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婆子臉上升起一抹詭異的微笑，既然老二不受控制，那就換一個，換一個受控制的。

　　「永川啊，老二兩口子腦子笨得很，遇事不懂變通。要不，嬸子給你換個人吧，我們家老大……」

　　錢老大夫妻臉上得意。

　　錢老二夫妻則一臉灰白。

　　不等她說完，林藍唇角就勾起冷笑，「我們家的事，你憑啥指手畫腳？請誰是我的自由，你個老東西憑啥幹涉？你，算個什麼東西？」

　　錢婆子臉上的笑意一僵。

　　她們家跟張家沾那麼點親，她外甥女嫁進了張家，那人跟張大柱是出了五服的兄弟。

　　算起來，她可是徐永川夫妻的長輩。

　　沒想到林藍這個潑婦，一點面子都不給。

　　這人喪了良心的小…婦，一點不懂尊重長輩。

　　心裡都快罵死她了，但面上卻不敢顯露分毫。

　　「永川啊，我也是為了你們著想，我們家老大，……」

　　「不用了，我覺得老二兩口子挺好。」

　　錢老二兩口子當即就紅了眼眶子，永川兩口子仗義。

　　他們以後更得好好乾！

　　見他油鹽不進，錢婆子有些惱火。

　　要是那錢不能進她的兜，那就乾脆不要。

　　「徐永川，你得意個啥，我們不幹了！」

　　「慢走不送！」林藍微笑，那抹笑意不及眼底。

　　錢婆子習慣性想破口大罵！

　　可張了張嘴，又不敢！

　　村裡誰不知道林藍是個混不吝的，打人從不顧及規矩，臉面。

　　徐永川又是個沒出息的，管不住自家媳婦兒。

　　她深吸了口氣，壓下喉嚨湧上來的腥氣。

　　回頭，沖錢老二兩口子喊，「去，收拾收拾，我們回家！」

　　她收拾不了林藍，還收拾不了老二兩口子嗎？

　　大丫三姐妹臉上煞白，那些不好的回憶湧現在腦海裡。

　　「奶，我們不回去，這裡才是我們的家。」大丫壯著膽子喊。

　　錢婆子叉腰喝罵，「你個死丫頭，翻了天了你，這麼小心就這麼野，我看就和該進窯……子裡，到了那地，兩腿一伸，隨你怎麼野都成。」

　　「娘，她可是你親孫女，你咋能罵得那麼臟呢？」錢老二大喝一聲，他都不敢相信，這話是從他娘的嘴裡發出來的。

　　大丫眼含淚水，羞憤欲死，她早就懂了那幾個字的含義。

　　「不就一個賠錢貨，有什麼好心疼的？」錢婆子不屑撇嘴。

　　林藍的眼神很冷。

　　這老婆子太壞了，同為女人，沒有一點同理心。

　　哪疼戳哪！

　　「走，跟老娘回去！」

　　「娘，你就放過我們吧，我們啥都不要，你就放我們一條生路吧！」錢老二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少廢話，回家去！」錢婆子不為所動。

　　她絕不允許老二脫離她的掌控。

　　「不，我不走。」

　　「老大，把他們給我綁了。」

　　錢老大抄起根繩子，奸笑著朝錢老二走去。

　　「錢嬸子……」

　　「永川，我教育自家孩子，你不該攔，也攔不住。」錢婆子得意，不賺他家錢，看他還有什麼理由拿捏她？

　　「弟妹，請吧！」老大媳婦兒上前，她嫉妒他們得了徐永川兩口子的青睞。

　　她一個絕戶的女人，憑什麼過得這麼好？

　　既然徐永川不願意改請他們，那就都別要好了。

　　「我不走，我跟老二和離，和離了，我就不是錢家的人，你們就管不了我。」情急之下，李氏喊出了這句話。

　　這是她唯一能保全自己跟孩子的方式。

　　她絕對不要再回到錢家！

　　絕不！

　　錢老二的眸子瞬間失去了光芒，梗著的頭顱垂了下去，半晌，又重新揚了起來。

　　也好！

　　如果非得奴役，那就奴役他一個人吧。

　　「我同意！和離吧！」

　　錢婆子……

　　不，這不是她想要的結果。

　　「不，我不同意！」

　　「老二的確有這個權利。依照律例，他是男人，休妻需得他親自點頭。」其實徐永川也不懂這些，隻是林藍沖他眨了眨眼。

　　他隻是懂她而已。

　　錢老大兩口子對視一眼，拿起的繩子有些捆不下去。

　　望向錢婆子的方向，指望她拿個主意。

　　「李嫂子，要是你們和離了，你照樣帶著閨女在我這幹？咱們工錢不變！」她喜歡豁的出去的人，尤其是女人。

　　「謝謝東家！」李氏感激不盡。

　　「林藍，這是我們家的家務事，你憑啥摻和？」

　　林藍一臉無辜，「沒摻和，就是單純覺得李嫂子這人不錯，我僱人肯定是雇合自己心意的。相公，你說我做得對嗎？」

　　「對，不合咱心意的，一個都不要。」順便覷了錢老大兩口子一眼。

　　錢老大兩口子……

　　這不是在嫌棄他們嗎？

　　李氏淚流滿面，「老二，寫和離書吧！」

　　錢老二點頭，「好，我寫！」

　　「不，我不同意！」光一個老二，她拿捏住有個屁用。

　　錢婆子正要胡攪蠻纏，就見李家村的村民扛著工具，烏央烏央的朝莊子走來。

　　「東家，我們聽說有人鬧事，就來幫忙看看。」

　　「鬧事的人呢，那呢？」

　　「還敢上我們村鬧事，她也不出去打聽打聽，我們村是那麼好進的？」

　　「就是，咱們這次非打殘她不可。」

　　「老哥還是你脾氣好，要擱我，我不要她狗命，算我輸。」

　　……

　　徐永川拉著林藍去了空地裡，免得影響村民發揮。

　　「親……」錢婆子渾身的氣勢不在，說到底，她也隻敢在家咋咋呼呼的。

　　看到這烏央烏央的人，腿早就軟了。

　　可不等她話說完，那些人就拿著工具朝他們招呼上了。

　　棍棒加身，錢家三人的哀嚎聲從人群中傳來。

　　「別打了，別打了，我們不是來鬧事的。」

　　隻可惜，他們的話淹沒在拳腳聲中。

　　等打得差不多了。

　　李父三父子才悠哉哉把眾人拉開。

　　「永川兄弟，以後有啥事就說話，別的我們不行，但拿個把賊人，還不在話下。……」

　　徐永川嘴角抽了抽。

　　這位還是個黑芝麻湯圓，他不信，他沒有認出來錢家人。

　　「我在此先謝過各位，……」

　　「李老根，老娘跟你拼了，你敢打我。」錢婆子從嘴裡吐出一口血水，血水裡躺著兩粒小白點。

　　是兩顆牙！

　　她上了年紀，嘴裡剩的牙不多。

　　就指著這幾顆牙吃東西呢，平時寶貝得緊，沒想到今天卻被生生錘掉了兩顆。

　　她怎麼肯善罷甘休？

　　「你是……」李老根湊近了些，像是想看得更清。

　　「我是你娘！」錢婆子氣得罵人，再不管什麼親家不親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