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上。

　　這次參加聚會的人原本還在砰砰撞門。

　　小年輕開不得玩笑，還不給他們面子，這讓幾人很是惱火。

　　聽到屋裡玻璃碎裂的聲音，幾人直覺不好，開始擡腳踹門。

　　套間的門不算多結實，很快門被踹開，門口的三人搶先踏入屋內。

　　卻不料，詭異的一幕就在眼前發生。

　　他們明明是進屋，結果擡腳踏出的瞬間，本該是卧房的屋內赫然變成了一扇破碎的窗戶。

　　他們一腳踏出的同時，就那麼踏出了窗戶。

　　腳下踩空，身體猝不及防地便往下墜落。

　　喉間忍不住發出一陣撕心裂肺的慘叫。

　　他們不明白，

　　為什麼好好的屋裡成了窗外。

　　為什麼那窗口明明不寬，他們三人卻像是同時通過一般，從那窗戶處齊刷刷落下？

　　直到急速墜落的瞬間，三人眼前閃過一閃而過的人影，伴隨著一道帶著嘲諷的輕呵。

　　他們終於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他們……可能是見鬼了。

　　然而一切已經來不及。

　　三道重物落地的動靜不算小。

　　三人就那樣躺在了溫蒙剛剛躺過的地闆上。

　　面朝上方時，同樣看到了那道窗戶上一閃而過的身影。

　　那身影有些熟悉。

　　可他們卻怎麼也想不起來。

　　身體各處骨折的疼痛和無法呼吸的感覺叫他們沒辦法思考，隻能躺在地上低聲哀嚎著，心裡不斷祈禱著快來人給他們叫救護車。

　　他們，不想死啊。

　　率先摔下去的三人沒能看清十一樓窗戶處的人影，而此時，還留在包廂的另一人卻看得清楚。

　　他不僅看得清楚，還一眼認出了對方。

　　他剛剛走在最後頭，並不清楚那三個人是怎麼一下子從門口踏空到了窗戶。

　　他眼睜睜看著三人慘叫著摔下去，然後那窗戶邊，就出現了眼前的這人。

　　看著那早已死去的人重新站在面前，男人眼底寫滿了恐懼。

　　他已經無暇顧及摔下樓的三個同伴是死是活，他此刻腦海中隻剩下一個念頭，那就是——

　　逃！

　　逃離這裡！

　　逃出去！

　　然而就在他轉身跑向包廂門口，拉開門踏出去的瞬間，他隻覺眼前一花，緊接著，眼前的場景瞬間變化。

　　原本應該是鋪著地毯的走廊，此時變成了窗景。

　　他腳下變成了破碎的玻璃窗，而踏出去的那隻腳，完全踏空。

　　「啊啊！！」

　　許是見過三個同伴踏空摔下樓的場景，男人儘管被這突如其來的意外驚到，但求生的本能還是叫他反手死死抓住了窗沿。

　　掌心被窗戶邊的玻璃碎屑紮破，叫他痛得險些沒能抓住。

　　但想到一旦鬆開，等待他的就是和三個同伴一樣墜樓的下場。

　　他忍著手上的劇痛死死扒著窗沿，嘴裡驚恐地嚎叫出聲，

　　「來、來人啊！救命！！啊啊啊！人都去哪了！！救我啊啊啊……」

　　他覺得他的聲音很大，可會所內卻聽不到半點回應。

　　那些人彷彿聽不到他的求救，甚至看不見已經摔在樓下的三人。

　　他們自顧自做著自己的事，對於這邊發生的事情毫無所察。

　　男人隻覺心口一陣絕望，隻能不斷哭嚎著試圖讓人聽到他的聲音。

　　許是他的祈求終於被人聽見，那窗戶邊上緩緩出現一道身影。

　　然而在看清身影的瞬間，男人隻覺被無盡的絕望包裹。

　　到了這個時候，他哪裡還能不明白，今晚發生的一切，都是因為眼前的這個「人」，不……或者說是眼前這個鬼。

　　「袁、袁希……我們錯了，我們真的知道錯了，求你，你放過我們，放過我好不好？」

　　隨著那個名字被喚出，窗戶邊原本被黑氣籠罩的身影終於緩緩顯露出他本來的樣子。

　　和溫蒙差不多的年紀，容貌俊秀，身形纖瘦。

　　他就那樣看著他，目光陰冷。

　　好半晌，才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無盡的冰冷，

　　「你們，放過我了嗎？」

　　他當時，也那麼苦苦哀求，可他們放過他了嗎？

　　這些人，就是人渣。

　　過去他隻能眼睜睜看著無可奈何，但今天……好不容易有了為自己親手復仇的機會，他怎麼可能放過他們？

　　哪怕萬劫不復，他也要將這些惡人，下地獄。

　　隻見他緩緩擡手，黑氣裹挾著他的手，竟是一點點纏上了男人那扒在窗沿已經染血的手。

　　隨著黑氣勾纏，男人死死用力的手竟是一根根被黑氣掰開。

　　被喚作袁希的男人冷眼瞧著，看著他哭泣求饒的樣子，嘴角甚至緩緩牽起一抹暢快的笑意。

　　眼見著兩根手指被掰開，男人許是終於意識到自己的求饒無法得到對方的諒解，當即變了模樣，開始對著他破口大罵，

　　「表子！賤人！早知道當初就該找人做法把你弄個魂飛魄散！你等著，我要是死了變成鬼也不會放過你！你等著我變成鬼來找你，到時候我把你碎屍萬段！」

　　他不斷叫囂著，許是他的態度惹惱了袁希，隻見他周身鬼氣暴漲，下一秒擡手沖著男人重重一揮，

　　男人本就是苦苦支撐，此時被這一揮，整個人便徹底脫離窗戶邊。

　　身體像是被拋出一段距離，隨後才重重墜落。

　　「啊啊啊！」

　　樓下，小阿歲和姜栩栩同樣聽到了樓上的動靜，看到那好像被拋出窗戶的第四人，兩人卻沒有第一時間動作。

　　倒是溫蒙看著眼前的一幕心頭髮緊。

　　他不是對那幾個人心生不忍，隻是單純地不願意看到有人死在自己面前。

　　他想到自己剛剛摔下樓的場景，如果不是阿歲救了他，或許，他也會和那三個人一樣。

　　他知道自己無能為力，乾脆便移開視線不去看那場景，轉而看向阿歲和旁邊的姜栩栩。

　　她們……不救人可以麼？

　　玄師眼睜睜看著這種事發生，是不是會受到懲罰？

　　許是看穿他心裡的顧慮，姜栩栩清淩淩的眸子掃過，忽然開口，

　　「玄門規矩，不得隨意幹涉他人因果。」

　　一旁的小阿歲聞言也跟著附和，

　　「尤其是惡人的因果，一旦被糾纏上容易損功德。」

　　攢功德很難的，要是為壞人耗損功德不劃算。

　　小阿歲這樣說著，想了想，又補充，

　　「付了報酬的除外。」

　　比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