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5章 未修(八六)
直到膳後,扶桑領著丫鬟將膳食撤下,換上新沏來的花茶,在錦繡的細問之下,
宋家的地位在京城裡水漲船高,父母恩愛,家族和睦,
了宋家的一切,奪走了她本該幸福美滿的人生。
一群蒙面殺手在大火中肆意殺戮,
當她得知三弟還活著,這兩年裡她所經受的一切便都值得。
「宋家當年的滅門案,經督察院聯同刑部徹查結果,是京外夜闖馬匪所為,抓獲的幾名馬匪頭目當堂認罪,據他們供訴所行之事,隻是為財。」錦繡平靜地說。
宋阿霜聽到這,紅潤的眼底迸出幾抹狠戾之色,稍瞬即逝。
她看向錦繡,起身福禮道,「郡主,再厲害的馬匪又豈有膽量,夜闖京都殺害官員主導滅門案,小女不信。」
錦繡微微一笑,放下手裡的茶盞,說道,「宋姑娘說的沒錯,能主導一門慘案,又豈是尋常馬匪所為。」
宋阿霜聽出她話裡的意味,說道:「敢問郡主,您可是知道當年殺害我宋家的幕後黑手。」
錦繡道,「明面上的確實是知道何人所為。」
並非小女胡亂猜測,家父生前的實與邢相往來甚密,為此,家母時常規勸家父莫要參與朝黨紛亂
「出事前,我曾親耳聽見家父與家母私下談心,信誓旦旦保證不再與邢相往來,擔心邢相因此忌恨上宋家,為此,爹娘本打算過些時日將我們幾個孩子寄養在江陵舊友家中暫避風頭。不想——。」
小姑娘話到這裡,再次忍不住泫然哭下。
錦繡靜靜的看著她,緩緩垂眸撥弄盞蓋,
錦繡微微點頭,「正如我先前所說,明面上確實是邢家。」
宋阿霜揩了揩濕潤的眼角,不解地看著她,「郡主此話何意,難道,在邢家的背後還有旁人?」
錦繡也不瞞著她和年庚的猜想,說道,「許是仗著邢家的某股勢力,據我對邢相的了解,他若想除了宋家,你既落到他們手裡,又豈會再留下你。」
不僅是邢家,竇家同樣如此。
束縛一個小姑娘謀利,確實不像這兩家人的手段風格。
宋阿霜似懂非懂,她依舊堅信仇人是邢家,但又覺得永安郡主這話說來,想必是有道理。
「你既記得那晚之事,那麼你可還記得那晚有什麼特別之處?」
宋阿霜對上錦繡詢問的眼神,仔細回憶起那晚之事,好看的秀眉微微皺起,須臾,搖了搖頭。
「回郡主,那晚的大火起得突然,府裡一下就亂了起來,闖入府中的黑衣人都蒙著面,我認不出這些人的樣貌,包括將我擄走的人,至今我都不認得他的長相。」
錦繡不急不徐地揚起一笑,對於破解宋家之事,她本也不抱有多大的希望。
可以肯定的是,造就宋家滅門案的真正黑手,將來或許將成為她和年庚的絆腳石,倘若能提前從旁獲悉,至少有所防備。
忽然,宋阿霜像是想到了什麼,美眸微挑,「我想起一事,就是不知是否有用。」
錦繡會心地彎起嘴角,示意她說來。
魏娘聽到這,便知大事不好,連連點頭安撫,「是,奴家這就讓荳芽出門。」
很快,京城上空再度傳來一陣刺骨寒意的雕唳。
這一夜,錦繡痛心無眠,看似靜靜側身躺在床上的她,淚水打濕了枕頭。
魏娘不放心的在床前守了一夜,,胭脂很好的粉飾她哭紅的雙眼。
他們的孩子寄予她和年庚的希望,無論年庚是否還能回來,她會將年庚那份責任一同賦予給孩子們。
讓自己的笑容看似平常時慈愛。
,一直是年庚和錦繡堅持的新年傳承。
每年春節頭一日,先是由丞舟帶著弟妹向長輩們請安,旋即等在外居的丞己幾個孩子也會進來請安。
今年府裡多了兩位小姑娘,一位是宋家姑娘,而另一位是駱家的姑娘,他們來到郡主府備受關照,念著府裡主子的恩惠,事事規矩恪守本份。
宋阿霜自小識字讀書,琴棋書畫樣樣精通,近兩月來,宋阿霜閑來無事便到海棠院教明疏習字練琴。
她極具耐心的性子,很是讓明疏喜歡與她親近,錦繡自然也放心讓閨女隨宋家姑娘學習琴藝。
孩子爹的消息傳回京城以前,她需得撐起整個賀府,她努力的平靜落在魏娘心裡,更覺心疼。
分別給孩子們發了紅封,錦繡隨意尋了個借口,讓他們去向兩位先生拜年。
宋阿霜心思細膩,打從第一眼就看出錦繡眼底隱忍的落寞,但也聰明的沒敢出言觸及黴頭,隻是退出韶光居前,不免擔擾地多打量錦繡幾眼。
短時間內,她深怕自己掩飾不好的情緒讓孩子們察覺出端倪,她不希望孩子純真心性備受影響,想必年庚亦是如此——。
駱大人心裡是算盤可跟明鏡似的。
皆因,隨姚副將而來的幾名將士,一臉嚴肅地站在門前,惡狠狠地盯著他們。
翌日一早,錦繡坐在年庚時常坐的那張椅子,埋頭於書案前,
期間魏娘和扶桑靜靜地守在書房門外,眼下在她們看來,主子越是表現出安靜,她們越是擔心主子的身子。
可為著瞞著府裡兩位先生和公子姑娘,韶光居上下又不敢表現出半點異樣,隻能在心底裡默默替主子感到哀傷。
魏娘見到他,挪步上前,低聲問道,
魏娘心下瞭然,回頭看了眼房門,「知道了,你且讓貴客稍等,容我稟了主子。」
「好。」
待葉管家退下後,魏娘猶豫片刻,方才輕輕推開兩扇房門,緩步近前。
錦繡靜心於字跡之中,須臾,她擡手點墨,淡聲問:「有事?」
姚副將終於看見自己的親侄女,當稚生生的熟悉面孔出現在眼前,姚副將知道眼前的小姑娘就是他妹子的孩子。
像,太像了。
像極了妹妹小時候的樣子,回憶如泉湧般在腦海中翻過,彷彿就在昨日,記憶裡的小姑娘還鮮活的在他跟前撒嬌討喜。
小姑娘紅著一雙眼,怯生生的望著面前嚴肅的將軍,她知道對方是自己的舅舅,是娘親的哥哥,也是她的親長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