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問題？」

　　玄女像俏眉微蹙，眸中眼神在蘇十二身上掃視。

　　蘇十二乾脆問道：「仙子……究竟是誰？若蘇某沒猜錯，仙子與先前的雲華仙子，絕非同一個人才對？」

　　玄女像遲疑起來，「這……」

　　「若不便回答，當蘇某沒問就是。古神修鍊之法，蘇某仍然奉上。」

　　蘇十二聲音緊跟著響起，看到玄女像這般反應，就算對方不說話，他心裡也已經有了答案。

　　若是先前的雲華仙子，已經是渡劫期巨擘的情況下，絕對不可能跟自己這麼好好說話。

　　這玄女像明顯有獨立意識，而且行事風格跟先前的雲華仙子截然不同。

　　這一點，在還沒離開天道宮之前，他就已經發現。

　　隻是這獨立意識如何出現，他無從知曉。

　　不過，隻要不是先前的雲華仙子，對他來說就算得上好事。

　　答案是否從玄女像口中說出，其實根本不重要。

　　「無妨！此事本來也沒什麼好隱瞞的。」

　　玄女像擺擺手，清冷聲音緊跟著繼續響起。

　　「蘇道友對本宮過往經歷，不知了解多少呢？」

　　嗯？

　　過往經歷？

　　蘇十二心念微動，腦海中立時浮現一個大膽猜測。

　　「按照蘇某所知信息，仙子乃是數千年前，上一次道魔大戰時期的前輩。」

　　「仙子出身何門何派無從知曉，但當年的仙子，為避免魔龍肆虐禍亂人間。

　　不惜犧牲自我，自散功力意識，以肉身將魔龍封印在蔚藍星，蒼山天絕峰一帶。」

　　「此等事迹，實乃我輩修士的楷模，令人敬仰！」

　　「後續漫長歲月中，仙子的散離的意識，因天絕峰特殊環境，而形成獨立意識。」

　　「意識取得仙子肉身後，成為如今的雲華仙子。」

　　「莫非……此刻的仙子，是數千年前的意識？」

　　蘇十二語速飛快，將所有知道，關於雲華仙子的消息和盤托出。

　　話到最後，更是化作一聲疑問。

　　看向玄女像的眼神，也不自覺多出幾分期盼。

　　如今的雲華仙子，為人自我、高傲，更是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跟其打交道，蘇十二也不得不一直提心弔膽。

　　可眾人傳言中，昔日的雲華仙子，似乎要比今時今日，更有宗師風範，堪稱名門翹楚。

　　「蘇道友謬讚，當年與魔龍一戰，最終結果也是不得已而為之，並沒外界盛傳那般高尚。」

　　「不過，你也不用太過擔心，本宮自認行事素來光明磊落，倒也不至於恃強淩弱。」

　　「向你求古神修鍊之法，乃是為挽回自身仙途。

　　好不容易意識重新降臨，在臨修仙之路，本宮也不希望，仙路就此斷絕。

　　當然，本宮方才允諾你的條件，仍然有效，些許消息，本就應當與你說清楚。」

　　玄女像擺擺手，隨即連連出聲說著道。

　　目光落在蘇十二身上，神色淡然，周身強橫氣息收斂，毫無半點以勢壓人的姿態。

　　不過。

　　目光與之對視，蘇十二能清楚看出，玄女像眼神隱隱變幻，眼底似有兩種目光在不斷交替打架。

　　嗯？

　　莫非……

　　玄女像蘇醒昔日記憶，但此刻識海當中，還有如今雲華仙子的記憶。

　　兩人意識正在不斷博弈，決定誰來主導此刻的玄女像之軀？

　　眉宇微動，蘇十二當即有了猜測。

　　但這一次，他並沒將這猜測說出。

　　開玩笑。

　　倘若猜測屬實，意味著自己此刻面對玄女像，也可能是在面對如今的雲華仙子。

　　一旦如今的雲華仙子意識佔據上風，渡劫期巨擘修為境界，很可能一巴掌，斷絕自己的性命。

　　以他謹慎的行事風格，這種錯誤當然不可能犯的。

　　深吸一口氣，蘇十二快速平復心情。

　　口中聲音，也緊跟著很快響起。

　　「仙子好意，蘇某卻之不恭！至於古神修鍊之法，並未玉瞳簡之類的載體。

　　蘇某昔日所得，乃是仙界仙君最後一縷意識，以醍醐灌頂之法傳授。

　　若仙子想要學得此法，也得放開心神，蘇某以醍醐灌頂之法傳授才行。」

　　說罷，蘇十二小心翼翼盯著雲華仙子。

　　能清楚看到，隨自己這番話出口，雲華仙子眼裡兩種截然不同意識打架更加厲害。

　　醍醐灌頂，往往是強者對弱者傳功或者傳授特殊功法秘術所用之法。

　　此法，要求接受者心神完全放開。

　　這種狀況下，若傳功者心懷不軌，也很容易傷到接受者根本。

　　說是將性命交給別人，那也一點不為過。

　　對曾經的雲華仙子，短暫接觸下來，表現確實坦蕩，或許還存在接受空間。

　　可對如今性格自我、孤傲的雲華仙子，簡直是刀尖上起舞。

　　蘇十二默默警惕，耐心等待著，沒再多說其他。

　　方法已經說出，說再多，萬一刺激到如今的雲華仙子的意識，那對自己而言，百害而無一利。

　　而玄女像眼底眼神糾結，卻也沒糾結太長時間。

　　幾息功夫，玄女像眼神恢復平靜。

　　「蘇道友的為人，本宮還是信得過的。」

　　話落，玄女像雙眸微闔，周身徹底沒半點氣息波動。

　　整個人看上去十分輕鬆，儼然是完全放開了心神。

　　蘇十二見狀也不再多言。

　　隻是心中暗嘆一聲：好個雲華仙子，果真夠果斷。

　　換做自己，除非在完全信得過，亦或者萬不得已的情況下。

　　否則，絕對不可能向其他修士放開心神。

　　對方此舉展現出的魄力，讓他也不禁高看一眼。

　　心念微動，當下也不浪費時間。

　　昔日所得古神修鍊之法的內容在腦海中浮現，蘇十二神魂、意識齊動。

　　所謂醍醐灌頂之法，並非特殊修功法秘術。

　　而是修士修為到一定境界，將自身功力，亦或修鍊感悟、特殊秘法，傳授他人的方法。

　　盞茶功夫，蘇十二眉心攢聚出一團奇異力量。

　　身形輕晃，蘇十二向前一步踏出，來到玄女像緊跟前。

　　手指點出，正中玄女像眉心。

　　「唔……」

　　玄異能量衝擊下，玄女像嬌軀緩動，口中不自覺發出一聲嚶嚀。

　　下一刻。

　　腦海中便多出一股龐大信息。

　　信息衝擊下，玄女像自身意識立時陷入這信息洪流當中。

　　一如當年的蘇十二。

　　蘇十二見狀，當即就要抽身後退。

　　可也就在這時，異變陡然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