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大山收斂了怒氣，仔細琢磨林晚晚的話，覺得很有道理。

　　和體面相比，以後能得到的東西才是真的。

　　於是，他說，「對，隻要你給陸家傳宗接代，生了兒子，以後陸家所有的東西都是你的。」

　　想到以後，林大山臉上不由得露出了笑容。

　　到那時，才是他林家真真改頭換面的時候。

　　「那媽怎麼辦？」這時，林平安突然出聲。

　　幾人臉上的笑瞬間收了起來。

　　林大山眉頭緊緊的皺在一起，「林小小那個賤丫頭，竟然這麼不講情面。」

　　徐芬造謠誹謗軍屬，局裡有人壓著，再多的錢也沒辦法。

　　林晚晚也有些愁，陸家連婚宴都不打算辦，明擺著是把面子給拋了，讓陸家去撈徐芬，他們肯定不幹。

　　林平安卻突然靈光一閃，「陸雲章不是軍人嗎，他結婚要打結婚報告吧，如果陸家不把咱媽撈出來，姐的政審肯定過不了。」

　　過不了就領不了證。

　　領不了證，林晚晚就可以去告陸雲章耍流氓。

　　這段時間圈子裡的人都在議論陸雲章，當時還有那麼多人都看到了兩人衣衫淩亂，舉止親密，如果不結婚，根本收不了場。

　　就是因為收不了場，怕影響陸雲章的前程，陸家才同意兩人結婚。

　　林大山緊皺的眉頭鬆開，「對，讓陸家幫忙。」

　　這個差事，最後又落到了林晚晚的身上。

　　林晚晚剛要走，林大山又把她叫住，「不急這一時半會，過兩天再去吧。」

　　「為什麼？」林晚晚不解。

　　林大山沒有說，把兩個兒子趕去上班，隨後才看向林晚晚，「雖說不在意陸家人的態度，但也不能什麼都不做，能和陸家人搞好關係好處肯定大於壞處。」

　　「多討好討好你未來公婆，還有陸老爺子，他們高興了也好提拔提拔你兄弟。」

　　「最好是能提拔你哥當個科長，還有你弟，小幹事的事兒也別忘了。」

　　「結了親兩家就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林晚晚點頭，「我知道了爸。」

　　林大山揮揮手，「明天我出去一趟，後天你再去陸家。」

　　「好。」

　　至於林大山要出去做什麼，知道的人當不知道，不知道的人也沒好奇。

　　第二天林大山一大早就去廠裡請了假，離開了鋼鐵廠。

　　經過一天兩夜的積澱，京市的街道在雪的覆蓋下換了模樣，房屋在雪中顯得更低矮和質樸。

　　大街上行人腳步匆匆，穿著厚厚的棉衣，顏色多為藍色黑色或者軍綠色。

　　自行車在雪地裡艱難的前行，車輪壓出兩道淺淺的痕迹，偶爾一輛汽車駛過，車頭的大燈在雪霧中發出昏黃的光。

　　林大山帶著雷鋒帽，穿著灰撲撲的棉衣，微弓著背，在行人中一點都不顯眼。

　　走啊走，不知道走了多久，越走越偏，回頭看了眼空蕩蕩沒幾個人的街道，拐進了小巷子裡。

　　巷子裡瀰漫著一股潮濕發黴的味道，盡頭是一堆臭烘烘的垃圾，好像進了垃圾場。

　　他像是聞不到似的，走到一個木門前，掏出鑰匙打開鎖，走了進去。

　　門被關上後，裡面傳來反鎖的聲音。

　　幾分鐘後，一道較小靈活的身影從牆的另一邊翻進了巷子裡。

　　「嘔~」真臭啊。

　　林小小捏著鼻子，手扇了扇。

　　「吱吱~」不臭啊，香香的。

　　老鼠大王跑到垃圾堆裡上躥下跳，林小小臉色瞬間變得跟便秘一樣。

　　她腦子真是出問題了，怎麼會想著養一隻老鼠。

　　不能養，絕對不能養。

　　簡直沒眼睛看，林小小呲牙咧嘴地翻進了院子裡。

　　五分鐘後，她再次翻了出來。

　　表情有些獃滯。

　　像是看到了什麼不能理解，且難以接受的事情。

　　我滴媽呀。

　　知道林大山膽子大，沒想到這麼大。

　　真是讓她開眼界了。

　　「還吃，還吃，走了。」林小小一腳踹在老鼠大王的屁股上。

　　正在垃圾堆裡找垃圾吃的老鼠大王，依依不捨的跟著林小小走了。

　　走到街道上，林小小看老鼠大王一直往她腳邊蹭，嫌棄的往旁邊躲了躲，「行了，你的任務完成了，你可以走了。」

　　老鼠大王鬼迷日眼的搓了搓手。

　　「吱吱~」人類，獎勵呢。

　　林小小扔給它一塊晶體，老鼠大王一點都不留戀的就跑了，跑得特別快，生怕又被林小小抓勞工。

　　林小小裹緊圍巾，站在路邊的大樹底下，像是在等人。

　　林大山也是這麼想的，沒把她放在心上，徑直去了黑市。

　　即便是大雪天，黑市的交易依舊沒有停止，人潮湧動。

　　林小小就這麼看著林大山穿梭在人群中，不一會兒手裡的東西就交易了出去。

　　換來的是鼓囊囊的口袋，厚厚一疊數不清多少的大團結。

　　林小小嘖嘖稱嘆，「這錢來得也太容易了。」

　　怪不得找秦進業辦事，能拿出普通人一輩子都掙不了的數。

　　林大山把手裡最新的東西都出售後，就滿意的離開了黑市，回了鋼鐵廠。

　　回到家的林小小，坐在亭子裡，看著雪景，若有所思。

　　兩天後，楚無硯給她拿了半扇新鮮的羊肉，肉還冒著熱氣，一看就剛殺不久。

　　「這肉看著就好。」新鮮的羊肉色澤鮮艷自然，脂肪均勻的分佈在瘦肉之間。

　　楚無硯洗乾淨手上的油脂，笑了笑，「我爸可是千叮嚀萬囑咐，讓我一定要給你送過來，那個袋子裡裝的是一些蘿蔔、白菜、韭花醬、芝麻醬和豆腐乳。」

　　林小小打開看了看，有些驚喜，「楚伯伯也太細心了吧，把材料都準備好了。」

　　實在是看不出來啊，楚威年考慮得竟然這麼周到。

　　「羊肉是我爸帶回來的，材料卻是我媽和二嬸準備的。」楚無硯毫不留情的拆他老爸的台。

　　「我爸那人，工作能當飯吃。」

　　「他才沒那麼細心呢。」

　　楚無硯除了給林小小帶來羊肉，還給她帶來一個消息。

　　「老四說你那個養母被撈出去了。」

　　林小小不怎麼驚訝，但還是好奇，「林家暫時還沒這麼本事，走的誰的關係？」

　　楚無硯：「陸家。」

　　陸家？

　　林小小想到了林晚晚和陸雲章，明白了。

　　兩人要是在處對象，陸家肯定不會看著徐芬被判刑。

　　隻是她總覺得陸雲章和林晚晚怪怪的，不像是熱戀中的情侶，倒像是有仇似的。

　　陸雲章的媽對林晚晚也沒什麼好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