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兒也是你看著長大的，是你大哥唯一的孩子，你管這叫小事？這種話你也說得出口？你腦子呢，和著烤鴨一起消化了嗎？」

　　看來這孩子的確被自己慣壞了。

　　簡二……

　　祖母什麼都知道，知道他絕食是假，用祖孫情威脅她是真。

　　「我，我去給大哥道歉。」

　　「不用了，你回去吧，回去好好想想，午後給我答覆。」

　　最終，簡二選擇帶著劉秀秀離開簡家。

　　他不信，離了簡家，他就活不下去。

　　再怎麼說，他也念了這麼多年書，出去尋份活計應該不難。

　　收拾了一大包值錢的東西，負氣而去。

　　沒給簡家任何一個人道別，包括老太太。

　　簡家並沒有阻止他。

　　從小衣食無憂，不懂一點人間，讓他出去吃些苦頭也好。

　　管道上。

　　唐二牛剛從鋪子裡出來，正打算去送貨，就有人攔住了他。

　　「二牛，……」

　　看著面前的人，唐二牛皺眉又不忍，「你怎麼來了？」

　　「我聽說你在這裡幫工，所以來看看。」中年漢子囁嚅著嘴唇，有些不敢看他。

　　「……」

　　「二牛，這些日子你住哪？怎麼不回家住？我跟你嫂子都很擔心你。」

　　「她會擔心我？」唐二牛嘴角勾起譏諷。

　　「你還在生氣呀，二牛，走，跟我回家吧，你嫂子這人你也知道，屬炮仗的，一點就炸，過了那陣就沒事。」

　　「我又不是她的出氣筒？憑啥要受她的氣？」

　　「你的意思是，你以後都不回家了！」

　　「她不是說，以後跟我們斷絕關係？我能怎麼辦，隻能如了她的意啰。」

　　「那都是氣話！你咋還當真了呢？咱們是親兄弟，爹娘沒了，……」

　　唐二牛擺手，「對，我當真了，以後你別再來找我，我的死活跟你們再不相幹。」

　　沉默了一會兒，中年漢子問，「妞妞呢？怎麼沒看到她？」

　　「她在家待著呢。」

　　「家？你們現在住哪？」

　　「自然有地方住，放心，凍不死！」

　　正說著，林藍駕著牛車走近。

　　「東家，……」

　　「你是……」中年漢子眯眼，眼底帶著審視。

　　唐二牛解釋，「我東家，她對我們很好，我跟妞妞就住他們家。」

　　「原來是掌櫃的。」唐大牛神色恭敬了起來，「我家二牛沒給你添麻煩吧！」

　　「沒有，他表現得很好。」

　　「那，那就好。」

　　「二牛，今天是你的生辰，這幾文錢，你拿去買碗壽麵吃。」

　　「不用！我有錢。」

　　「拿著！」中年漢子把錢塞到他手裡，轉身一瘸一拐的走了。

　　張曉雲走到他邊上，問，「你親哥？」

　　唐二牛點點頭，神情寡淡。

　　「他打不過你嫂子？」

　　「我們家男人不打女人。」

　　張曉雲撇嘴，「那就由著你嫂子欺負？」

　　「那女人對我們是不好，但對他挺好的，也心疼他。我哥腿腳不便，能娶上媳婦兒不容易，我不想他為難。」

　　「真是個傻孩子！」

　　張曉雲搖頭，老氣橫秋的。

　　「張曉雲，說誰孩子呢，我比你都大。」

　　「大有什麼用，還不是讓人欺負得連個屁都不敢放？」

　　唐二牛……

　　他真不是慫。

　　主要不想他哥為難。

　　不想鬧得他家宅不寧。

　　「諾，來吧，吃面。」張曉雲把一碗面端到了他跟前。

　　「什麼？」

　　「長壽麵！！！」

　　「你怎麼知道的？」面升騰起霧氣，唐二牛盯著面，眼神晦澀潮濕。

