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0章 巧遇師尊玄奇婆婆
監工模樣、穿著制式皮甲、手持閃爍著電光長鞭的仙吏,在高處或礦坑邊緣來回巡視,目光嚴厲,不時發出呵斥,鞭影偶爾閃過,帶起一聲壓抑的痛哼。
灰塵瀰漫,汗水與血漬混合的氣味隱隱可聞。
這裡沒有仙氣縹緲,隻有沉重勞作與生存的壓力。
「到了。」銀甲仙將的聲音依舊冷漠,指向下方那巨大的礦坑,「此地乃『黑礫仙礦』,隸屬『庚金仙域』管轄。
新晉飛升者,皆需在此勞作百年,以仙礦抵扣接引、登記及初期消耗的仙氣資源。每日有定額,完不成者……」
他瞥了一眼監工手中那電光閃爍的長鞭,未盡之言,不言而喻。
張成眉頭微不可查地皺了一下。
飛升仙界,不是來修鍊求道,而是直接被發配來挖礦?
還要百年?
這與他預想的仙界,差距未免太大。
看來,仙界也並非處處樂園,等級森嚴,底層仙人恐怕日子並不好過。
但他並未立刻發作。
初來乍到,情況不明,低調探查方為上策。
何況,以他如今實力,這礦場規矩,又能奈他何?他隻是想先了解這仙界的規則與面貌。
就在他準備跟隨一名走來的監工,去領取工具和分配礦洞時,他龐大無比、悄然覆蓋了整個礦區的神識,忽然捕捉到了一道熟悉、卻顯得無比虛弱與艱辛的氣息。
他心中猛地一跳,霍然轉頭,目光如電,射向礦坑邊緣一處堆放廢石的角落。
那裡,一個佝僂、瘦小的身影,正抱著一塊比她人還大的、散發著微弱土黃色光芒的礦石,艱難地挪動著。
她衣衫襤褸,灰白的頭髮淩亂地沾著汗水與塵土,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走路時,左腿明顯不自然地彎曲、拖拽著,每一步都顯得異常吃力,彷彿承受著巨大的痛苦。
儘管容顏蒼老憔悴了許多,儘管氣息微弱不堪,但那眉眼輪廓,那偶爾擡頭時眼中閃過的、曾經睿智而如今隻剩下疲憊與麻木的光芒……
張成如遭雷擊,瞬間僵在原地。
是她!
那個曾在地球傳他《道德內經》,引他踏入修仙之路,慈祥而又神秘的師尊——
玄奇婆婆!
她怎麼會在這裡?
還變成了這副模樣?
她的腿……
似乎感應到那過於強烈的注視,玄奇婆婆也若有所覺,抱著礦石,艱難地擡起頭,渾濁的目光朝著張成的方向望來。
四目相對。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滯了。
玄奇婆婆先是茫然,隨即,那渾濁的眼睛猛地睜大,瞳孔劇烈收縮,乾裂的嘴唇哆嗦著,臉上浮現出極度難以置信、如同見了鬼一般的震駭神情。
她手一松,懷中那塊沉重的礦石「砰」地一聲砸落在腳邊,激起一片塵土。
她彷彿用盡了全身力氣,擡起顫抖的手指,指向張成,聲音嘶啞、乾澀,充滿了無盡的驚愕與不確定,在這嘈雜的礦場中,微弱卻清晰地傳入張成耳中:
「張……張成?你……你真是張成?!你……你怎麼會在這裡?你……你這麼快就……就飛升了?!這……這怎麼可能?!」
「師尊,我是絕世天才,這麼快飛升很正常。」
張成臉上綻開一抹溫和而自信的笑容,彷彿這仙界礦場的陰霾、師尊的驚駭,都隻是微不足道的背景。
他邁開步子,朝著那呆立在廢石堆旁、身形佝僂的老嫗走去。
步履從容,所過之處,連瀰漫的塵埃都似乎自動避讓,周遭的嘈雜與艱辛,在這一刻彷彿都離他遠去。
玄奇婆婆依舊如同石化,乾裂的嘴唇翕動著,卻發不出完整的聲音,隻是那雙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張成,裡面翻湧著驚濤駭浪——是張成!雖然氣質變得愈發深不可測,容貌也更添幾分出塵,但那眉眼,那笑容,確確實實是她的弟子!
可……這才多久?從她離開地球,滿打滿算才幾個月?他竟已渡劫飛升,站在了這仙界……不,是這仙界的礦坑之中?
直到張成走到近前,一股清新、溫潤、彷彿帶著下界陽光與草木氣息的味道驅散了周圍的礦塵與汗酸,玄奇婆婆才猛地一個激靈,從那極緻的震驚中掙脫出來一絲。
她幾乎是下意識地,用那隻沾滿灰土、關節粗大的手,死死抓住了張成的手臂,指甲幾乎要掐進他的皮肉裡,聲音急促而顫抖:
「你師姐呢?她……她怎麼樣了?她還好嗎?」
關切之情,溢於言表。
即便自身淪落至此,心中最記掛的,依舊是地球上的徒弟。
「師姐她很好,」張成反手輕輕握住師尊枯瘦冰涼的手,一股溫潤平和的仙元力悄然渡入,滋養著她乾涸的經脈,聲音沉穩有力,帶著安撫人心的力量,「修為精進很快,用不了多久,應當也能飛升了。您不必擔心。」
感受到那股精純溫和、遠超她認知的渾厚力量湧入體內,驅散了些許疲憊與陰寒,玄奇婆婆眼中驚色更濃,但聽到顏知夏安好,緊繃的心神終究是鬆了一線。
她長長吐出一口帶著塵土的濁氣,這才有暇注意到張成的問題,以及他那銳利如劍、落在自己那條畸形左腿上的目光。
那目光,讓她不由自主地想將傷腿往後縮,臉上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窘迫、痛楚,以及一絲深埋的屈辱。
「你的腿怎麼了?」張成又問了一遍,聲音依舊平靜,但那雙深邃眼眸中的溫度,卻似乎在緩緩下降。
他想起在地球時,師尊雖看似平凡老嫗,但行動自如,氣息綿長,何曾有過如此狼狽傷殘之態?
更何況,她的師父,可是那位傳說中的道德天尊,太上老君!「你的師父是老子,難道……他不關照你?」
這是他真正困惑之處。
老子是何等人物?
即便在仙界,也絕對是屹立於巔峰的存在之一。
他的弟子,竟在仙界的礦坑裡拖著一條殘腿做苦役?
這簡直匪夷所思!
玄奇婆婆聞言,臉上血色褪盡,變得一片慘白。
她緊張地左右四顧,見附近並無監工靠近,才壓低聲音,湊近張成,用幾乎隻有兩人能聽到的氣聲說道:
「噓!噤聲!莫要再提師祖名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