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大家歡喜同樂
朝堂下封的聖旨同一時間送出宮,消息隨之不徑而走,上到京城各衙門上值的官員,下到五城兵馬司巡捕,人人羨慕有之,妒忌也有之,隻怪自己沒能趕上好時候。
此前忙完手頭公務的梁子玉,正翹起二郞腿在公案裡頭嗑著瓜籽看畫本子,當宣旨公公來到衙門宣讀晉封聖旨的時候,梁子玉險些以為自己進入了畫本裡的世界。
畢竟,這種人在衙門坐,餅從天上來的好事他從前是想也不敢想,接過聖旨的第一時間,便派身旁的小廝回府裡報喜。
同僚們挨個的上前道喜,連頂頭的工部尚書大人,在他面前更顯得和顏悅色幾分,皇上的這通操作,讓他比旁人晉陞一輩子都趕不上的速度。
梁子玉忽然覺得,他那死去的前妻,還挺旺他!
這時,隔壁衙門裡的錢大人,手攥著自己的晉封旨帛,腳步匆匆而來。
剛進到工部衙門,便看見梁子玉在院子裡左右逢緣,便知道梁世子也得了晉陞,錢大人連忙近前道喜,他過來是特意向梁世子道謝。
梁子玉聽完錢大人的謝,腦子怔了怔,很快反應過來,「小事!不過,你該謝的是你自個運氣好,聽說,你家公子在嶽鹿書院上學。」
「嗯吶。」錢大人點頭,笑得合不攏嘴。
心覺,梁世子當真是關心他,連他家兒子在哪家書院上學都打聽得一清二楚。
梁子玉憋住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想來,錢大人還不知道貴公子在書院結識了貴人,我知道的也就這麼多了。」
當初籌備皇莊之事時,皇上本意是調派戶部的右侍郎隨行,後來為何改成小小的廣盈庫主事,皇上隻說,錢主事家的公子品學兼優,當爹的差不到哪去。
錢大人聞言,不明所以然的眨了眨眼。
不住心想,自己那不過六歲的小子,成天逗雞走狗似的脾性,連先生都嫌棄怎會結識到貴人,回頭是得好好問問。
——————
皇宮,館閣內。
白大人接到內監送來的晉陞聖旨,耳邊聽著同僚們的道喜聲,疲憊神色因震驚而恢復些許精神,好半天沒能回過神。
年庚從圍案前起身為自己倒了碗涼茶,邊喝邊回到案前落座,見白大人跟丟了魂似的傻怔,沖其揚唇道賀,「恭喜白大人。」
賀年庚的道喜聲,讓白大人很快醒過神,連忙拱手還禮,「多謝賀大人。」
他可不敢對郡馬無禮,此前,他還羨慕賀大人因郡馬這層身份,入仕不過短短數月便連升幾級。不想,這樣的好事也輪到了他頭上。
與此同時,祭酒沈府。
相較起別的得了晉封的官邸喜氣,沈家卻是另一番景象。
祭酒沈大人和次子面色和善的送走報喜的內監,內監前腳剛走,沈二郎便立馬皺起了眉頭看向同樣沉下臉的老子。
「爹,大哥他做啥了,憑啥他得了晉封?」
沈家二郎早兩年謀得順天府不入流的導訓,拿的是九品芝麻官的奉?,因自家老子自視清流,不愛摻與朝廷黨爭,連帶著他們做兒子的也不受朝廷重用。
論學習沈二郎自覺比他大哥更勝一籌,論手段謀事也不比他大哥差,要不是大哥早在前朝大乾時期已享有官身,他生不逢時也不至於落得在官場上沒名沒份。
眼下如今,沈大郎得了朝廷晉封,沈二郎心裡自然不好受。
沈大人悠悠捋了捋鬍子,眸色深沉的默了默,「許是你大哥他,在前幾日皇莊之案有所表現。」
倘若真是如此,他當老子的自然替兒子感到欣慰,怕就怕在兒子摻和到黨派角鬥之中,他們沈家乃是大乾遺臣,身份尷尬,這也是他不願摻和進朝廷腌臢事裡的原因。
在沈大人眼裡看來,沈家世代簪纓,安安穩穩的做一名孤臣,未必不能謀得後世福祉。
沈二郎明顯不相自家大哥有那本事手段,指定是背著沈家偷偷投靠了哪方黨派,當下朝廷黨派之爭暗流湧動,皇上接連幾日大肆動作,空缺的官職再怎麼安排,也不可能輪得上他們沈家。
大房院裡,宋大娘子同樣得了消息,身旁伺候的采蝶高興得為她斟了盞茶水。
「恭喜娘子,大爺此番晉陞,將來總算有了出頭之日,還得是娘子您——。」
不等采蝶說完,宋大娘子接過茶盞,目光嗔笑的制止她的話,「這事,別讓府裡的人知道。」
采蝶意會的點點頭,「奴婢省得的。」
「還有,連你大爺也不許說的。」
采蝶就不明白了,她覺得大爺的晉陞多半是因為娘子的功勞,這可是件喜事,為何不告訴大爺。
「事情已然落定,說與不說又有何妨,隻要官人日後踏踏實實的才緊要。」
采蝶明白主子的意思,還是不理解主子為何連大爺都埋著,難道大爺知道主子和郡主有往來,還會生氣不成。
宋大娘子自然不是擔心官人生氣,她的官人又怎會生氣,隻是覺得有些事不必刻意去調強,夫妻之間本就相互扶持過日子。
大房本就不受公爹重視,二老如今還在日子暫且安穩,將來總歸是要與二房分家單過,他們大房尋另一番出路也是無可厚非之事。
皇莊,上林苑。
接到晉陞聖旨的沈釗,很是吃驚,便連旁邊的右副監正亦倍感意外。
皇上廢除相國之事,早在昨日已傳到了皇莊,右副監正如今半點不敢在皇莊輕舉妄動。
當下眼睜睜看著,從前他不放在眼裡的沈釗接到晉陞的旨意,心裡百般不是滋味。
沈釗是沒想到,朝廷此番晉封也有他的份,他原以為這輩子按老子的意思,不出意外是一直呆在皇莊到緻仕那年。
心思活泛間,大概也猜到上回皇莊之事,許是屯田司和廣盈庫知道他在背後做了把推手。
那日,他親眼看見屯田司主事兼忠勇伯府世子梁大人,初到皇莊便揪出了隱藏在皇莊林子裡的私營,大概猜到皇上此番是在皇莊有所作為。
於是私底下派出自己的小廝,挨個走訪皇莊上的佃戶,告知他們一旦有人喊他們到衙門報備,便如實道出所有。
他這麼做,不過是看不慣佃農平日裡受衙門的欺壓,倒沒想著會為自己搛來這番前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