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五年冷婚,我跑路了你發什麼瘋

第341章 溫廷彥,加油

  簡知的眼淚,已經把簡覽的襯衫浸得濕透。

  簡覽一個勁地安慰她,讓她不要難過,不要難過,鼓勵她哭出來,大聲哭出來……

  但是,簡知的哭,始終沒有聲音,隻有眼淚。

  等到她終于發出聲音來以後,她說的卻是,“哥,我沒有難過,真的啊,你看,我在笑呢,你看我是不是在笑?你看啊!”

  她從他懷裡掙紮着起來,把頭發撥開,露出整張臉給他看,糊滿淚水的臉上,隻有比哭更難看的笑。

  簡覽心裡痛得不行,将她再度摟回懷裡,“不看了,哥哥什麼都不看了,你想哭,想笑,想流淚都行,有哥哥在,有哥哥在……”

  簡知就這樣,在簡覽的懷抱中,一路回到家裡。

  回到家裡的她,除了頭發被眼淚潤濕,除了眼睛有些紅腫,什麼表情都沒有。

  奶奶彼時在廚房看廚師做飯,姑姑還沒回來。

  簡知若無其事和簡覽說,“哥,我上樓洗個臉,休息一下。”

  “好。”簡覽不放心,要跟上去。

  簡知回頭阻止了,“别啊,哥,我從醫院來,要洗個澡。”

  “行,有什麼事一定要叫哥哥。”即便是這樣,簡覽仍然不放心,就在她房間門口守着。

  然而,十分鐘過去,二十分鐘過去,半小時過去……

  裡面一點動靜都沒有。

  “知知?”他敲門。

  裡面還是沒有回應。

  “知知?”他覺得情況不太妙,“哥哥進來了啊?”

  仍然沒有回應……

  簡覽不能再忍,把傑西卡叫了上來,讓她破門進去。

  “是。”

  傑西卡用力一腳,門被踹開了,隻見簡知躺在床上,已經睡着了。

  什麼洗臉,什麼洗澡,都沒有,還穿着剛才出去的那套衣服,在床上睡得很熟很熟了。

  這樣的情形,對簡覽來說已經很熟悉了。

  這一次,不知道要睡多久……

  簡覽很快叫來了醫生,醫生給簡知做了檢查以後,也是熟悉的流程——準備營養液,在家好好照顧,有任何異常立刻送醫院。

  簡覽在床邊一坐,心中頹然,也不知道睡着的她,還會不會難過。

  簡知會啊……

  當然會。

  她覺得兇口悶痛地受不了,而且,周圍的環境很吵,吵得她更加心煩意亂。

  “加油!加油!”

  什麼人在喊加油?

  她皺了皺眉。

  “哎,好了好了,簡知醒了。”

  醒了?

  她睜開眼,看見冉琛的臉。

  确切地說,是冉琛十幾歲時稚嫩的臉。

  所以,她又睡着了?

  又回來了?

  “加油!運動員們,加油!”這是學校的廣播在喊。

  在開運動會嗎?

  “簡知,你好些了沒有?”冉琛關切地問她。

  她聞到淡淡消毒水的味道。

  “我怎麼了?”她假裝什麼都不知道,發現自己在醫務室裡。

  “你啊,剛剛中暑暈倒了,現在好些了吧?”

  簡知點點頭,“還好,挺好的。”

  她倒是沒感覺到什麼中暑的症狀,隻覺得兇口疼得厲害。

  “加油!溫廷彥加油啊!溫廷彥加油!”廣播裡居然在喊溫廷彥加油。

  溫廷彥!

  她腦子裡還滿是自己哭成喘不過氣來的痛楚,拔腿就往外跑。

  “哎,簡知,你去哪裡啊?”冉琛從後面追來,“你中暑剛醒,不要去曬太陽了!”

