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二牛一臉嚴肅，「妞妞，剛剛那話以後不許再說，尤其不許當著外人的面說。」

　　「可你們不是很要好嗎？」妞妞表示不懂。

　　他們一起幹活，一起放牛，曉雲姐也時常來他們家串門，哥哥也很維護曉雲姐。

　　還陪她去林子裡挖野菜。

　　以前村裡嬸子們背地裡說閑話，她都聽見了。

　　「都在一個鋪子裡做事，肯定要搞好關係的。」

　　「隻是這樣嗎？」

　　唐二牛……

　　「吃飯吧，再不吃，肉該涼了。」

　　「哥，……」

　　「來，多吃點肉才長得高！」唐二牛夾起幾塊肉放進妞妞碗裡，心裡卻被攪合得五味雜陳。

　　他承認自己心悅張曉雲，可也清楚，自己家勢單薄。

　　渾身上下沒一點積蓄，還有個妹子要撫養。

　　而張曉雲呢，長得好，又勤快，家底也不錯，還背靠林藍夫妻，是村裡最熱門的姑娘。

　　她的婚事，隻怕張家已經挑花了眼，怎麼會看上一無所有的他？

　　「表嫂，我先走了。」張曉雲收拾好，就打算回去。

　　「好，等有空了，我就去找舅母。」

　　「不急！」

　　徐永川問，「你倆打什麼啞謎呢？」

　　「曉雲求我去跟舅母說說情，讓她別老盯著她，她煩著呢。」

　　徐永川笑道，「現在家裡就剩她一個人單著，舅母不盯她盯誰？」

　　「我覺得等等也無妨，婚姻是大事，買東西還得貨比三家呢，哪能隨隨便便定下？總得曉雲心甘情願才好，不能盲目，將就。」

　　「盲目未必就是將就。」徐永川覷了她一眼，意有所指。

　　林藍懂他的意思，是說他們倆呢。

　　「咱倆這屬於瞎貓碰上死耗子，不能當成典範。」

　　「誰是瞎貓？誰又是死耗子？」徐永川不依，在她腰上撓了撓。

　　「行了，別不依不饒的，我剛剛發現千水沒回家，你要不給他送點吃的去？」

　　他們住的地方離圍牆不遠，路過的村民皆會跟他們打招呼。

　　她注意到，隻有張千水中午沒回家。

　　所以，這是生氣就不吃飯？

　　林藍搖了搖頭，不吃飯也不知道是懲罰自己還是懲罰別人？

　　要擱她，肯定吃得飽飽的，才有力氣接著吵。

　　反正氣勢這塊上，絕對不能輸！

　　她也是傻了，好端端的怎麼會聯想到這些？

　　徐永川又不是張千水！

　　「千水怎麼了？吃飯都不積極？」

　　「別問了，去看看吧，我記得鍋裡還有一點剩飯，你幫他送去吧。」

　　徐永川挎著籃子來到圍牆上。

　　「表哥，你怎麼來了？」

　　「你表嫂說，你沒吃飯，讓我給你送點來。」

　　「我，我待會兒就回去吃，大嫂她們一定幫我溫著。」

　　「跟我還瞎客氣，吃吧，知道你餓了。」徐永川把籃子遞給他。

　　「怎麼不回去，我記得下午不是你當值。」

　　「順子手臂疼，我左右也無事，便替替他。」

　　徐永川點點頭，自退居山林以來，村裡人摒棄前嫌，空前團結。

　　有人要是傷了，自覺有人替補，也不會有人在背後蛐蛐。

　　「這事我有印象，他那傷口挺大的，的確該好好養幾天。」

　　張千水打開食盒正要吃，正好，吳倩雲趕來送飯。

　　「表哥，沒想到你還趕到了我前頭，真是麻煩你了。」

　　「不麻煩，我正好也想來圍牆上看看。」

　　吳倩雲見張千水已經吃上，「千水，飯夠不，要不……」

　　「我不是飯桶，哪吃的了那麼多。」語氣不鹹不淡的。

　　「那，我先回去了。」

　　張千水瞥了她一眼，沒言語，又繼續吃飯。

　　吳倩雲落寞的走了。

　　徐永川注意到，夫妻倆的神情不對勁兒。

　　「你倆……吵架了？」

　　張千水沒否認。

　　「千水，為啥呀？」

　　張千水幽幽的來了句，「表哥，你介意白承安不？」

　　「介意啥？」

　　「我表嫂以前不是追著白承安跑嗎？你對他就沒有一絲芥蒂？」

　　「那都是以前的事兒了，再說，誰還沒個年少無知的時候！」此林藍非彼林藍，他為什麼要介意？

　　林藍從來沒看上過白承安。

　　他們之間從來沒別人，這點他無比確定！

　　不過，聽張千水的言外之意。

　　「你是說……」

　　「我現在才知道，倩雲之所以沒嫁，也是跟姓白的有關。」張千水狠狠咬了咬牙。

　　他想不明白，姓白的有什麼好？

　　怎麼村裡的姑娘都對他那麼癡迷，一個林藍，一個吳倩雲，他們哥倆究竟造了什麼孽？

　　這麼一想，嘴裡的飯都不香了。

　　徐永川……

　　他沒想到這點，隻當是村長捨不得閨女，想多留幾年，才導緻吳倩雲沒有說人家。

　　「白家之前是去村長家提過親，可村長叔一家不是拒絕了嗎？

　　千水，你因為這事鬧騰啊，一家有女百家求，人家挑挑也是應當。

　　再說，弟妹自嫁你，可一心一意跟你過日子，我們都看在眼裡。

　　前些日子，你沒回來，她有多擔心你，哭得眼睛都腫了。你別可想歪了，好好過日子，別瞎鬧騰。」

　　「表哥，你不懂……」張千水的笑容苦澀了幾分。

　　「怎麼了？」

　　「今天在圍牆上，我親眼見倩雲跑去了白家，幫著幹了好些活。後來又跑去了學堂找白承安，兩人說說笑笑的回了家。」

　　吳倩雲啥時候這麼勤快過？而且，一點不知道避嫌。

　　他心裡梗塞得厲害，回去跟吳倩雲對質，她卻說他冤枉她。

　　可他明明親眼所見，怎麼會看花眼？

　　「你肯定看錯了，大家一個村住著，誰家有點困難幫幫也合理，畢竟，今時不同往日，你可別瞎吃醋？」

　　「表哥，……」

　　「聽話，吃了飯就回去，下午我幫你盯著。有啥話攤開了說，可別悶在心裡。

　　夫妻感情也是需要經營的，可別一味的鬧脾氣，久了，人心就散了，想再和起來，就難了。」

　　「表哥，我不想回去。」

　　「聽話，回去，跟弟妹當面鑼對面鼓的把話說開，夫妻之間，就該開誠布公的。」

　　「你跟表嫂就是這麼處的？」

　　「對，有啥話，我都直接問，你表嫂也一樣。」

　　「那我……」

　　「聽話，回去，弟妹給你送飯，就是給你台階下，你別一直擰著，要是惹惱了她，她真不理你，到時候，可怎麼下得來台？」

　　「好吧！」吃完飯，張千水就下了圍牆。

　　「表哥，辛苦你幫我頂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