集團要完了，也不怕得罪他們。

　　「所以，我得按她的要求去做。」

　　石當家肯定道，哪怕明知道對方是利用他。

　　但一來，他確實可以找於氏集團索賠，名正言順。

　　二來，他雖然不知道對方是誰，但人家擺明了是把他摸透了。

　　所以，這人情是非做不可了。

　　要不然對方萬一是個記仇的，還那麼有能耐。

　　隨便給他找點麻煩，就夠他焦頭爛額的。

　　石當家有了決斷後，就那麼巧的收到一條陌生信息。

　　石當家眼神變得有些不明，把信息給旁邊的軍師看了眼。

　　通知他去取印章的。

　　兩人後背都有些發涼，還有些忌憚。

　　這麼巧的嗎？

　　剛做好決定，對方就把印章還他了。

　　隻能說，確實很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