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不管秦嶼深和林小小初二回來是什麼意思，人回來家裡總要留個人，秦進業不假思索，對姚慧賢說，

　　「你帶懷君去吧，我留在家裡。」

　　「什麼意思？」姚慧賢瞪大眼睛，「你不和我一起？」

　　她要是單獨帶兒子回去，那些鄰居不知道要說多少閑話。

　　丟死人了。

　　秦進業揉了揉眉心，「是我糊塗了，忘了跟你說今天老大兩口子要回來。」

　　年前他去大兒子家，兩人就跟他說了不回來團年，初一沒空，隻有初二有時間，當時他沒多想，滿口答應了下來。

　　都答應的事兒，總不能讓兩人白跑一趟。

　　今天家裡高低也得留一個人下來招待，姚慧賢和秦懷君不可能，他們之間有仇。

　　留下來的人隻能是他。

　　「我管不了那麼多，今天你必須跟我回娘家。」姚慧賢年前就在準備今天回娘家要帶的東西，可謂是費盡了心思。

　　平時雖然也經常回去，但今天的意義不一樣。

　　秦進業升了市長，她計劃帶他回娘家讓娘家人風光一把，也是變相的給娘家人長臉。

　　在別的事情上她可以妥協，唯獨這事兒不行。

　　秦進業皺了下眉，「今天不行，改到明天。」

　　嶽父那兒要去，兒子這邊也要招待。

　　事情都有個輕重緩急，也不差這一天兩天。

　　「不行。」姚慧賢毫不猶豫的拒絕，「必須今天回去。」

　　大年初二誰不回娘家啊，今天她要是沒回去，說不定明天就在傳她要和秦進業離婚了。

　　那些八婆的嘴有多厲害，她是見識過的。

　　秦進業就沒打算走，「那你和懷君回去。」

　　打定了主意今天要先接待大兒子兩口子。

　　他心裡知道大兒子肯定萬般不想回來，能回來拜個年已經是很意外的事情，你若是跟他說過兩天再來，出了元宵你都不一定能見他一面。

　　姚慧賢看他態度堅決，忍不住罵了一句，「他們兩口子一定是故意的，太過分了。」

　　什麼時候回來不好，偏偏挑她回娘家這天。

　　如果不是故意的，她吃。

　　林小小和秦嶼深還真不是故意的，初一有人上門拜年，初三要去楚家，初四要請家人朋友吃飯，初四過了秦嶼深就要回部隊值班，算下來也就隻有初二有空。

　　「老秦，你現在不僅偏心，還歪屁股，有你這樣的嗎？」

　　姚慧賢越想越委屈，指責起秦進業。

　　秦進業無奈道，「事有輕重緩急，你怎麼就這麼不明事理呢？」

　　他處在這個位置，得到的東西多，要考慮的東西也多。

　　他要往上爬，就得借力。

　　借誰的力？楚家的力。

　　而楚家顯然不買他的賬，唯一的突破口就在他那大兒媳婦身上。

　　不一定非要討好林小小，但也絕不能得罪。

　　楚威年有本事助他一臂之力，讓他順利當上市長，也有本事把他搞下來。

　　今兒老大兩口子回來是他應允了的，怎麼能出爾反爾呢。

　　姚慧賢不明白嗎，她明白，也理解秦進業的選擇，但她就是不甘心。

　　她女兒被趕到荒涼的大西北種樹，兒子為了獲得老爺子的支持受了不少委屈，憑什麼秦嶼深和林小小輕而易舉就得到她們夢寐以求的東西。

　　秦進業為了他倆委屈了她們母子三人不知道多少回。

　　憋屈感一直縈繞在姚慧賢心頭，所以她才處處去計較。

　　乍一聽到秦進業說她不明事理，整個人瞬間炸了，一把將手裡的東西丟到地上，吼道，「我不明事理？那個小雜種又不是我生的，我憑什麼要為了他委屈自己？」

　　『小雜種』三個字既難聽也刺耳。

　　秦進業眼底閃過一絲不悅，「簡直無理取鬧。」

　　姚慧賢氣笑了，「何夢那個賤人倒是不無理取鬧，你去找她啊，上次知道人來了京市，不也巴巴的去了嗎？」

　　「胡說什麼？」秦進業唰的一下站起來，聽到何夢的名字，感覺臉上已經好了傷又開始疼了。

　　那就是個潑婦，跟她扯上關係，他都覺得掉份兒。

　　這個姚慧賢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姚慧賢梗著脖子，並不覺得自己說得有哪點不對。

　　就在兩人劍拔弩張，剛要大吵一架時，秦懷君從樓上下來了。

　　「爸，媽說得沒錯，你現在真偏心。」

　　一開口就是控訴的話。

　　說完，走到姚慧賢身邊，母子倆一個陣營，聯合起來討伐歪屁股秦進業。

　　秦進業：「.......」

　　心累地擺手，「啊對對對，我偏心，我承認。」

　　解釋這麼多，真是浪費自己的口水。

　　這母子倆也不想想她們以前是怎麼對待秦嶼深的，那時候的他才是真的偏心。

　　見秦進業主動承認，姚慧賢哼了一聲，「太偏心了也不怕兒子寒心。」

　　秦進業也哼了哼，「我那大兒子早就寒心了。」

　　寒心不寒心的他也不在乎，權力、地位、金錢、名譽才是最值得男人追求的東西。

　　子孫後代從來不在他的考慮範圍之內。

　　「媽，我們還去不去姥爺家？」秦懷君眼神閃了閃，轉移話題。

　　他爸媽說的話，他在樓上都聽到了，知道秦嶼深要回來。

　　「去什麼去，不去。」

　　初二回娘家不見女婿，姚慧賢自然丟不起這個臉。

　　「那我上樓了。」秦懷君懶得聽他爸媽拌嘴，每次聽到都很煩。

　　但他並不覺得他媽有什麼錯，一切問題都在他爸身上。

　　既然從小就偏心他，為什麼不一直偏心下去？

　　明知道秦嶼深寒心了，還試圖去挽回，這不是做無用功是什麼？

　　有這個精力和時間，繼續托舉他不好麼。

　　姚慧賢乒乒乓乓的把她準備帶回娘家的東西全都放進櫃子裡鎖著，鎖了兩把鎖，鑰匙隨身帶著。

　　一副防家賊的模樣，看得秦進業眼睛疼。

　　過了一會兒，秦進業從報紙中擡頭，姚慧賢已經把客廳都騰乾淨了，什麼吃的喝的全都被她收了起來。

　　隻剩秦進業面前的茶桌上還有一盒奶糖。

　　姚慧賢巡視了一圈，滿意的點頭，之後看到那盒奶糖，徑直走了過來，剛伸手就被秦進業制止了。

　　「你別做得太過分了。」

　　秦進業很不滿，要來的是他兒子和兒媳婦，姚慧賢做出這副樣子是想幹什麼？

　　上不得檯面。

　　「哼。」姚慧賢發洩自己的不滿，「這些都是我買的，我就不樂意讓她們吃怎麼了？不行嗎？」

　　「行啊，怎麼不行。」秦進業還沒開口，林小小的聲音就從門外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