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冬梅可能一時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過了幾秒，她才敷衍地說道：「有可能吧。」

　　她總不能說就是公司想要我們的命啊。

　　「那他們也太可憐了，不知道他們算不算工傷啊。

　　我們要是死在這兒了，公司會不會給我們算工傷？」這姑娘想得還挺多，她是進的人力資源部嗎？

　　我有些無語，這會兒是考慮勞動法的時候嗎？

　　方冬梅好像也有些無語了，乾巴巴地說道：「放心，我們不會死在這兒的。」

　　趙雲華淚眼汪汪地擡頭看向她，「真的，你怎麼知道啊？」

　　「你想啊，接機的人不管是死了還是失蹤了，肯定很快會被發現吧。

　　我們沒有出現在這邊分公司，總公司那邊肯定也會很快發現吧？一旦發現聯繫不上我們，他們一定會報警的。

　　八個人一起失蹤，對警方來說肯定算是大案了，他們一定會盡全力尋找我們的。

　　所以我們要做的就是裝作十分配合的樣子，給警方爭取時間，保護好自己，等待救援！明白嗎？」

　　「明白！明白！」趙雲華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看向方冬梅的眼神全是崇拜，「方姐，你太厲害了！在這種情況下你還能保持鎮定，我都聽你的！

　　那其他人呢？要跟他們說嗎？萬一他們不知道，也和曹陽一樣怎麼辦？」

　　真是個善良的姑娘啊，自己能不能活還不知道，這就開始操別人的心了。

　　「看有沒有機會跟他們說吧，但是你千萬不要隨意跟他們說起，你不知道哪裡會有監控。」方冬梅怕她壞事，特意提醒道。

　　「我知道了。」趙雲華用力點頭。

　　「好了！」方冬梅拍了拍她的肩膀，「把眼淚擦乾，別讓他們看出來。

　　就當什麼都不知道，表現得順從一點。記住，首要任務是活下去！」

　　行動中心裡，聞從武聽著方冬梅對趙雲華的安撫和引導，緊繃的臉色稍微緩和了一點。

　　他舒出一口氣「她做得很好，穩住了和她同住的關鍵人員。但形勢比預想的更嚴峻。」他轉向駱勇和其他核心成員，聲音沉重。

　　「頭兒，對方這次不按舊例行事，怕是一個都不打算放過了！」駱勇臉色鐵青，「他們肯定知道有卧底混進來了！」

　　「沒錯。」聞從武眼神冰冷，「正常情況下，如果隻是懷疑有卧底，為了安全起見，他們最穩妥的做法是放棄這批『貨』，臨時取消行動，或者隻處理掉可疑目標。

　　但他們沒有！他們不僅沒放棄，反而直接把所有人拉進了這個戒備森嚴的核心基地，還立刻收繳通訊工具，甚至不惜暴露他們的目的也要處理掉曹陽這個刺頭！」

　　他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這他媽不是謹慎！這是赤裸裸的挑釁！

　　他們甚至不怕我們知道這個基地的位置！因為他們有恃無恐！

　　他們算準了，在這個鬼地方，在這個境外警方效率低下的國家，我們就算知道了位置，也很難在短時間內組織起有效的營救行動！

　　他們就是要當著我們的面，吃掉這八個人！包括我們派進去的卧底！這是在打我們的臉！」

　　我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那…那他們不怕八個人一起失蹤，事情鬧大嗎？」

　　「鬧？」聞從武發出一聲冷笑，帶著濃重的諷刺和無力感，「家屬怎麼鬧？出國前，公司跟家屬都說的是為期三個月的『封閉式培訓』。

　　按照『正常流程』，這三個月裡，他們會安排受控的、定期的通話或視頻，就像剛才方冬梅打的那種『報平安』電話，讓家屬安心。等到了三個月期限快滿的時候……」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殺意：「他們完全可以把這一車人弄死！然後精心製造一場意外！

　　比如，在通往機場的盤山公路上，安排一場慘烈的車禍，車輛失控墜入懸崖或者撞毀焚燒！

　　再買通當地警方，出具一份『意外事故調查報告』，把所有痕迹都推給司機疲勞駕駛或者惡劣天氣。

　　家屬在國內，鞭長莫及，語言不通，信息不暢，除了接受這個『意外』，還能怎麼辦？

　　就算有所懷疑，沒有證據，又能掀起多大風浪？

　　到時候，人死了，『證據』毀了，案子結了，一切都『完美』落幕！」

　　我聽得啞口無言，聽起來好像真的沒辦法破啊。

　　幸好聞從武是警察不是罪犯。

　　「而現在，」聞從武的聲音帶著一種壓抑的沉重，「因為小方的存在，我們提前知道了這個基地，也提前洞悉了他們的計劃。

　　但這也意味著，對方知道我們知道了！

　　他們所有的行動都會加速！原本可能按部就班進行的『體檢』、『培訓』，現在都可能變成催命的符咒！

　　『雪鴞』暴露的風險和面臨的危險，呈幾何級數倍增！留給我們營救的時間……不多了！」

　　我更慌了，駱勇的手也在微微顫抖，「頭兒，您說，我們現在要怎麼辦啊？。」

　　聞從武頭疼的捏捏眉心，「必須往那邊增派人手，指望當地警察恐怕不行。

　　我懷疑就是當地警察洩漏的情報，所以他們隻知道有卧底，卻不知道是誰。」

　　駱勇突然一拳砸在桌子上，「媽的，光流程就要走好幾天。」

　　聞從武拍拍他的肩膀安撫道：「你先提交申請吧，我去部裡面催！」

　　屏幕上，方冬梅已經關掉了吹風機，衛生間裡恢復了安靜。

　　她對著鏡子整理了一下頭髮和表情，讓趙雲華洗了把臉，又往臉上補了點妝，幾乎看不出哭過的痕迹。

　　「小趙，時間差不多了，我們下去吧。」

　　趙雲華深吸一口氣，也努力擠出一個僵硬的笑容：「嗯，好。」

　　「看起來自然一點，別讓人看出端倪。」

　　離規定的時間還有五分鐘，兩人回到大廳時，其餘幾人已經到大廳了。

　　彼得雙臂抱兇已經在等著眾人，「非常好，大家都很守時，這樣給我們省去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煩，希望接下來的日子能一直這樣保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