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小嗤笑道，「慫成這樣，還以為多厲害呢。」

　　秦嶼深嘴角勾起，「是你太厲害了。」

　　這時候的人本就風聲鶴唳，但凡和成分立場扯上關係，一個個都謹慎得不行。

　　老太太想說林小小兩人的錢來得不幹凈，那林小小就說她不安好心，是隱藏在群眾中的敵人。

　　以牙還牙。

　　「走吧，看看還有什麼可以買的。」兩人沒把老太太放在心裡。

　　這點小插曲也沒影響他們逛商店的樂趣。

　　逛一圈下來，買了不少東西，大頭是那六件羽絨服，秦嶼深還買了三瓶酒，年後走親戚的時候送人。

　　結賬花了將近兩千塊。

　　逛完又去供銷社買了點新鮮的食材，從供銷社出來，林小小眯了眯眼睛，扯了扯秦嶼深的袖子，示意他看，「那個人是不是秦懷君？」

　　隔得有點遠，林小小不太確定。

　　秦嶼深看了眼，肯定點頭，「是他。」

　　和秦懷君走在一起的還有個女同志，不是陸雪兒，林小小看了眼，應該就是關玥說的黃堅的那個妹妹方瑤。

　　兩人如今倒是不避諱，挨著在大街上走，也不怕被陸家人或者陸雪兒看到。

　　要說這秦懷君，最近還真是風光。

　　繼前幾個月升了處長後，短短兩三個月的時間，就經歷了五個處室的崗位輪換鍛煉，積累綜合管理經驗。

　　能這麼頻繁輪換，內外都知道他是下一任基礎教育司副司長的候選人。

　　機關大院上上下下都在說他年輕有為，前途無量，但也有不少人心存疑慮，實在是他級別橫跨的間隔太短了，一點資歷都沒有，就從一個普通的辦事員，半年多內升處長。

　　理想程度下，最起碼得八九年才能達到這個級別。

　　還有小道消息說基礎教育司的副司長要退休了。

　　如果秦懷君最終真的被上面指定成副司長，那他比秦嶼深的成長速度還要快。

　　要知道副司長可是副廳級的幹部，拿著行政十級的工資，相當於是地方副市長或者教育廳廳長，是可以直接參與全國基礎教育政策制定的。

　　這個含金量完全不用多說。

　　也難怪近幾個月機關大院都沸騰了，姚慧賢在大院家屬中的地位噌噌噌的往上漲，平時大家聚在一起嘮嗑，她都得坐中間位置。

　　直到秦懷君和方瑤的身影消失在街頭，林小小才輕笑一聲，和秦嶼深將東西放進後備箱，回家的路上，她問，「秦懷君的事兒你怎麼看？」

　　秦嶼深知道她問的是什麼，眼眸平靜的看著前方，一陣見血，「不正常的升遷，上面已經盯上他了。」

　　林小小笑得更開懷了，「所以說體制內還是聰明人多。」

　　「看看你爸，別人都在恭喜他生了兩個有出息的兒子，他愣是沒敢炫耀張揚，跟烏龜似的縮進龜殼裡，老老實實的做本職工作。」

　　秦進業雖然不知道秦懷君到底有什麼機遇，但他對上面的人了解。

　　所以早在秦懷君升處長那天，他就把姚慧賢和秦懷君都放棄了，其他人歡欣鼓舞替秦懷君慶祝，隻有他沒什麼表情。

　　在他心裡，姚慧賢母子倆的下場已經註定好。

　　如今上面沒動手，估計是想看事態能發展到什麼地步，又能牽扯出哪些人。

　　林小小在知道黃堅接觸方瑤，和秦懷君達成某種合作後，就上報了範局長，範局長在徵得上面的意見後，才放任事情發展下去。

　　「哎，人果然不能作死。」林小小感慨了一句。

　　秦嶼深笑了笑，「秦懷君心比天高，走上捷徑是遲早的事兒。」

　　就算有人明天告訴他秦懷君死了，他一點兒都不會意外。

　　林小小贊同點頭，這年代腳踏實地的人占多數，但也不缺苦心鑽營，在國家底線上來回橫跳的人。

　　回到家，兩人沒有第一時間去隔壁，而是將買來的羽絨服拿了三件，一併帶過去。

　　還沒進門就聽到安安的哭聲，還有聞墨三人的聲音。

　　「哎喲我的小祖宗，可別哭了，爸爸媽媽待會兒就回來了。」聞墨看安安扯著嗓子哭，又著急又心疼。

　　聞詩雨和阿叔也著急得不行。

　　林小小和秦嶼深把安安抱過來的時候，小傢夥還沒醒，也不知道兩人出去逛商店了。

　　乍一醒來竟然在姥爺這邊，還沒看到爸爸媽媽，就哭了。

　　聞詩雨給他泡的奶粉也不喝了，平日裡最喜歡的豬肝泥也不吃了。

　　「看時間小小估計要回來了。」聞詩雨看了眼手腕，「這麼哭下去也不是回事兒。」

　　聞墨已經抱著哄了將近一個小時了。

　　小傢夥哭累了就歇會兒，喝口水再哭，小身體一抽一抽的。

　　「安寶。」就在三人束手無策時，聽到了林小小的聲音，瞬間就跟看到救星似的，聞墨無奈的把安安遞給跑進來的林小小，「快哄哄吧，醒來沒見到人就哭。」

　　林小小接過安安，看到兒子腫起來的眼睛，都快心疼死了。

　　「是媽媽不好。」

　　安安最粘爸爸媽媽了，平時早上起來沒看到秦嶼深，都要找半天，今天醒來兩人都不在，雖然看到的也是自己熟悉的姥姥姥爺，但還是害怕。

　　安安看到媽媽，和身後跟著的爸爸，嗚哇一聲就哭了。

　　委屈的靠著林小小的肩膀，小手還使勁兒攥著秦嶼深的大拇指，生怕鬆開後爸爸媽媽就不見了。

　　秦嶼深頭一次見兒子這麼沒有安全感，也心疼得不行。

　　等林小小抱了會後，就伸手接過他，表情既愧疚又心疼。

　　耐心的拍著安安的背，哭累了的安安靠著爸爸慢慢的睡著了，秦嶼深要把他放下，下一秒他就驚醒了。

　　驚醒後小聲的啜泣，雙手使勁兒抓著爸爸。

　　沒辦法，秦嶼深隻能抱著他，讓他在自己懷裡睡。

　　看小傢夥終於睡著，眾人都鬆了口氣。

　　聞墨更是在這大冬天裡擦了擦額頭的汗，「小傢夥是真粘你們兩口子，哭起來除了你倆沒人哄得住。」

　　阿叔和聞詩雨也是深有體會。

　　林小小心疼的摸了摸兒子的腦袋，「這次我倆也是真長教訓了。」

　　趁小傢夥睡覺把他送過來，卻沒想到他醒來沒看到爸爸媽媽會多害怕，是他們做父母的失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