  簡知聽不見。

  她現在耳朵裡全是廣播喊的“溫廷彥,加油”,滿腦子都是“溫廷彥”這三個字。

  她一口氣跑到操場。

  操場上正在舉行長跑比賽,已經到了最後一圈的最後沖刺的階段,很多同學站在終點,等他們班的運動員沖過來,做好了攙扶的準備。

  簡知也跑到了終點,看着溫廷彥一馬當先地沖過來。

  十七歲的溫廷彥,有着健康的雙腿,奔跑如風,身姿矯健,是籃球前鋒,是長跑健将,不是什麼“全沒了”,不是什麼“走路不方便”……

  不是……

  随着運動員們沖刺的速度越來越快,操場上“加油”的呼喊聲也越來越熱烈,廣播裡那個“溫廷彥,加油”的聲音,蓋在所有的加油聲之上,像是給他加滿了油,他像離弦的箭一樣,往終點沖過來。

  近了,她能看見他飛揚的短發,和他身上浸透汗水的籃球背心。

  病房裡他容色灰敗、氣若遊絲、乞求她和奶奶不要再去看他的溫廷彥和眼前青春飛揚的溫廷彥在她眼前交替出現,直到這張青春逼人的臉近在眼前。

  她看着他,在倫敦沒有流完的眼淚,繼續決堤一般往下流。

  仍然說不出話來,隻是看着他哭。

  哭得停不下來。

  她是三十歲的簡知。

  三十歲的簡知,是可以抱住溫廷彥大哭的,不管是不是離婚,不管是不是前夫。

  但她現在不能,現在的溫廷彥,是十七歲的溫廷彥。

  他們尚在校園内,此刻正在開運動會,全校學生都在操場上,衆目睽睽,就連她看着他哭,都顯得十分異類。

  她甚至,不是和他同一個班的同學。

  她連站在終點迎接他的權力都沒有。

  他的同學早就守候在這裡等他了,給他遞水,給他拿衣服,還有同學迎上來想要攙扶他。

  “溫廷彥,别停下來,趕緊走一走,停下來不好……”

  “溫廷彥,給你,補充鹽水。”

  “溫廷彥,你太牛了吧!第一名哎!”

  身邊,為溫廷彥歡呼喝彩的人,不知有多少,甚至,廣播裡的播音員也在大喊:溫廷彥,你是最棒的!

  溫廷彥接了水,也拿了衣服,拒絕了攙扶他的同學,走到了她面前,剛剛跑完步的眼睛,亮得像星辰,“怎麼哭了?”

  她視線下移,盯着他的腿。

  他穿着籃球短褲跑的,短褲以下,是她熟悉的健康的腿,肌肉緊繃,線條勻稱……

  眼淚愈加洶湧起來。

  “怎麼回事啊?”他顯然摸不着頭腦。

  “溫廷彥……”他的同學還在叫他。

  人群中還有一個女聲遠遠飄過來,“溫廷彥……”

  但是,這些聲音都被她自動隔絕了,她的整個世界裡,現在隻有他的腿,溫廷彥的腿……

  “走吧。”他喝了一口水,說。

  她從倫敦的時候開始哭起,哭到在房間裡睡着,睡着了還在哭,現在,在這邊醒過來仍然在哭,已經哭得腦子裡嗡嗡直響,不會想事了,他這一句“走吧”,是在對誰說,她也沒反應過來。

  他先走了兩步,發現她沒跟上來,隻好又走回來,“走了。”

  她這才反應過來,他這是在和她說話。

  抹了一把眼淚,跟在他身後,在他們的身後,也響起同學的竊竊私語。

  “怎麼回事?”

  “簡知哭什麼?”

  “不知道啊……”

  “簡知和溫廷彥很熟嗎?”

  “他們以前一個班的,你們說,他倆會不會……”

  “不會吧?他倆平時都沒什麼來往。”

  後面的話,簡知沒有聽見了,她的心思這會兒也不在這些閑言碎語上,她跟在溫廷彥身後,從背後看他腿上的肌肉,愈加顯得他的腿修長筆直。

  他領着她去了學校門口的一個冰室,指着空桌,對她說,“坐吧。”

  她站着沒動。

  “你不坐我坐了啊?”他自己先坐下了,坐在靠裡面的位置。

  她于是也坐下,坐在他身邊。

  他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按一般情況,她應該坐他對面才是,要不然怎麼好說話?

  但他看她哭成那個樣子,也就不再多問了,隻叫冰室阿姨打碗綠豆湯來,想到她正哭呢,又問她,“你要不要吃刨冰啊?”

