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建國和王一水坐在驢車上，來福則在野地裡撒歡，追著野雞滿世界撲騰。

　　「建國哥，來福又抓回來一隻野雞。」

　　「嘿嘿，這才是咱們來福的真實水平。」

　　加上昨天他們在路上打的野雞兔子，一共五隻野雞、兩隻兔子，算起來應該也能賣個十來元錢。

　　「建國？是建國嗎？」

　　張建國眯了眯眼，遙遙看著一輛驢車上頭有一個黑影朝他招手。

　　「三哥？他怎麼來了，難道知道咱們要出貨？不過這也不是什麼大貨啊，不至於饑渴到這種地步吧？」

　　王一水揮了揮鞭子，驢車加速朝前奔去。

　　走近一看，果然是趙老三。

　　「三哥，你咋來了？」

　　趙老三面色焦急，跳下驢車，跌跌撞撞的跑過來。

　　「快，帶獵槍沒？」

　　張建國摸不著頭腦，舉起手裡的獵槍，晃了晃。

　　「帶了？咋啦？」

　　「走！」

　　看著趙老三恨不得現在就要拉他走，頓時心裡一緊。

　　火燒房子？

　　還是刀架脖子？

　　這麼急？

　　「三哥，該不會要跟人械鬥吧？對方多少人，幾桿槍？」

　　趙老三一拍大腿，懊惱的說道：

　　「哎呀，械鬥什麼械鬥，快進山打獵，咱肉鋪都快被人擠兌黃啦！」

　　「打獵也不著急這一會，你先跟我說說？」

　　張建國不急不躁，像是給趙老三吃了定心丸。

　　他抓了一把帽子，焦躁的心總算是穩當下來。

　　原來自從氣溫驟降，大雪封山之後，獵戶很少進山，趙老二收到的獵物數量急劇下降，隻能依靠肉聯廠的生豬維持生意。

　　每年的情況都是如此，所以也都還在三兄弟的預料之內。

　　但是今年生豬吃緊，肉聯廠幾乎不給他們提供豬肉。

　　而且半路殺出個程咬金。

　　最近不知道從哪冒出來一群小年輕，為首的叫錢紅兵，在趙老三新城肉鋪的對面盤了一個店面，也做起賣肉的生意。

　　這個錢紅兵不知道是什麼來路，愣是能從肉聯廠搞到計劃外的豬肉。

　　雪上加霜。

　　高下立判。

　　剛剛打響名頭的三兄弟肉鋪徹底落了下風。

　　張建國捂了捂鼻子。

　　「三哥，你多久沒刷牙了，臭死了。」

　　趙老三張開嘴，滿嘴的大泡。

　　「你看看，急得！」

　　張建國癟癟嘴，問道：

　　「你們已經開始向新城轉移了？」

　　「嗯，上次借你的好貨打出名頭，機會難得，就開始兩頭跑。」

　　張建國心裡暗呼一聲難怪。

　　雖然他可以利用空間給趙老三的肉鋪提供高端的野味，但是畢竟數量不多。

　　要想賺錢，還是得出售普通的肉品，走大眾路線。

　　「三哥，錢紅兵他們一天大概能放出多少肉？」

　　「大概兩頭豬。」

　　張建國苦笑一聲，搖了搖頭。

　　「就算是我成天不著家，二十四小時扛著槍滿山林轉悠，一天也打不到兩頭野豬，除非……」

　　趙老三好像抓到一根救命稻草，急忙說道：

　　「除非什麼？」

　　「除非有其他獵戶幫我，一同上山！」

　　趙老三面露欣喜。

　　在他印象中，張建國是個成熟穩重的人。

　　他既然開了口，應該就有七八成的把握。

　　「有門路嗎？」

　　張建國心裡暗暗盤算，如果硬要組織一批獵戶集體上山，最多就是村裡的四個，加上他一共五個。

　　「我現在還不確定，隻能先試試。

　　這樣，我們兩手準備，我先給你提供一批野兔和野鴨蛋，你該賣就賣，該拿去疏通關係就疏通關係。

　　另外，我也去聯絡聯絡其他獵戶，儘可能的組織一個打豬隊，爭取一次性給你搞一批大貨，一次性把錢紅兵擊垮。」

　　張建國和趙老三達成一緻。

　　先將王一水的梅花鹿以及闆車上的野鴨、野兔收走應個急。

　　「三哥，回去整點凍梨吃吃，別沒把錢紅兵熬走，先把自己熬出毛病。」

　　「行嘞，你就是咱們三兄弟的定海神針。」

　　張建國送走趙老三，便準備折返靠山屯。

　　「一水，剛剛三哥說的話你也聽見了。咱們兵分兩路，你先回去幫忙聯絡胡山河還有其他三個獵戶，看看他們的意思。

　　我去一趟大窩嶺，先找找野豬的藏身之地，順便看看有沒有兔子。」

　　大事兒上王一水從不含糊，說道：

　　「行，但是我怕你不回來我鎮不住他們。」

　　「這是當然，你先通個氣，具體我回去再聊。」

　　張建國說完便將跳下驢車，帶著來福直奔大窩嶺。

　　野豬不需要冬眠，一般生活在向陽的山坡、石縫或者天然的洞穴當中。

　　張建國依稀記得在大窩嶺神頭嶺月亮灣以西，卻有幾個天然的洞穴。

　　洞穴附近有紅松闊葉林以及雲杉冷木，掉落的橡子、松子可以給野豬提供食物。

　　另外還有一條小溪，可以給野豬提供足夠的水源。

　　所以，張建國決定先去那幾個天然洞穴碰碰運氣。

　　雪地行走異常艱難，可張建國隻有來福一隻獵犬，不然高低整個雪橇。

　　經過三個小時的跋涉，他終於抵達大窩嶺月亮潭。

　　月亮潭已經結了一層厚厚的冰，但仍然有一條小溪源源不斷的往其中注入水源。

　　張建國溯溪而上，終於看到白茫茫的山林之間有兩個黑乎乎的洞口。

　　他繞著洞口外圍幾百米的地方走了一圈，不少的野豬腳印，而且輪廓頗為清晰，應該剛剛踩下。

　　看來這是野豬藏身之地，沒跑。

　　但情況不明，張建國也不敢貿然進入。

　　如果是一隻成年孤豬，也就是炮卵子，雖然戰鬥力比較強，但他有空間傍身，完全沒有性命之憂。

　　一隻而已，驚了也就驚了。

　　如果是群豬，數量少則六七隻，多則十幾隻，這要是驚跑，恐怕腸子都得悔青。

　　於是，張建國在兩百米外找了一棵高聳的雲杉，攀爬而上，遠遠的觀察洞口的情況。

　　在樹上蹲了兩個小時，手腳麻木，這才發現一群野豬在小溪邊喝完水，走回山洞。

　　足足十二隻成年野豬、六隻小野豬。

　　張建國慶幸的舒了一口氣，還好剛剛沒有輕舉妄動，否則被野豬群發現，煮熟的鴨子可就飛了。

　　待到野豬全部進入洞穴，張建國輕輕喝道：

　　「下山！」

　　而此時，王一水正在胡山河家中磨嘴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