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草則是默默的跟著，小丫頭話不多，生怕說錯話惹來小姑不快，一舉一動都顯得格外小心翼翼。

　　將將上到半山腰，徐錦繡又累得氣喘籲籲，乾脆找了片乾淨的草地坐下歇會兒。

　　「小……小姑~」田草瞧著小姑這副樣子，擔心繼續往上爬，小姑會不會一口氣沒能喘上來！

　　徐錦繡擺擺手，聲音無力且沙啞地說：「我沒事兒。」

　　按靈獸在腦海裡給她指明的路線，一會兒繞到山的背面就能找到那片野生山藥。

　　小丫頭抿了抿唇，想了想，道：「小姑，你在這坐會兒，我去打豬草，等我回來就下山。」

　　雖然小姑說是跟她上山割草，但她怎能真讓小姑幫忙。

　　錦繡抹了把額間的汗水，脫下背簍拿出竹筒喝了口糖水，緩了半晌，無力笑道：「來都來了，等會兒小姑跟你一起割草。」

　　田草頭回見小姑對自己笑，突然發現，小姑笑起來很溫暖，以前她並沒有發現這點。

　　雖然，小姑臉上肉嘟嘟的，笑得沒眼睛，可是小姑的笑容就像晨起時的日頭，讓人看著舒服。

　　許是徐錦繡散發的友善，讓田草不再那麼膽怯，點點頭也跟著在一旁坐下，不過很有分寸的沒敢挨著她坐。

　　徐錦繡瞥了眼二人間的距離，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會吃小孩，瞧瞧把孩子嚇的。

　　「小姑，你吃酸果子嗎？」

　　轉眼的功夫，田草手裡拿來成串新鮮採摘的酸果子，先是遞到徐錦繡面前。

　　這類酸果在山上隨處可見，果子紫紅的外皮有一層細白的絨毛，吃起來酸酸甜甜，果汁塗在嘴唇還能染色。

　　村裡許多半大點的孩子，喜歡用酸果汁塗抹嘴唇當口脂玩兒。

　　錦繡隨意伸手摘了幾粒：「剩下的你吃。」

　　徐錦繡現在隻想儘快減去一身的肥膘，要不是阿娘堅持往她竹筒加上白糖，徐錦繡現在一點兒甜食也不想粘。

　　思及此，她將手裡的竹筒遞給田草：「小姑想喝涼水，拿糖水跟你換。」

　　田草眼睛睜得大大的，好像聽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

　　明顯她不敢要，怔了半晌，主動將自己的竹筒遞過來：「小姑你喝，我不愛喝糖水。」

　　錦繡哪看不出小丫頭的心思，接過竹筒的同時，沒好氣地將自己的竹筒塞到她手上：「給你換你就喝，放心吧，我不告訴你阿奶，喝吧。」

　　田草低頭看著被塞到手裡的竹筒，抿了抿唇，再一次受寵若驚。

　　覺得小姑從昨兒起便跟以往不同，不光替她教訓堂姐妹，給她分饃饃吃，今日還給她糖水喝。

　　見小丫頭光看著竹筒發愣，徐錦繡喝了口涼水，故意闆起臉說：「你若不想喝，便倒地上給螞蟻喝。」

　　田草猝不及防的打了個激靈，忙小聲道：「小姑，我喝。」

　　倒給螞蟻喝多浪費，這麼好的糖水喝上一口，可比喝一筒涼水還要管飽肚子。

　　甜滋滋的糖水入喉，讓小丫頭貪歡地抿了抿唇，生怕漏了一滴，寶貝得又將蓋子擰好。

　　姑侄倆歇息片刻，便起身開始割草，兩人的竹簍塞得滿滿的，田草如往常一樣捆了一大摞豬草壓在簍面上。

　　錦繡想說，今日她倆竹簍割滿就足夠家裡的豬吃的，花枝姐妹現在不敢再指使田草做事，再經過昨晚之事，今天肯定也會割回去不少草料。

　　但是看小丫頭堅持，到了嘴皮的話還是咽了回去。

　　割好草料的附近，正好就在靈獸指出野生山藥的地方。

　　錦繡帶上田草往前走幾步，在一處樹木茂盛遮陽避日的陰涼處，看見成片高聳的綠色根植物，根植上的葉子形狀奇異，便連每日上山割草的田草都不曾見過。

　　田草掃視四下的陰涼，內心一陣毛骨悚然，壯著膽子小聲問：「小，小姑，咱不回家嗎？」

　　錦繡從袖子裡掏出今早出門前準備的兩塊布，遞了一塊到小丫頭手上：「別急嘛，小姑帶你發財。」

　　田草：……

　　怎麼感覺小姑笑得好生奇怪，可是在這山上怎麼發財？

　　便聽見，錦繡示意她上前：「草兒，看到這上頭結出的豆子沒？把它們摘了帶回家，記得一顆都不許漏。」

　　小丫頭聽得一愣一愣的，頭點得一下又一下。

　　好奇卻不敢多問，聽話的放下背上比她人還高的竹簍，學著錦繡仔細摘下葉子底壓住的豆子。

　　錦繡今天上山就是想先把山藥的種子收集了，待五哥從鎮上回來，再帶他上來把山藥挖出來送到鎮上賣錢。

　　這片野生山藥佔地不小，應是有些年頭，掉落的種豆接而生長，姑侄倆估摸忙活了小半個時辰，總算將種子采完。

　　兩塊布都快包不滿，打了死結不讓一顆種子偷跑。

　　「草兒，小姑帶你來這個地方，自是有小姑的道理，你能保守這個秘密嗎？」

　　小丫頭抱緊懷裡沉甸甸的一包豆子，想都不想，毫不猶豫地點頭：「小姑你放心，我誰也不說。」

　　錦繡相信小丫頭，她從來處處謹小慎微，絕不是搬弄口舌是非之人。

　　晌午烈日從樹蔭處出來，下山沒走幾步，徐錦繡就熱得汗流浹背。

　　磨磨蹭蹭跟在田草身後走，烈日刺得她眯起雙眼，口乾舌燥，不得不停下喝口涼水歇腳。

　　走在前邊的田草並未發現錦繡落單，背著滿噹噹的豬草繼續下行。

　　忽然。

　　「啊——」

　　錦繡的一聲驚呼，嚇得小丫頭渾身一顫，轉身回頭卻不見她的身影，頓時嚇得面容失色：「小姑~」

　　這邊，徐錦繡一手抱著懷裡的布包，一隻手抓著條不斷朝她吐鮮紅信子的毒蛇，驚恐得汗毛直立。

　　好在她掐住蛇的七寸，才沒讓張開血盆大口的毒蛇傷著。

　　先前她感覺裙擺下有東西往上攀爬，起初並未多想。

　　誰知道她伸手這麼一拽，就拽出來根三角頭的毒蛇，蛇身灰竭，蛇鱗在陽光下隱隱反著光，她再沒見識，也知道這是要命的毒物。

　　田草急忙往回找，遠遠看見錦繡手上抓著一條毒蛇，蛇尾纏著她的手臂，噔時嚇得小臉蒼白，聲音打顫：「小……小姑~」

　　「別過來！」徐錦繡大聲喝斥她上前。

　　這種時候，誰來都沒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