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防賊
「沒有?那麼大一塊麥地,得澆到啥時候去?」
而且,村裡人也是剛種的時候澆了點水跟農家肥,後來就沒管了呀。
張大柱兩口子對視一眼,心裡同時咯噔一下。得,還真有人使壞!
「舅,舅母,好端端的,你們怎麼問起麥地來了?」張大柱夫妻不像是無的放矢之人,林藍暗自警惕了幾分。
「有人給你們家麥地澆了水。」周蘭花直言。
「誰呀?那麼好心?」說完這話,林藍就愣住了,誰會閑得沒事去給人家的地裡澆水呀?
結合他倆的表情,林藍明白,是有人擱他們家麥地裡使壞!
「估計人家那水不尋常。小蘭啊,晚上的時候你讓川子警醒些,悄咪咪的去地裡看看。」
「我知道了。」林藍心裡緩緩升起一個念頭,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張大柱夫妻倆前腳剛走,後腳,徐永川就回了家。
「哎!張千水呢?咋沒跟你一起回來?」她做了三個人的飯菜。
「他說回家吃更近。」徐永川邊洗手邊說。
「對了,泉眼出水量怎麼樣?」
「越往裡鑿水量越大,供咱們幾家綽綽有餘。」
「幾家?除了我們跟舅舅家,還有誰啊?」她隻當是徐永川答應了別人要入夥。
「千水!他說等他成了親,也跟我們一樣分家另過,就在咱們家附近砌房子,到時候離得近也方便照應。」
「想得真夠遠的!」林藍笑了笑,「他有對象了?」
「沒有,不過千水會賺錢,想跟他結親的人家還挺多,隻是舅母一直看不上而已。」
「那舅母他們同意分家了?」
徐永川勾唇,她總能很快找到重點。
「沒有!不過,千水心意已定,我猜舅跟舅媽拗不過他。」張大柱夫妻不是什麼惡毒之人,雖然在處理家事上,有些拖拉,但大體方向還是沒錯的。
林藍沒言語,不過,能分家另過自然是好事。
有本事的吃肉,沒本事的就喝粥,各憑本事,誰也怨不著誰。
要是托著一大家子,利益分配不均,久了,總歸是有矛盾的。
「那你呢!之前是不是也有很多人家要跟你結親?」軍士歸家時,朝廷按功勞發放賞銀,還有路費。
徐永川得了二十多兩銀子,張大柱夫妻說這是他的賣命錢,讓他自己收著。
加上徐永川又有一手打獵的本事,跟著他,就算不能大富大貴,至少能吃飽穿暖。
上面也沒有正經公婆,林藍想,以徐永川的條件,應該算優質男了吧?!
「我?我天天上山,不太清楚這些!」徐永川嘩啦一下,就把洗臉水潑到了院子裡。
調侃了一番,林藍言歸正傳,「徐永川,舅跟舅媽剛剛來家裡了,他們說……」
她把兩人的話複述了一遍,也將三人的猜測告訴了他。
徐永川當即就去了地裡查看,隻是,烈日炎炎,哪裡還能尋到半點澆水的痕迹?
「我晚上去麥地裡守著。」徐永川的臉色陰沉了下來,要真是有人使壞,他饒不了他們。
「我也去,我倒要看看,那些人究竟想幹什麼?」
吃了午飯,兩人飽飽睡了一覺。
等睡醒了,徐永川接著上山鑿井,林藍無事也跟去了後山。
幫著砍了些竹子,坐在山坡上,把竹子破開,用鏨子打通裡面的竹節。
林藍沒怎麼幹過活,手上白嫩嫩的,沒老繭的保護,手被竹子劃了好幾道血口子。
徐永川覺得她手上的血痕很紮眼,「行了,別幹了,留著我來吧!」
「沒事,就這麼幾道小傷,過幾天就好了。」林藍想著,等回去了,高低得做雙手套才行。
張千水看了她一眼,罕見的沒有吭聲。
忙活了一下午,水井初見規模。明天再修修,就可以搭建竹槽了。
晚上,皓月淩空,照得地面亮如白晝。
徐永川跟林藍藏在一塊大石頭後,不時瞥一眼麥地的方向。
村裡的燈火已經慢慢熄滅,整個小村莊陷入了寧靜中。
高山似搖籃,小村莊如嬰兒在其中安睡。
「徐永川,你說會有人來嗎?」皎潔的月光,柔和了人的面頰,這麼好的月色,卻用來防賊,林藍覺得有些可惜。
「不來更好!」
「也對!」
月亮懸至頭頂,已經快到午時。
林藍有些困了,打了個大哈欠,「徐永川,要不咱們回去吧,都半夜了,估計不會來了。」
「嗯,走吧!」徐永川也覺得大概是多慮了。
兩人站起身,正要從大石頭後出來,就見小徑上鑽出兩道鬼鬼祟祟的身影。
兩人一前一後,手裡各提著個東西,如果她沒看錯的話,是……一把茶壺?!
「徐永川,他們來了!」林藍顯出些興奮來,等了半夜,終於讓她等到了。
同時又氣憤,這些人可真是壞心腸。
這個年月,大家就靠地裡的收成過活,要是害人家沒收成,豈不是得餓死人?
徐永川看著朝他們地裡走來的人,面上帶著些肅殺。
還真是狗膽包天啊!
「大哥,要不,咱們還是別去了?萬一這事讓徐永川發現,他不得弄死我們啊?」
「哪那麼些廢話?是他們不仁在先,那地我們種都種上了,他們還往回要。
而且,還一文錢的補償都不掏,讓老子幹白活,他也配?」大鼻涕看向畏畏縮縮的老二,眼裡帶著些不耐煩,還有鄙夷。
同一個娘生的,也不知道他怎麼就跟沒生膽一樣。
「大哥,我覺得還是別澆了,趁著沒人知道,咱們把澆壞的種子補上,這事神不知鬼不覺的,也就過去了。」
「我踏馬是讓你給人種地來了?你怕個球啊,大半夜,地裡連個鬼影子都沒有,你就是幹了,誰又能知道?」大鼻涕狠狠踹了他一腳,這個窩囊廢,真是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
「可天知地知,要是幹壞事幹多了,得……」
「我他媽讓你再廢話!幹活,你還想不想吃飯了你?」大鼻涕想過了,要是地裡沒收成,林藍一定不耐煩的。
說不定,這塊地到時候又會回到他們手裡。
就算不佃給他們家,隻要讓林藍栽了跟頭,他就高興。
敢惹他,哼哼!!!
來到地邊,大鼻涕嘴角掛起獰笑,提著茶壺就往窩子裡澆。
「哥,……」老二拽著拽著他的胳膊,聲音帶著些顫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