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一個比一個有派
第二天,張建國便跟柳煙起了個大早,各自換上闆正的衣服,兇口戴上大紅花,而柳煙還塗上雪花膏、大紅嘴唇,出落的更像年畫裡的人物。
張建國捧著下巴癡癡的看著,忍不住就想來個就地正法。
「別鬧,待會衣服弄亂啦。」
「我很快。」
「信你個頭,每次都要一個多小時。好飯不怕晚,晚上再說吧。」
張建國癟癟嘴,恰好柳青衝進來,也穿上新買的紅色大衣。
「姐夫,好看不?」
「呃,真是人小鬼大……」
張建國說完便一溜煙的跑了。
約莫早上八點多鐘,幫忙的人先到,張建國便讓王一水點了一掛鞭,算是通知大家來湊熱鬧。
然後又把收音機打開,毛嗑、花生各裝了一盤,而水果糖比較金貴,就給幫忙的一水娘等人一人抓了一把,剩餘的交給主事兒的王長貴。
「長貴叔,我再給你拿一條香煙,幫我散一散,別讓人說我不懂禮數。」
「行,你放心交給我,保證禮數到位。」
到了中午十點多鐘,來吃酒席的客人陸續到位,以往要是吃席,一般都是一個大人帶一個小孩,一戶不超過兩個人。
但是聽說雞鴨魚肉隨便造,還有毛嗑、花生和水果糖,都厚著臉皮全家出動。
「建國,怪不好意思的,我說不來,孩子非得拉著我來,說是來見見世面。我今天一來算是開了眼,這酒席上檔次!」
「哎呀,說啥呢嬸子。你要是今天沒來,我指定得去你家請,快進來坐。我這也是頭一次結婚,你幫我把著點!」
「哈哈,這事兒你得問你大雲嫂子,這傢夥都三進宮了,經驗豐富著呢!」
一旁花枝招展是大雲嫂子絲毫不在意,反正這事兒屯子裡都知道。
「切,別說我嫁三回人,就算是嫁十回人都看不著這麼闊氣的酒席,建國,真帶勁!」
而就在幾人閑聊的時候,屋外傳來一陣驢車的叮鈴聲,一陣驢車的叮噹聲傳來。
「建國兄弟,我不請自來,別介意哈!」
張建國從棚子裡探出頭,隻見正是孫老騾屯的木匠孫九指。
「唉,孫大哥,怪我。我怕路途遙遠,冰天雪地不方便,就張羅開春再給你送喜糖,你看這事兒鬧的,快進來!」
「嗯啊,孩子們都說要來吃喜糖,我就帶來湊個熱鬧。」
張建國朝孫九指背後一看,五個鬼頭鬼腦的小姑娘依次排在身後,招娣、盼娣、來娣、望娣、抱娣……
看著他們身上穿的都是新衣裳,而且捂得嚴嚴實實,張建國便點點頭。
「孫大哥,看來上次我的話你聽進去啦?」
「那能不聽嗎?沒過幾天我老婆就懷了,前幾天我實在忍不住就查了一下,男孩。」
張建國眉頭一皺,心情瞬間就跌到谷底。
「你……我不是說男孩女孩你都得好好待嗎?以後等兒子出生,這五個姑娘你要是敢偏心,可沒你好果子吃。」
「哎呀,您送子菩薩都發話了,我哪還敢啊?今天我就是來給您表個態,我哪天要是虧待姑娘,天打五雷轟。」
「哈哈,那就行,快進來吃糖。」
孫九指把驢車拴好,便進棚子掏兜。
「在哪打禮賬呢?」
「這兒~」
孫九指從兜裡掏出三張大團結,拍到桌上,把柳青嚇了一哆嗦。
「這麼多?一個人的?」
孫九指的聲音提高幾度,高聲喝道:
「嗯啊,孫老騾屯孫九指。」
這三張大團結就像是扔進池塘的雷管,瞬間炸出無數條大魚,一個個的湊著脖子往禮賬簿上湊。
在大多數隻隨一元、兩元,頂天五元的時代,這三十元就是標杆,兄弟情義的標杆。
「建國兄弟,等咱孩子出生,就認你做乾爹,從今天開始,乾爹這個稱呼我孫九指買斷啦!」
「孫大哥,這不好吧。」
「哎呀,反正我先預定,具體的細節咱回頭再說。」
劉金柱一愣,咱來了這麼個競爭對手?
拼不過財力,就隻能拼力氣,他的小短腿掄的圓呼,把一桶桶水往缸裡倒。
「建國哥,三哥他們來啦?」
王一水話音剛落,趙家三兄弟便魚貫而入,手裡拎了好幾網兜的糖果、香煙、黃桃罐頭。
「三哥,你來就來唄,還拿啥東西?肉鋪關了?那生意可咋整?」
「瞧你這話說的,你是咱兄弟,結婚這麼大的事兒咱能不到場?而且咱們的貨質量好,一開門就被搶的乾乾淨淨。」
「行,那待會多喝兩杯。」
「在哪上禮呢?」
柳青高高的把手舉起來,嘴裡嚼著大白兔,張不開嘴。
「這……」
趙老三從兜裡掏出十張大團結,一張張放到桌上。
「來,記賬!新城趙老三。」
趙家三兄弟是紅星公社的能人,屬於最先蓋起大瓦房的那一撥人。
而且最近還把公社的鋪子關了,直接進軍新城。
「豁……」
「可真有實力,聽說他們三兄弟的肉在新城可搶手啦,托關係才能買得到。」
「可不是咋的,建國在他們家還有股份呢,每年就是啥也不幹也有一成分紅。」
「一成那是多少?」
「我哪知道,我估計至少也有大幾百元吧?」
張建國的腦瓜子被吵的嗡嗡作響,好不容易把趙家三兄弟請進屋內,門口又響起一個清亮的女聲。
「建國弟弟,新婚快樂呀?」
眾人擡眼一看,一個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妙齡少婦撩開大棚的門簾,與土裡土氣的棚子格格不入。
「花姐,裡頭請,快快快。」
「弟弟,人靠衣裝馬靠鞍,你穿上姐親手挑的衣服可真闆正。」
「那可不,花姐的眼光那還用說?」
花姐解開圍巾,伸長天鵝般的白凈脖頸,四處張望。
「哪上禮呢?」
「花姐,這……」
一群老爺們目不轉睛的看著花姐,眼神就像能轉彎一樣往她脖子裡鑽。
老娘們趕緊掐他們老爺們的胳膊,生怕被勾走了魂。
「瞎幾把瞅啥?人家是天上的天鵝,你他媽是癩蛤蟆,想啥美事!」
「就是,知道不?人家是公社供銷社副主任,是幹部呢,你們這幫山炮連根毛都夠不上,把哈喇子擦一擦,丟人。」
柳青看了一眼優容華貴的花姐,羨慕的說道:
「花姐,你可真有味道呀!要是能有你這樣的氣質就好啦。」
「瞎說啥呢?你才是最好的年紀,哪哪都好看,你打禮賬呢?」
「嗯啊,隨多少啊?」
「不隨錢,我悄摸給你,別記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