  她現在,什麼都不想吃……

  “阿姨,來份刨冰吧。”他大聲道。

  等所有東西都上來,他把刨冰放到她面前,“現在可以告訴我是為什麼了嗎?為什麼哭成這樣?”

  簡知沒辦法說出來。

  “怎麼了?過得不開心嗎?”他慢慢地攪動着綠豆湯。

  她心裡的事,又豈是“不開心”三個字能概括的?

  “姑奶奶。”他歎道,“總不會是我得罪你了吧?你都一年沒理我了,我也得罪不上你啊!”

  一年沒理他?

  這是一年後了嗎?

  這個念頭隻在她腦海裡一閃而過,此時此刻,這邊是哪一年對她來說不是那麼重要,她低着頭,最後目光還是落在他的腿上。

  他也發現了,“你今天一直盯着我的腿看,我的腿是有什麼問題嗎?”

  一提起“腿”這個字,她好不容易停下來的眼淚又開始往外湧。

  “我的姑奶奶,你今天……”他話沒說完,僵住了,因為,桌子底下,簡知的手捏住了他大腿的肌肉。

  他第一反應就是把她的手拍走,這實在是太突然了……

  但簡知腦海裡湧起的想法是:是真的,是真的啊,她真真實實地掐到了肌肉的質感,那麼清晰,那麼有彈性,這怎麼是夢呢?所以,此時此刻,她不是在夢裡,倫敦的她才是在做夢對不對?溫廷彥沒有整個腿都沒了,他還好好地坐在這裡,是夢裡的溫廷彥不見了……

  誰來告訴她,到底哪個才是夢?哪個才是真實啊?

  溫廷彥把她的手拍開以後,看見她又開始哭,哭得都快抽過去了,隻好把她的手又拿回來,放在他腿上,壓低了聲音,“行了行了,别哭了,你捏,行不行?你捏,不要再哭了,或者是,你告訴我,你到底為什麼哭?”

  總不能是因為想捏他的腿吧?

  她什麼時候添的這毛病?

  簡知手心裡,依然觸摸到了他肌肉的觸感,真實,充滿生命力,甚至會在她掌心裡鼓動。

  她流着眼淚,轉頭問他,“你在這裡是不是?這裡才是你,是不是?”

  她執着的,想要的答案,十七歲的溫廷彥,聽不明白背後的意義,隻無奈道,“是,我在這裡。”

  末了,看着哭成淚人的他,抽了一張紙巾,伸手給她擦眼淚,聲音也放低了很多,“我一直都在這裡,從來不曾離開,是你,不想再找我了。”

  簡知搖搖頭。

  這不是她想要的答案,她找不到答案了……

  “溫廷彥,我找不到答案了……”也找不到你了……

  “你要什麼答案,你告訴我,我幫你找,好不好?不要哭了,你光哭解決不了問題。”

  “刨冰都化了,你不吃我吃了?”

  “你現在住在那個房子裡不開心嗎?有人欺負你?”

  簡知都不知道他在說什麼,什麼叫住在那個房子裡?哦,對,她哥買的房子?這不是一年後了嗎?那她和奶奶應該已經搬進新家了。

  “溫廷彥,不是,都不是。”她雙手捂着臉,把眼淚捂在手心裡,“你不見了,我找不到你了,我想回去,想回去找你。”

  “我在這裡,我沒有不見。”他握住她的手腕,把她的手拿下來,讓她看着他,“你什麼時候回來都可以,我不會不見的。”

  簡知凝視着他年輕的臉,話語全都哽在喉嚨裡。

  “來,吃一口,解解氣。”他把勺子遞給她,見她還不動,看了眼四周,這個時候除了冰室阿姨,并沒有什麼人,于是用勺子舀了一勺刨冰,喂到她嘴邊,“隻哄你這一次啊,下不為例。”

  冰涼的甜潤湧進嘴裡,愈加證實着這一刻的真實性,也再次攪亂了她本就混亂的思維,她盯着他的臉,連他淺淺的胡茬都看得清清楚楚,忍不住眼睛又泛了紅。

  “哎,你,行行行,你不要哭,下次接着哄,再來一口,可以了吧?别哭好不好?”他一點兒脾氣沒有了,隻管把刨冰往她嘴裡送。

  “簡知!”

