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用作底稿（五四）

　　咯噔~

　　一番話下來，保長主僕二人頓時臉色大白，沒了先前的鎮定與冷靜。

　　「哼，看來保長是不見棺材不掉眼淚啊。」

　　聞言，保長怔怔的擡眼看向孟伯弦，就見他稍稍勾動手指，門前再次攏入一抹陰影。

　　循著視線看去，詫異極的看見他手底下的工頭，此時已來到近前，「大人。」

　　保長見狀，還有什麼不明白的，感情他被下面的人全給賣了。

　　孟伯弦點點頭，看向帶人進來的差役，「可都找清楚了。」

　　「回稟大人，都找清楚了，保長與陳家藏匿的賬簿，全都已經收繳。」

　　保長氣急敗壞，惡狠狠的擡頭怒瞪著工頭，要不是礙於人前，指定已經將人宰了乾淨。

　　縣尉白眼一翻，擡腳便將保長踹倒，「看來保長是不服氣啊，人證物證俱在，居然還敢當著大人的面，不伏罪？你是以為腔子上有幾顆腦袋啊。」

　　縣尉的一席話，頓時把保長主僕二人拉回現實，立馬跪地討鐃，「大人，小的知道錯了——。」

　　孟伯弦嫌惡的將衣擺抽離他的手，惡狠狠道，「你做為華水鎮的官吏，本該管治好地方百姓，為百姓謀福止，不僅貪沒百姓良田造假賬，欺上瞞下，連山地也敢侵佔，你明知道觀音土的害處，雖說能讓百姓一時飽腹，但食用過多可使人穀道阻塞斃命，可你竟還以此大肆斂財，哄托擡價，製造恐慌為禍一方。」

　　「來人。」

　　「是。」這時，從院子裡衝進來一批差役。

　　封鎖這座院子，仔細搜查，再把所有罪犯押回官府等候縣令大人堂審發落。

　　「是。」

　　事已至此，保長大人仍是不停的哭天搶地的求饒，奈何沒有人願聽信他半個字。

　　洪大公子見狀，再次向孟伯弦下跪，「大人，小的二弟零點的是冤枉啊。」

　　孟伯弦看了看被捆著的人，「把人放了吧，不過，你們洪家竟有那欺瞞的心思，若官府不做出懲戒，豈不是讓百姓寒了心。」

　　洪大公子心下瞭然，咬咬牙，狠心道，「大人說的是，我們洪家願配合官府大人們審案，還承諾捐出千斤大米助官府賑濟災民百姓。」

　　一旁的縣尉聽聞此，不由得挑挑眉。

　　千斤可不是筆小數目，洪家倒是捨得。

　　已經拿掉塞嘴破布的洪二公子，感動不已，「大哥，小弟日後再也不胡鬧了，一定聽大哥你的話。」

　　旁人：……

　　鎮子上的事情己了，孟伯弦和縣尉兵分兩路，由縣尉把一併罪犯押回陽縣受審，而他仍需留在華水鎮重整地方。

　　原保長下獄，地方上得當即擇出新的保長上任，畢竟一個鎮子若沒有個主事人，官府也難以開展公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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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華水鎮，裡長家。

　　正在院子裡抽旱煙的裡長，見大兒子慌慌張張的從外頭跑回來，不由得蹙起老眉。

　　「阿爹，官府真的來人了，兒子親眼看見，官府的人把保長那些人押離了鎮子，阿爹，還真被您老猜中，鎮上的陳家和保長根本就沒有通過官府包下那些山頭，都是保長他們在背地裡乾的事。」

　　「阿爹，你真是了事如神，官府竟然真的來人了。」

　　裡長被兒子一通彩虹屁拍得臉不紅氣不喘，悠悠嘆了口氣道，「山頭是否被他們所承包，此事你老子我也便是猜的，重要的是，官府發下來的三畝地，保長這件事做得太不應該了。」

　　「啥？三畝？」裡長兒子震驚得無以言狀。

　　可見得此前，裡長並未將此事透露半分。

　　並不是他不想說，而是他不能說，除非官府來人，不然，保長在華水鎮隻手遮天，豈是他們所能撼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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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日後，華水鎮，洪家開倉放糧。

　　趕早得了消息的村民們，陸陸續續集聚到鎮子上，回想華水鎮上回最熱鬧的時候，該是兩軍交火之時。

　　這一次，是因為洪家承諾官府捐糧千斤，於大戶人家而言，千斤大米算不得什麼事兒，而且是從雍州城迴流的大戶，所備之糧必不可少。

　　孟伯弦帶著進寶站在洪家大門前的石階上，望著洪家幾位當家人，親自在下邊給排隊的老百姓分糧。

　　在孟伯弦的提議下，要求洪家把千斤大米換成了糙米，折換下來能多出百來兩百斤的量，於老百姓而言，能吃進嘴裡的一口糧也比那粘土更為好。

　　十裡村的裡長此時也來到了孟伯弦身後，拱手道：「大人。」

　　孟伯弦看了看裡長，悠悠說道：「本官還沒恭喜保長大人。」

　　「小的不敢。」在村民的擁護下，以及孟伯弦的一番核實，這位裡長確實是位可托負的小吏。

　　在這貧瘠之地，能真正做到為老百姓分擾著想之人，才可擔任那保長之職。

　　「那所謂的觀音土，還是請保長多翻與百姓們講解，雖是能裹腹之物，可這種東西始終對身子有害。」

　　新保長連忙點頭應聲，「是，大人。」

　　他們這裡本就沒有幾個會治病的大夫，每天都有百姓因為食用觀音土斃命，著實令人頭疼得緊。

　　到底是餓怕的人，選擇吃土的老百姓多少也是知道自己沒多少命數，情願多吃兩口觀音土，做個飽死鬼上路罷了。

　　但做為治理一方的官吏，又怎能眼睜睜看著老百姓為此喪命，關關難過關關過，日子總會有盼頭的。

　　貧瘠地區的地方，本就少地大，有了孟伯弦的一番話，原官府制定的每戶三畝地籍，也在未來的幾日悉數落實到位。

　　包括百姓今年賦稅減免，商稅等優惠政策，也都將由新保長一力主持，保障讓老百姓看見官府大力為他們分擔的一面。

　　「大人。」

　　這時，在領糧食的人群下面，茶攤老漢顛顛的擠上前，向孟伯弦行禮。

　　有了茶攤老漢這聲稱呼，一旁領糧食的老百姓也都紛紛看來，大傢夥或多或少都聽說了這陣子發生的事情。

　　知道他們被原保長欺瞞，官府該是分給他們的三畝田削成一畝，明明今年賦稅減免，卻仍是發話如數上繳，好在地裡的糧食還沒來得及收成，不然，真繳上去大傢夥上哪去說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