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世秋掛斷電話後，指尖在辦公桌上輕輕敲擊著，發出沉悶的『篤篤』聲。

　　我往他嘴裡塞了片薯片，他下意識地咬住，眉頭卻依然緊鎖。

　　「沒有什麼好消息嗎？」

　　「老聞說，另外一個綁匪叫黃建民，據說他跟何志恆是發小，他老是交代了些有意思的事。」

　　他把我拉到他腿上坐著，「這個黃建民說他從沒見過何志恆背後的，他也從來不問，不過他還是說漏嘴了。」

　　黃建民起初一直堅持說不知道目的，何志恆隻說讓他幫著送個人，至於送的是誰，送去哪裡他都不清楚。

　　後來被警方逼急了，他才說何志恆每次找他幹活，都是讓他幹啥他就幹啥，從不多嘴。

　　按老聞的說法，何志恆的口供有可能是真的，也有可能是他為了脫罪的說辭。」

　　見我若有所思的樣子，他伸手將我抱到他腿上坐著，柔聲問：「想什麼呢？」

　　我扭過頭看他，「我在想，要是能從這倆傢夥身上找到突破口，那我們的那個卧底行動是不是就可以取消了，小梅姐也就不用去冒險了，對吧？」

　　他想了想，「從道理上來講是這樣的，不過你也知道，很多事情是不講道理的。」

　　我：「……」

　　見我不吭聲，他又耐心地跟我解釋說：「警方能確定是陸家乾的，這是一回事，拿出足夠證據讓檢察官相信是陸家乾的，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雖然沒抱太大希望，不過聽他這麼說，我多少還是有些沮喪的。

　　「你繼續工作吧，我把這次出去拍的照片篩選一下，挑些好看的修個圖發朋友圈。」

　　在外面沒時間修圖，還一直沒曬圖呢。

　　精緻小美女的朋友圈，必須是精裝修的！

　　我抱著平闆開始修圖，雖然我攝影技術很一般，不過美術底子好，照片構圖都不會太差，再加上紐西蘭那邊的景色真的很上鏡，隨便一上濾鏡，看著都跟國家地理似的。

　　我精心挑選了九張照片發了個九宮格，中間是我最得意的一張，兩隻黑天鵝的交頸，看著是個完美的心型，真是超有愛啊。

　　我醞釀了半天，終於想到了一句自認為滿意的文案。

　　【黑天鵝交頸成心的瞬間，是一場共赴浮光與朝暮的相依相隨，而愛，恰好就在中間。】

　　發到朋友圈後，果然迅速引來一片點贊，我美滋滋地看著評論，謙虛的一條條回復。

　　忽然看到明成鋼的一條評論，【蘇老師讓我問你，為啥拍了兩隻同性戀天鵝？他說一般來說性取向正常的人是不會共情同性戀群體的。】

　　我表情僵在臉上了，同性戀天鵝？這是什麼小眾的辭彙？

　　我給明成鋼發了條消息，【你家蘇老師啥意思？他怎麼看出這是一對黑天鵝男同的？】

　　明成鋼沒回復，直接發了視頻通話過來。

　　「萌萌~~」視頻裡的明成鋼穿著白大褂，臉上是掩飾不住的笑意，「逗死我了，你居然拍了一對男同黑天鵝，哈哈~~」

　　她笑得肆無忌憚，而我快裂開了。

　　蕭世秋被我這邊的動靜吸引，湊了過來，「什麼男同？」他準確地抓住了關鍵詞。

　　明成鋼在屏幕前笑得蠢萌可愛，「蘇老師說萌萌拍的是兩隻雄性黑天鵝呀。」

　　「不是，蘇逸他是怎麼看出來的？」這貨難道以前是幹獸醫的？

　　蘇逸那張溫潤清秀的臉欣然就擠進屏幕裡，還是那副波瀾不驚的語調，「嫂子，從你照片中兩隻黑天鵝的體型和喙部形態來看，可以確定都是雄性。

　　首先，雄性黑天鵝的體型通常比雌性大15%左右，其次...」

　　見他說得有理有據的樣子，我好奇地打斷他，「等等，哪家醫學院還教這些？」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我上學的時候為了刷學分，跨專業選修了動物醫學。」

　　還真是博學多才啊！

　　我還是有些不甘心，那麼美好的一張圖，被他說成是一對男同。

　　「就算是兩隻雄性天鵝，也不能說它們就一定是同性戀吧。」

　　蘇逸語氣不急不徐，一副認真跟我講道理的樣子，語氣篤定地說，「一定是同性戀，根據奧克蘭大學2018年的研究數據，野生雄性黑天鵝群體中，同性戀的比例高達3約有25%，當然，其中還包括一部分雙性戀……」

　　這種冷知識為什麼要以一種奇怪的方式進入我的大腦？

　　純潔美麗的黑天鵝突然變污了。

　　我目瞪口呆地聽著這位醫學博士用學術報告般的語氣講述著動物界出櫃行為，感覺三觀正在被按在地上摩擦。

　　我氣呼呼地掛斷視頻通話，「你說的沒錯，蘇逸就是浪漫絕緣體，這種獃子活該單身一輩子。」

　　蕭世秋突然笑出了聲，一把將我摟進懷裡：「沒事兒，寶貝，」他指著照片，「你看，你拍得多好看，美就行了唄，反正你的朋友圈裡也沒有蘇逸那種獃子。」

　　那倒是，這麼冷門知識，知道的人應該不多吧。

　　朋友圈裡點贊的人數還在不斷增加，蕭世秋瞄了一眼，「喲，沒看出來，你的社交圈子還挺大的。」

　　「那是。」我得意地瞅了他一眼，他的朋友圈常年一條橫線，隻在訂婚時曬過我們的一張合照。

　　我之前以為他是不想讓別人知道我的存在，不過那次他在節目中公開求婚後，我就再也沒這麼想過了，這人就是單純的不喜歡曬朋友圈。

　　忽然我看到一條來自我媽的留言：【你回來了？】

　　我媽應該是看到我朋友圈裡的定位了。

　　我回復了一條：【昨天剛到A市。】

　　沒多會兒，我媽打來電話了，「萌萌，你舅舅來了好幾天了，你既然回來了，那你回家一趟吧，今晚回來吃晚飯，我讓王姨做幾個你愛吃的菜。」

　　我有些不情不願地，不過想到確實挺長時間沒回家了，於是答應了，「好吧，我下午回去。」

　　掛了電話，我沒精打采地倒在蕭世秋懷裡，「唉~母上大人召回，我下午就不能陪你了。」

　　他俯身親了親我的額頭，「那我下午陪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