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懷依不聽，極度驚慌之下，下意識用完好的那隻手去撿掉落在地上的手榴彈。

　　手榴彈滾到姚慧賢腳邊去了。

　　她先前的行為已經被警衛員定義為危險分子。

　　若她聽話舉起雙手就罷了，偏偏要在警衛員警告她後，還不知死活的去撿手榴彈。

　　警衛員也沒有跟她廢話，直接扣動扳機。

　　說時遲那時快，槍響的那一瞬間，秦懷依爆發出了前所未有的力量，拖拽了離她最近的姚慧賢一把，姚慧賢還沒反應過來，兇口就挨了一顆子彈。

　　鮮血涓涓的往外淌，好死不死的打到了大動脈。

　　「你.......」姚慧賢捂著兇口，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著秦懷依。

　　隨後倒了下去。

　　秦懷依尖叫一聲，難以置信的看著自己的雙手，似乎沒想到自己為什麼會做出這種事兒來。

　　警衛員可不管那麼多，第一槍被她躲了過去，第二槍直接打在她肩膀上。

　　讓她短暫失去行動能力。

　　「快救人。」眾人被秦懷依這一手拉親生母親擋槍的做法給驚訝到了，但很快反應過來，讓人去看看姚慧賢的情況。

　　「先止血，然後送醫院。」懂一點急救知識的林小小，給姚慧賢簡單處理了一下傷口。

　　然後秦進業跟著保鏢，馬不停蹄送去醫院了。

　　秦懷依被警衛員和楚無盡給帶走了，那顆手榴彈同樣也是。

　　在場的人都受驚了，這場宴席被破壞了個徹頭徹尾，一想到這是聞墨的生日宴，而秦懷依又是姚慧賢帶來的。

　　林小小隻能說姚慧賢活該，死了也是她的命。

　　聞墨也覺得晦氣，打起精神把客人都送走。

　　楚無軒走的時候還用幽幽的眼神看著自家妻子，程沐汐摸了摸鼻子，牽過小寶，「特殊情況特殊對待嘛，別較真。」

　　她也不是真的要跟他離婚。

　　楚無憂四兄弟給自家大嫂比了個大拇指。

　　等人都走完了，聞墨才一巴掌拍在桌上，眼底劃過一絲冷光，「既然非要找死，那就成全她。」

　　林小小想到她爸爸的手段，已經可以料到秦懷依今後的日子。

　　「去看看安安吧，今天那兩道槍聲，恐怕把他嚇到了。」聞墨調整好心情，對林小小說。

　　林小小點頭。

　　安安已經由秦嶼深哄睡著了，林小小進來時秦嶼深剛好起身，她走到床邊摸了摸兒子腦袋，表情晦澀難辨。

　　秦嶼深似乎察覺到什麼，攬過她的腰坐下。

　　默了半晌才出聲，「被嚇到了？」

　　林小小擡眸，眼底冷光閃過，「今兒秦懷依要是真的拉爆了那顆手榴彈，在場的人不死也得殘，還有我們安安......」

　　後面的話她沒說下去。

　　但語氣裡森然的寒意，告訴秦嶼深她現在非常的憤怒。

　　許是護崽的本性，林小小渾身豎起尖刺，恨不得將秦懷依和姚慧賢碎屍萬段。

　　秦嶼深揉了揉她的臉，指腹輕輕拂過她的眼睛，聲音低得像貼著她的耳朵呢喃，「放心，我會讓她明白，死是一件多麼艱難的事情。」

　　死太便宜她了。

　　秦懷依打著一死百了、孤注一擲的想法，打算拉著所有人給她陪葬。

　　那就讓她好好活著，拖著一口氣連後悔的力氣都沒有，骨頭渣子都得嚼爛了咽下去，讓她明白，活著比死了難受一萬倍。

　　秦懷依的行為太惡劣，這事兒很快就傳開了。

　　她推親生母親擋子彈的做法，也被很多人當成反面例子，痛斥她不孝，是社會主義的蛀蟲。

　　而她在被押送往公安局的過程中，被一幫人衝上來毆打了一頓，全身上下多處骨折。

　　在這個年代，對破壞活動一向採取的是零容忍的態度。

　　尤其是涉及到軍用武器，會被視為jieji敵人的反撲。

　　在調查得知她那顆手榴彈的來源不是敵特組織提供後，公安局又審訊了她有沒有同謀，秦懷依也許是想到還在醫院搶救的姚慧賢，咬死說沒有。

　　但姚慧賢不顧政策將她從林場帶回來，已經被列為破壞分子。

　　如果姚慧賢不把她帶回來，那就沒有今天的事兒，總而言之，姚慧賢也有責任，這種事情一向都是連帶。

　　不僅是姚慧賢，秦進業以及姚家人都被審查了。

　　秦進業倒還好，姚慧賢那個娘家的侄子好不容易在機關內站穩腳跟，因為她們的事兒，工作丟了，還被計入了檔案，升學工作都要受到影響。

　　軍事管制委員會跳過正常司法程序，鑒於未造成傷亡，判處她無期徒刑。

　　服刑自然是要去農場。

　　很巧的是，秦懷依要去的那個地方，正好就是林晚晚在的那個地方。

　　而姚慧賢因為中槍病危，眼瞅著還不知道能不能活下來，軍管會那邊暫時保留對她的判決，先看後續的發展如何。

　　子彈正中姚慧賢的兇口，又打破了大動脈，即便醫院用盡全力搶救，還是在兩天後去世了。

　　醫生告訴家屬這個不幸的消息時，還說了一句，「她本人並沒有很強的求生意識。」

　　連求生意識都沒有，他們怎麼搶救都無效。

　　秦進業抹了一把臉，打起精神把她的後事給辦了，對於秦懷依，他根本不管她如今的下場。

　　內心一陣疲憊，還夾雜著一絲後悔。

　　說起來姚慧賢母子三人能成為今天的樣子，他要負主要責任，如果當初他沒有放任姚慧賢欺負秦嶼深，就不會助長她們的焰氣。

　　以至於性格扭曲，挨個走上絕路。

　　秦懷君和秦懷依到底是他的親生孩子，一個死一個必死，秦進業心力交瘁，短短半個多月的時間，像是老了十歲不止。

　　處理好姚慧賢的事兒，才知道秦懷依已經去到她該去的地方。

　　家庭上的重大挫折對秦進業來說都算不上什麼，工作上處處碰壁，近期的工作都得不到上面的認可，反而還被斥責毫無水平，才是對他最大的打擊。

　　秦進業厚著臉皮去拜訪了楚威年。

　　從他辦公室出來後，他知道，自己的職業生涯已經走到頭。

　　楚威年送給他一句話，古人常說，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他把家庭管理得四分五裂，連最基本的善惡道德觀都沒有。

　　親生兒女更是接連做出放在古代都要砍頭滅九族的事兒，上面哪裡還會信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