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5章錢就是人的底氣

　　剛開始王姨為了兩個孩子隻能忍著，後來女兒上了初中，那時候鎮上的女孩已經有很多上高中了，甚至還有女孩考上了大學。

　　她男人倒是支持女兒上學，因為有學歷的姑娘彩禮更高。

　　至於兒子她倒不擔心，婆家把唯一的男孩兒當成寶，而且兒子被爺爺奶奶教的和王姨也不親，跟他爸一樣看不起自己媽。

　　王姨又是一聲嘆息，「唉，就這樣忍到女兒上初中住校，我實在忍不下去了，偷偷跑了出來。」

　　王姨跑出來的時候，身上隻有幾十塊錢和身份證，背著一個破舊的旅行袋裝了幾件換洗衣服，漫無目的地走。

　　好時她也不知道該去哪兒，後來想起聽別人說出遠門都是坐火車，於是買了幾個饅頭帶著，到了火車站扒了一趟運貨的火車，稀裡糊塗地到了T市。

　　「王姨，原來到T市打工是你隨機選項啊！」我都驚呆了，還能這樣？

　　王姨笑了，「是啊，那時候我根本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兒，心裡想著，反正去哪兒都比在家強，走到哪兒算哪，我有手有腳，隻要勤快肯定餓不死。」

　　到了T市後，她就在火車站附近的小餐館一家家問，誰家需要洗碗打雜的，沒有一家餐飲願意留下她。

　　在橋洞下窩了兩天後，總算第三天遇到了一位好心的大姐，見她可憐，給她找了一份住家保姆的工作，那是她第一次當保姆，接的是照顧一位癱瘓的老人。

　　看孩子的保姆好找，可照顧癱瘓老人的保姆很難找，不是工資開得高的話，保姆都不願意接這樣的活兒，

　　「也是我運氣好，正好有一家人找不到能照顧老人的保姆，主要是那家人家境並不富裕，三個子女都不住在T市，出不起高工資，也沒人願意把老太太接回自己家照顧，然後說好每家出一千塊，一半是保姆和老太太的生活費，一半是保姆的工資，這活兒沒人願意幹。

　　可我一聽就同意了，我跟他們保證一定把老人伺候好。

　　伺候人而已，比我在家裡要乾的活兒可輕省多了。

　　我男人當時一個月收入也就一千多塊，而且我的這份工作還不用操心吃住問題，我已經覺得非常知足了。

　　我還記得自己第一次拿到工資的那天，晚上自己在房裡偷偷地哭了，那是我這輩子第一次有這麼多錢，要知道以前我身上從來沒有超過一百塊的時候。

　　我在婆家買菜，都是我婆婆每天早上給我十塊錢，我回家還得報賬，我活那麼大，啥時候見過這麼多錢啊。」

　　王姨說到這兒，又忍不住抹了下眼淚！

　　太難了！十塊錢能買啥呀，這還得報賬，換我我也得哭！

　　我感慨地說：「王姨，幸好你遇到了好人，不然人生地不熟的，你可咋辦啊。」

　　「是啊，」王姨點點頭，「要不是董大姐，我可能就餓死在路上了，哪裡會有包吃包住還能拿工資的好事兒啊。」

　　王姨拿到第一個月的工資後，給她女兒學校打了個電話，總算聯繫上了自己閨女。

　　她女兒跟她說，她爸跑學校問她王姨的下落，女孩兒說不知道，可她爸不相信王姨會捨得不要女兒，為了逼問她媽的下落，斷了女孩兒的生活費。

　　王姨笑笑說：「其實現在想想，他一個月也就給閨女150元，孩子在學校省吃儉用，連衛生巾都不捨得買。

　　我當時剛到T市，啥也不懂，聽閨女這麼說急得直哭，也不知道把錢寄回去安不安全。

　　也是董大姐告訴我，讓閨女拿著身份證去銀行辦個卡，我每月去銀行給她打錢就行了。

　　我告訴她，我每月可以給她三百塊，讓她吃好點，如果能考上高中，我還可以繼續供她讀書。

　　萌萌，你不知道，能自己賺錢養女兒的感覺真是太好了。這錢哪，真是人的底氣。」

　　王姨臉上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我點頭深感認同。

　　我和我媽正面硬剛的底氣，有相當一部分是來自銀行賬戶餘額的那些零。

　　「我在那家做了將近兩年的保姆，老太太雖然不能行動，但頭腦清醒，而且還挺愛聊天的，我和老太太感情越來越好。

　　當時我就想，我把老太太伺候好了，她能多活些年，那我就不會失業，可惜啊，老太太才過了不到三年就過世了。」

　　王姨提起老太太的時候，搖著頭還有些傷感，「老太太走的前幾天，還把她攢的兩萬塊錢給我了，說給我女兒上大學交學費。」

　　說著說著，王姨就哭了，「萌萌，你說她都不能動了，咋就還想著我閨女上學的事兒呢。」

　　她自顧自說了，抹了會兒眼淚，臉上又浮現一抹溫柔，「我閨女挺爭氣的，考上了我們縣城裡最好的高中。

　　她爸不想讓她繼續上學，怕她跟我一樣，出去後就跑了，那樣他指望拿女兒換彩禮的事就要落空了。

　　她把家裡情況告訴了老師，說她隻要回去了，她爸就不會再讓她讀書了，所以放假的時候她都去老師家裡。

　　高考之後，閨女問我希望她報哪裡的學校，我讓她報了T市的學校，哪個都行，隻要能從那個地方出來就成。」

　　一提到她閨女，王姨臉上的笑容根本停不下來，她忽然神秘兮兮地問我，「萌萌，你猜猜她考了哪個學校？」

　　「南大？」T市最有名的就是南大，我第一時間就想到這所大學。

　　王姨抿嘴笑著搖搖頭，「你猜錯了，」她有些驕傲地說，「我家閨女要當警察，她考進了公安學院呢。」

　　這確實讓我有些意外，「公安學院？王姨，你女兒真厲害！那可是很難考的學校啊！」

　　倒不是說這所學校分數要求有多高，而是除了成績外，還要參加政治考察、體檢、體能測試和面試，得一關一關地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