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0章 丞舟水痘發得極好
「我們初到地方,衙門內部還有許多事離不得賀兄,城池建造之事交由我,定會仔細給你辦得漂亮。」
年庚心底感激在這般艱難的條件下,身邊得好友相助。
「雖然建城花費大,但我們儘可能的廢物利用,先著人把廢墟清理出能用的。」孟伯弦自顧說著,視線落在年庚剛才標記的四個紅圈,「賀兄你剛才圈出的,莫不是還得再給甘州城建起防禦城牆?」
年庚點頭,「兩年前西戎王戰敗魏雲宵手下,不得已兵退西域重鎮,不提如今肅州地勢備受西戎夾擊,再往西面的吐蕃一旦與西戎王聯手,你以為西戎王難道不想重振旗鼓從大慶手裡奪回肅州。」
「中原王朝為一統華夏領土,歷經多少代帝主明君,大慶是頭一個從西戎手裡奪下肅州重地的王朝,朝廷隻要守住甘州城池,哪怕他日魏雲宵在邊關沒能抵擋西戎與吐蕃聯手進攻,甘州城一日未陷,便足以為朝廷班師爭取足夠的時間。」
孟伯弦再次恍然,嘖嘖點頭,佩服好兄弟的深謀遠慮,「賀兄說的沒錯,朝廷花費大把軍力金錢打下的城池,在朝為官自是為要老百姓守住這座城。」
年庚轉身在案桌上點了點硃砂紅墨,擡手在輿圖上畫出一條又一條的紅線。
孟伯弦起初還以為賀年庚是以甘州城原先布局為主線重新規劃,可在他細細看下來,不由得發出驚嘆,「七十二道棋盤布局!」
年庚畫完最後幾條線,滿意的放下筆墨,整座城池立顯新的形成骨架,「城內以四條主街八條小巷縱橫交錯,輔以密集的衚衕形成四街八巷,七十二道小拐彎。」
說罷,他點了點城池外的四面空地,在正面用硃砂簡單勾勒出橋型的載體,「外面再以城牆和護城河為防守,最終形成一城雙水的防禦體系,與城內四街八巷的生活布局。」
孟伯弦聽完他的講述,再次由心佩服。
護城河挖在城牆垛口高台外,百米寬的護城河搭上石橋與外界連接,倘若將來險遇外敵來襲或是流民暴動,石橋以及城牆足以緩衝外來的部份攻擊,從而讓城內官府以及百姓爭取時間抵禦外來勢力。
「要我說,以賀兄你的能耐,幹坐衙門執筆倒是可惜了,若是那縱橫沙場的將領他日定能取下豐功偉績。」
年庚沒好氣的白了好友一眼,說道:「我們所做的一切,皆是以民為主,明日起便按這份輿圖規劃下去。」
「好嘞。」
二人正說著話,緊閉的房門從外邊開啟,年庚並不意外推門進來的人,除了墨白沒人敢冒然未經允許踏進他的務公領域。
「主君。」
孟伯弦好奇墨白大半夜有何要緊的事前來相告,不禁雙手背身看來。
「可是吳大人傳來消息?」年庚問。
墨白點頭,「吳大人心腹私下給卑職傳話,近來吳大人不便與主君相會,不過,吳大人讓主君近來務必低防曹大人和南大人的兩方人馬。」
孟伯弦聞言,不覺來了氣性,冷哼道:「我說,你都被他們連累到了邊關,呂家和邢家還不打算罷手。」
年庚默然半晌,道,「知道了,給魏風和魏宗傳話,讓他們近來看好兩個小的。」
「是,主君。」
待墨白退出去,孟伯弦還是忍不住叨叨,「這兩家人莫不是想在甘州對你不利!」
面對好兄弟的憂慮,年庚不置可否的抿唇微笑,深深抽了口氣,道:「無妨,既來之則安之,若我沒料錯,先出手的該是呂家。」
「按察使曹大人?」孟伯弦震驚的瞪大了雙眼,城內唯一手裡有兵馬的曹、南二人莫不要太過猖獗。
年庚擡手拍了拍好友,「如此未嘗不是件好事。」
早些把呂家這隻蒼蠅拍死在肅州城,倒是可以加快竇家與邢如則的計劃。
孟伯弦明顯感覺年庚葫蘆裡藏事,在京城的一年裡他都住在賀府,多少也感覺到好兄弟暗下的某些手段動作,他擔心這裡不是上京,對方要是明面硬來,對方人多勢眾,他們未必能躲得過去。
「孟兄放心,敵明我暗,未必不能破局。」年庚寬慰道。
孟伯弦無奈嘆了口氣,「反正,離京前我在嫂夫人面前許下承諾,有我在定不會讓賀兄身陷險境。」
年庚不禁失笑,內心卻是無比感激好友的這番慷慨之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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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京城,賀府。
錦繡連日寸腳不離的守在長子榻前,丞舟服下禮大夫調配的方子,身體裡的邪毒悉數排出體外,水痘也發得極好,一顆顆飽滿的痘子已有漸消的跡象。
隻是孩子持續低燒體熱,時常受不住皮膚瘙癢,咬牙硬挺的模樣實在讓當娘的心情備受煎熬。
這日天色微亮,躺在軟榻旁竹椅小憩的錦繡,被輕啟的房門聲驚醒。
端來熱水的丫鬟連忙放好水盆,近前扶起她,低聲道:「郡主,小廚房已備好早膳,奴婢先伺候您梳洗再給您端來。」
錦繡坐起醒了好一會的神,先是看了眼軟榻上熟悉的孩子,緩聲說:「不著急,我先看看哥兒今日可是好些。」
「是。」丫鬟仔細扶她起來。
錦繡隻手撐著酸軟腰身,來到榻前見丞舟又在發汗,拿過丫鬟遞來乾淨的帕子,輕輕為孩子擦拭。
「我看著大公子的痘疹今日好像下去了些。」
丫鬟點頭,內心歡喜道:「奴婢瞧著也是,禮神醫昨兒便說大公子痘疹發得好,這幾日便能慢慢消退。」
錦繡欣喜的道,「你著院裡的人伺候禮大夫梳洗用膳,好的讓他老人家過來給大公子瞧瞧。」
「是。」
丫鬟前腳剛離去,丞舟便慢慢轉醒,睜眼看見娘親正在為自己擦拭汗水,低低的喚了聲,「娘親。」
錦繡看著孩子,執起他的手見手背上的水痘不及臉上的發得快,輕輕吹了吹為孩子減輕瘙癢,「還可覺得頭疼?」
丞舟搖了搖頭,聲音幹啞地道:「娘親,少遊不疼了。」
錦繡沒相信孩子的話,嗔怪道,「別隻顧著哄娘親,一會兒讓你禮爺爺仔細給你瞧瞧,不許連他老人家也瞞著。」
丞舟心頭感動,眼眶微微發紅,「是,娘親。」
自己這一病連累了娘親為他操心,眼看娘親略顯憔悴的面容,丞舟的小心臟不覺微微揪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