  “老大!”

  他迅速收回了勺子,扔進盤子裡。

  冉琛和阿峰來了。

  “你們倆躲在這裡吃冰,叫我們一頓好找。”阿峰進來就坐在了溫廷彥對面,一看他們點的東西,大聲嚷嚷,“我也一份刨冰!你呢?冉琛?”

  “我就要綠豆湯好了。”冉琛在簡知對面坐下,才發現簡知滿臉哭過的痕迹。

  冉琛看看溫廷彥,再看看簡知,忍不住道,“溫廷彥,你做了什麼?又欺負簡知了?”

  溫廷彥頭都大了,但他一向懶得解釋,更不喜和人多話,于是隻低頭喝他的綠豆湯。

  簡知抹了抹臉頰的淚水,和冉琛說,“沒有,我剛剛隻是……難受,所以哭了。”

  “是因為中暑嗎?”冉琛關切地問,“你剛剛在操場昏倒,把我們都吓到了。”

  “暈倒?”溫廷彥聽見這句,再次擡頭,看她,“是因為這個嗎?難受?”

  就算是吧……

  不然她也沒辦法解釋……

  她胡亂點點頭,“頭疼,氣短。”

  哭得頭疼,喘不過氣。

  “去醫院?”溫廷彥放下勺子就準備走。

  “真的不用,我已經好了。”簡知自己撿起了勺子,“喝點冰的,好很多了。”

  阿峰的刨冰和冉琛的綠豆湯也端了上來,四個人便坐在一起吃冰飲,同時,冉琛和他們商量第二天的事,“明天周末,好不容易放一天假,說好了去淨慈寺啊,你們倆不許再改了。”

  冉琛說是和阿峰、溫廷彥說的,但簡知聽見後,忍不住問,“淨慈寺?”

  “是啊。”冉琛眼睛一亮,“你也跟我們一起去吧,簡知,你都很久很久沒有參加我們的活動了。”

  溫廷彥說,她有一年沒理他了。

  這一年發生了什麼,她為什麼會不參加他們的活動,簡知現在完全不明白,但是,淨慈寺,是她曾經歸化孟承頌那顆石頭的地方……

  她想去看一看,如果她明天起床還在這裡的話。

  “你明早打我電話再說。”如果她明天不在這裡了,這個簡知如何處理,去還是不去,是她的事了。

  冉琛高興地道,“好,如果你明天感覺身體還行,咱們就去。”

  “你們去淨慈寺幹什麼?”

  冉琛神秘地和她說,“這不是高三了嗎?我媽讓我去的,嘿嘿。”

  簡知忍不住看了眼溫廷彥,難道他還信這個?

  他們并沒有在這個冰室裡待很久,吃完就回校了,運動會還在繼續,運動會結束,他們還要回各自班裡去。

  冉琛把簡知送回教室,“操場太熱了,你就别去了吧,就在教室裡休息,等你們班人回來。”

  “嗯,好,謝謝。”簡知也不想出去,她剛剛回到這裡來,想安靜地想想事情。

  “那我先去我們自己班了啊,明天給你打電話。”

  “好。”

  冉琛走了,簡知趴在桌上,在另一個時空裡的情緒再一次反撲過來。

  冉琛送她回教室的時候,溫廷彥和阿峰也回自己班了,阿峰看着他,覺得奇怪,“怎麼回事?你怎麼跟簡知在冰室裡。”

  “嗯。”溫廷彥的回答跟沒有回答一樣。

  “老大,不是……你知道他們說得多玄乎嗎?說簡知……”阿峰把到嘴邊的話又吞了回去,“你跟簡知都不來往了,怎麼她在你面前一哭,你就把所有人都丢下,把她帶走了呢?大家都莫名其妙的。”

  溫廷彥不動聲色,“她哭得那麼傷心,我怕出人命。”

  “你就胡說八道吧!”阿峰哼道,“不過,簡知到底是我們的老朋友,她到底怎麼了?”

  這個問題,溫廷彥自己至今也沒搞明白,他總不能說,她特意來找他,在他面前哭成個淚人,就是為了捏他大腿肌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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