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老爺子低頭看著腳下狼狽不堪為了脫罪而瘋狂求饒的二兒子，隻覺得無比厭惡。

　　「蠢貨！」江老爺子猛地抽回腿，力道之大，將江陽旭直接踹倒在地，「這是重點嗎！重點是你夥同龍淵對自己老婆做的這件事，無論是不是你找來的殺手，重要麼！你這個畜生，連自己老婆都敢拿來犧牲陷害自己的親女兒！當真是豬狗不如的畜生！」

　　秦玉蓮閉上了眼睛。

　　滾燙的淚水無聲地從緊閉的眼角滑落，砸在冰冷的地闆上。

　　為了兒子？

　　多麼可笑又卑劣的借口。

　　他隻是為了他自己那填不滿的權勢慾望。

　　而她，不過是他膨脹野心下最微不足道、可以隨時碾碎的螻蟻。

　　她的心徹底死了。

　　「沒聽到老爺子說的嗎，把這畜生先帶回江家，明天送去警局。」江幼離吩咐爺爺帶來的保鏢說。

　　「是。」保鏢上前一左一右架起江陽旭，粗暴地將他拖了下去。

　　江陽旭的哀求和狡辯聲在門外漸漸遠去。

　　出租屋裡裡陷入一片沉重的死寂。

　　江老爺子彷彿瞬間被抽走了所有精氣神，本就佝僂的背脊彎得更深了。

　　他不再看任何人，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以及萬家燈火。

　　他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聲音疲憊蒼老得如同秋風中瑟縮的枯葉：「幼離啊……」

　　江幼離上前一步，平靜回道：「爺爺。」

　　老爺子沒有看她，依舊望著窗外：「我這個年紀……該歇著了，心也累了。」

　　他終於轉過頭，渾濁的老眼裡帶著一種塵埃落定後的釋然，也帶著深深的囑託，「明天一早，我就跟你那些叔叔嬸嬸們去尖山村安度餘生了。」

　　他頓了頓，布滿老年斑的手輕輕拍了拍江幼離的肩膀，那一下沉甸甸的，彷彿將千斤重擔徹底移交：

　　「江家從今往後就真真正正交到你手上了。爺爺老了，撐不動了。你自己看著辦吧。」話語裡沒有悲傷，隻有一種卸下重負後的解脫。

　　說完，老爺子不再停留，也沒有再看任何人，拄著拐杖，一步一步，緩慢而沉重地走向門口。

　　他的背影在明亮的水晶燈下顯得異常單薄和蕭索。

　　烏木拐杖敲擊地面的聲音，單調而清晰地回蕩，漸行漸遠。

　　張素素無聲地嘆了口氣，眼中交織著複雜的情愫，她看了一眼女兒江幼離，「幼離，我跟你爸先跟你爺爺回去。」

　　「好。」江幼離的聲音平靜無波。

　　出租屋裡裡，秦玉蓮壓抑的抽泣，江照失魂落魄靠在牆上的粗重呼吸，江幸死死攥拳。

　　江幼離緩緩轉過身，目光落在了角落陰影裡那個被綁著的殺手身上。

　　殺手也看著她，眼神陰冷，兇狠，帶著職業性的評估和一絲任務失敗的暴戾。

　　江幼離的唇角，極其細微地向上牽動了一下。

　　「我知道你是龍淵找來的。」

　　殺手沒說話。

　　「你跟他應該不是第一次合作。」江幼離繼續說，「想死得痛快，就交代一下你幫他做過的任務。」

　　想要徹底搞垮龍家，江幼離需要足夠多的證據。

　　殺手冷笑一聲，還是沒說話。

　　「當初有個叫做牙姨的，也是在龍淵底下做事，也是認為自己嘴巴夠硬，不會出賣龍淵。」江幼離說話間，手裡已經捏住了一顆藥丸子，「我倒是想知道，你嘴巴比起牙姨，能夠硬多少。」

　　說完，她一根銀針紮在殺手脖子上，趁著殺手吃痛間將藥丸子強行塞進了殺手的嘴巴裡，「你不是想自殺嘛？我就讓你體驗一下死的感覺。」

　　江幼離交代道：「夜影，這個殺手今晚你先帶去審問，明天再把他跟江陽旭一起送去警局。」

　　「好。」夜影將殺手扛在肩上離開了。

　　夜影離開後，祁歡收回了落在夜影身上的目光，然後說道：「我好像認識你這個朋友。」

　　對於祁歡朋友的這個稱呼，江幼離沒有糾正，而是笑道：「哦？什麼時候？」

　　祁歡想了想說道：「三年前，蘇黎世湖畔的私人宴會。」

　　他狀似回憶地停頓，「她是主辦方的特邀的東方嘉賓，據說是……」

　　「全球最大聯盟組織的二把手。」祁歡輕笑著補完後半句，目光卻牢牢鎖住她每一絲表情變化。

　　這倒是讓江幼離沒有想到的。

　　那場宴會確實存在。

　　當時夜影為招攬瑞士銀行家的天才女兒，不得不短暫暴露身份。

　　但那場宴會之後，夜影的相關記錄全被組織徹底抹除了。

　　所以，除了那場宴會相關的人，沒人知道夜影的身份。

　　「你當時在那個宴會上？」江幼離問完又覺得不可能，如果是祁歡在場，夜影不可能不認出來。

　　祁歡笑道：「不，我一個朋友在場。」

　　江幼離這回好奇了，「又是你一個朋友？誰啊？哪個豪門少爺？」

　　「不是什麼豪門少爺，就普通的人。」

　　「你京圈第一大豪門家族的大少爺，朋友這麼不知名嗎？」

　　京圈這些大一點的豪門家族，江幼離現在也全都基本摸清了。

　　諸如段家、龍家、周家，亦或者秦家、張家、江家這些……可都沒有人是祁歡的兄弟朋友。

　　祁歡笑了笑，「也許是被我媽影響的緣故，所以我這人喜歡結交的，的確是一些社會上的朋友，而不是什麼豪門圈子裡的。」

　　江幼離突然想到了什麼，「昨晚上不夜城發生的事，你不會也有兄弟中招了吧？」

　　祁歡笑道：「沒有，但我朋友倒是無意中看到了現場的淫亂場景，昨晚回房後打電話告訴我了，我也才知道不夜城發生的這件事。」

　　「這可是足夠讓龍家股票暴跌的精彩畫面。」祁歡說，「可惜沒直播，不然.……」

　　「因為我當時在生日宴，不方便看現場直播，二嘛，這種事拿來直播，直播間沒多久也肯定被封了，所以不如讓營銷號慢慢發酵。」江幼離突然笑靨如花，指尖劃過祁歡細膩的臉蛋，「你說是不是？小歡歡。」

　　「言之有理。」祁歡笑道。

　　江幼離收回手指，「反正素材不少，明天一早讓營銷號把素材一發，龍家這一次吃不死也得傷筋動骨。」

　　「嗯。」祁歡突然說道，「小離兒，如果我沒猜錯，你就是全球最大聯盟組織的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