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田草初到鎮子
入夜,賀家小院,正房。
賀年庚和錦繡並肩坐在床對面的兩把交椅泡腳,說起今日為年昌相看好的親事。
「哥倆的老房子快弄好了,婚事是該提上日程。」賀年庚緩聲道。
這幾年,年昌和年忠為他們盡心儘力做了不少事,便沖著平日裡那句哥嫂,也該替他們張羅打點一二。
錦繡斜眼微睨,抿唇莞爾,「下晌阿娘提了禮上六爺家,六爺為他們倆批了八字,聽說是相輔相成的好姻緣,擇出來的日子就在今年臘月,冬日是冷了些,不過落雪天辦酒席卻是格外喜慶。」
錦繡說著,沖身旁的男人挑挑眉:「家裡的茶葉見了底,我想著明日到鎮上採買,不如,順道給年昌置辦幾件體面的訂親禮,日後有缺的慢慢添置,不至於手忙腳亂。」
賀年庚執過身旁的手,低低應了聲:「好。」
錦繡收攏手指,想到了什麼,緩聲道:「來年開春,你便得下場縣試,心裡可緊張。」
賀年庚挑眉淺笑道:「不會。」
錦繡相信賀年庚將來定會功成名就,為她和孩子鋪上錦繡的前程。
賀年庚取來搭在椅子扶手的乾淨帕子,俯身擡起媳婦的腳:「水涼了。」
錦繡任由賀年庚為自己擦乾腳上的水漬,臉上漾起笑,「夫君如今這麼慣著我,日後膩了便將我撇到旁去,我可不依。」
賀年庚沒好氣的擡眼睨她,把她的腳先搭到自己腿上,放下帕子將人攬攔抱起。
錦繡促狹的神色間染上淡淡的桃紅,不知道是泡腳熱的,還是被此番情調所染。
她眼眸星燦,含笑淺嗔,柔軟的身段像兔子一樣嬌小,披肩的長發如瀑布一樣在男人剛強有力的手臂上垂落,撩撥他的心弦。
然而出口的話,卻沒那麼有情調了,「盡想些不著調的事,明日咱還得去鎮子。」
「可以晚些去。」
錦繡心頭一顫,眨巴眨巴瀲艷的水眸,當然知道他話中含意,立馬咬唇淺怒:「休想胡來,孩子剛睡下,把他弄醒了你來哄。」
賀年庚壓著嘴角邊的笑意,在她額間落下一吻,突然覺得,快到一歲的卿哥兒也該學會自己睡一屋。
熟睡中的卿哥兒:……
爹,孩兒謝謝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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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夫妻倆將三個孩子留在家中,讓兩位長輩和魏娘照看,駕馬車前往城鎮。
隨行的還有田草,小丫頭長這麼大頭一回到鎮子,難掩心頭雀喜。
時不時掀開車窗簾子,望一眼外頭的風景。
賀年庚在外頭趕車,擔心山路顛簸,儘可能的放緩車速。
小丫頭再一次從窗外收回視線時,錦繡忍不住拉著她的手坐穩:「瞧你,怎的還跟個孩子似的。」
田草俏皮的吐了吐小舌頭:「小姑,咱今日到鎮上可能見著表演的戲班子,我聽村裡的嬸子說,若是能擠到門前看上一曲,無需花費銀子。」
錦繡好笑的拍了拍小丫頭的手背,道:「你想看,等會到了鎮上瞧瞧便是。」
「嗯嗯。」
今天特地帶上田草,一來是帶小丫頭到外頭長長世面,二來是想帶她到首飾鋪子挑幾件像樣的小玩意兒。
田草已經不小,該是時候給她一點點添置嫁妝,錦繡知道阿娘和五嫂會給小姑娘準備好一切。
但,這是她做為姑姑的一份心意。
半個時辰後,馬車進入了鎮城牌坊,陣陣熱鬧的聲晌傳入耳中,田草神色間難掩激動,卻不敢再掀起車簾。
到了人多的地方可不再像在路上,小丫頭生怕自己毛毛躁躁的性子給小姑和姑父丟臉。
錦繡怎會看不出她的心思,握緊她的手,笑道:「我們先把該置辦的物件買好了,晌午的時候再到茶樓聽曲兒。」
田草高興得直點頭,又搖了搖頭,聲音囁嚅地說:「小姑,茶樓聽曲兒得花不少錢。」
錦繡忍俊不禁,捏了捏她的小臉蛋:「晌午的時候,我們找間請了戲班的茶樓吃飯,這樣就可以聽曲兒了不是。」
這些年阿娘把侄女教得很好,節儉的性子與她老人家如出一轍。
田草喜形於色,再次重重點頭:「好。」
馬車先停在一家布樁鋪子,這陣子天氣越發炎熱,錦繡想為孩子選幾匹清涼的料子做夏衫。
丞舟和丞延正是長個子的時候,丞卿倒是可以穿他倆小了的衣衫,。
綉常與賀年庚說,家裡如果隻養一個孩子,瞧著輕鬆卻是最多瑣事。
比如裁製衣衫做鞋子?子都得要頭一份,像他們家孩子多,小的那個才最是省心,能挑撿大的孩子剩下的衣衫鞋褲,孩子再大些還能幫著看小的。
還不會說話的丞卿,倘若知道娘親把他想得如此省心,定會張口又來了句:娘親,孩兒謝謝您!
他們來到的是當年那家布樁鋪子,看店的依舊是東家娘子,一年有幾百天都是在店裡嗑瓜子消磨時間的東家娘子,難得見著客人,好不熱情地把人迎進門。
錦繡為田草挑了幾匹不錯的料子,田草現在上身的衣衫多是當年錦繡瘦下來沒出嫁前的舊衣。
張婆子的理念永遠是,除了閨女,家裡一切用度能省則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