　　自他娘死後，就再也沒人記得他的生日了。

　　「聽你哥說的，就剛剛。」

　　「張曉雲，……，謝謝你！」

　　林藍感慨，不是每個做哥哥的，都是林白。林白活得再艱難，都沒想過拋棄自己的妹妹。

　　下午，徐永川帶著林藍上了山。

　　先去老虎洞看了老虎，林藍有段時間沒上山了，還怪想它們的。

　　虎崽子親昵圍在她腳邊打轉。

　　老虎趴在旁邊，威勢十足。

　　林藍摟著老虎親了親，「走，咱進山。」

　　夫妻兩走前頭，大老虎帶著小隻老虎跟在身後。

　　「就在這附近轉轉吧，別去太遠的地方。」徐永川不想在山上過夜，風餐露宿的，對孩子母體都不好。

　　「行！今天不走遠。」

　　「相公，你看，這是不是黃精？」這段時間，因著周蘭花的緣故，林藍沒少去葯堂。

　　老大夫閑暇之餘，就教她辨識藥材。

　　無意間，她又學了幾招。

　　「還真是，長得還挺好。你別動，我來挖。」

　　「好，」林藍找了一地坐下，看著他忙和。

　　「菲兒，咱們就在這附近走走就好，千萬別再進去了。」

　　「你怎麼那麼廢？」

　　「真不是我廢，吳家那小子，吳橙你知道吧，就讓野豬戳穿了大腿。

　　嚇得再不敢上山，挖渠那麼大的事兒都沒來，還是用銀錢抵工的。

　　剛上山那兩座墳頭你看見了吧，那裡面埋著個獵戶，就是因為老虎……」錢老三絮絮叨叨的，

　　「山裡真有老虎啊？」

　　「真有，我們挖水渠的時候，都看見了，可嚇人了。」很不好的體驗，現在想起來，他都還在發抖。

　　「老虎這麼好說話呢，就沒吃一兩個人？」

　　錢老二……

　　「多虧了林藍兩口子，才遏制住了老虎。」

　　「是徐永川吧，林藍頂什麼用？成日裡好吃懶做的，還不是靠著徐永川，才過上了現在的好日子。」

　　「菲兒，你說錯了，據我估計，徐永川才是吃軟飯的那個。」

　　吃軟飯的徐永川……

　　林藍……

　　這跟在他們耳邊說話，有什麼區別？

　　「不能吧？」

　　「林藍光是嫁妝就有二十兩，又會做吃食，現在張家就靠著她的吃食方子，賺的盆滿缽滿。而且，徐永川還是入贅的。」

　　「啥，入贅的？」

　　「對，這事得到過張家人親口認證。」錢老三不遺餘力抹黑徐永川。

　　也不算抹黑，這事兒還是張家人親口傳出來的。

　　「不是，他那麼高大一漢子，又有手藝，咋能入贅呢？」

　　「誰知道他怎麼想的？所以，以後，你的目光別老是盯著徐永川，也看看其他人……」

　　「其他人？誰？」

　　「我啊，我對你一心一意的，……」

　　「一心一意有個屁用？又沒銀錢。」劉菲兒不屑撇嘴。

　　看慣了好東西，再過苦日子，她怎麼樂意？

　　「我會有錢的。」

　　「……」

　　兩人在外圍轉了轉，就下了山。

　　劉菲兒雖然好奇，但還是惜命的，也怕填了虎口。

　　「相公，他們說你是吃軟飯的。」林藍打趣道。

　　「嘴長在人家身上，愛說啥說去。」徐永川不甚在意。

　　當初這話確是自己傳出去的，就得承受人家的指指點點。

　　這點心理準備他有。

　　「這樣也好，以後她就不會老盯著你了。」

　　「嗯！」

　　繼續挖藥材。

　　徐永川挖，林藍抖乾淨泥巴就扔進空間，一氣呵成。

　　「我聽老大夫說，黃精足足七文錢一斤呢，挖出來就能賣。」

　　「價格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