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鬍子看著對面三男一女，自己這頭也有三個男的，於是便怒吼一聲。

　　「賠錢，不賠錢我就把你飯館給砸了！」

　　陳德彪指著大鬍子的鼻子，針鋒相對。

　　「他媽的，你要是帶把的就別逼逼，直接動手，老子倒要看看你有沒有這個膽！」

　　「上！」

　　大鬍子三人立即跟陳德彪扭打在一起。

　　馬勺、擀麵杖、雞毛撣子亂飛，屋內一片狼藉。

　　十來分鐘後，周建軍帶著公安衝到德彪飯店，看著各自躺成一堆的大鬍子等人，輕笑一聲。

　　「打啊，站起來接著打啊？怎麼不打了？剛剛不是打的起勁嗎？來來來，把擀麵杖、雞毛撣子還有大馬勺撿起來，接著打！」

　　大鬍子等人不說話，把頭埋在褲襠裡。

　　周建軍接著說道：

　　「不打算了？打累了？那就說說吧，到底怎麼回事？」

　　頭髮薅的亂七八糟的秦二娘騰的一聲從地上爬起來，指了指這缺一塊那缺一塊的頭髮。

　　「公安同志，這三個癟犢子玩意來我們家飯館鬧事，還把我打成這個逼樣，你們快把他們抓起來，都他媽送進去。」

　　陳德彪也從地上爬起來，指了指烏眼青，說道：

　　「就是！公安同志，我好好的開門做生意，這個大鬍子進來就摸我婆娘的屁股，還說想怎麼幹就怎麼幹，實在是太猖獗了！」

　　大鬍子從地上爬起來，把告狀的陳德彪和秦二娘擠到一邊。

　　「操你媽陳德彪，秦二娘這個騷婆娘自己撅著腚讓我摸的，也是她自己說，我想怎麼幹就怎麼幹！」

　　秦二娘屁股一撅，把大鬍子頂出去三米遠。

　　「放你娘道狗臭屁，老娘什麼時候撅著腚讓你摸的？你以為你的手是金手指啊，能把老娘摸高興啊？」

　　「秦二娘，隻要到你飯店吃飯的客人哪個沒摸過你的屁股？你上個菜都要把屁股扭到人家盤子裡，還不騷？」

　　陳德彪一聽就不樂意了，蹬著腿就往大鬍子那邊沖。

　　「大鬍子，你他媽說什麼玩意？我老婆平時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就守著這家小店，紮紮實實的婦道人家！」

　　「婦道人家？秦二娘這麼騷不是你出的招嗎？裙子開的叉恨不得開到脖子上，站在門口招攬客人跟窯子似的。」

　　「草，公安同志，你聽聽他說的是人話嗎？哪有男人自己給自己戴綠帽子的？這他媽不是污衊嗎？」

　　周建軍意猶未盡的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不排除這個可能性。但是你倆別扯這些沒用的，說說為什麼打架？大鬍子先說！」

　　大鬍子轉了轉眼珠子，說道：

　　「他們欠我錢不還，我上門要債！對，他們不還錢！」

　　周建軍轉頭對陳德彪和秦二娘說道：

　　「你們欠他錢？」

　　「欠個屁，是他們自己蠢……」

　　秦二娘正準備往下說，卻被陳德彪一把拉住，搖了搖頭。

　　大鬍子沒把到天上人間搗亂的事兒說出來，肯定是有所忌憚，留了一手。

　　要是真的把搗亂的事兒說出來，恐怕他們都會被牽扯進去。

　　今天這事兒不僅無法解決，還罪加一等。

　　「公安同志，我們不欠他們錢，不信你問他有沒有欠條！」

　　周建軍聞言立馬朝大鬍子伸了伸手。

　　「欠你多少錢？欠條呢？」

　　「三百元，沒欠條……沒來得及打欠條。」

　　「三百元錢？還沒有欠條？要是三元錢、十元錢沒欠條我還信，但是你說三百元錢還沒有欠條，誰信呢？」

　　「我……」

　　地上坐著的順子和禿子見這錢要回來有些吃力，立馬站起來，準備將昨晚的事兒一五一十的交代。

　　畢竟到天上人間搗亂這事兒跟他倆也沒啥直接關係。

　　「公安同志，其實昨天晚上……」

　　而大鬍子一想到三年勞動改造，立馬將他倆的胳膊挽住。

　　三百元錢和三年勞動改造，孰輕孰重他還是能分得清的。

　　「禿子、順子，你們倆的錢我來還，咱們來日方長！」

　　禿子和順子見大鬍子瘋狂朝他擠眼睛，又轉念一想，從他手上要錢比從陳德彪夫妻倆手上要錢簡單，便說道：

　　「那你打欠條！」

　　大鬍子點了點頭，便從兜裡掏出紙筆，寫了兩張欠條，分別遞給禿子和順子。

　　自古以來，民不舉官不究。

　　周建軍見幾人聊的差不多了，便說道：

　　「你們三還有沒有什麼問題？」

　　陳德彪和大鬍子對視一眼，搖了搖頭。

　　「沒問題了，我們私下協商……」

　　「行吧，簽個字，以後可不能這麼鬧事兒，誰要是敢亂來，抓緊去關幾天。」

　　等周建軍離開，禿子和順子倆人也跟著走了，就剩下大鬍子和陳德彪、秦二娘乾瞪眼。

　　「大鬍子，你不跟著走還杵著幹嘛？等著我用大馬勺挖你眼睛啊？」

　　「彪子啊，咱們差點就成了同道中人，你說話就不能客氣點？現在咱們是同一戰線，都有一個共同的敵人，那就是張建國和他的天上人間。」

　　陳德彪把大馬勺放下，說道：

　　「你要早這麼嘮不就好了？把老子的飯館鬧得一團糟。」

　　「別扯那些沒用的，張建國有錢，要是能拿他一把，別說是給你修傢具，就是給你重新蓋個飯店都沒什麼！」

　　一旁的秦二娘插了句嘴。

　　「我聽你的意思張建國不簡單，怎麼拿他一把？」

　　「自古以來民不與官鬥，你們開了這麼多年的飯館，總不能一個有權有勢的人都不認識吧？到時候找點麻煩不簡單嗎？」

　　陳德彪捅了捅秦二娘的胳膊，擠了擠眼睛。

　　「二娘，你那個乾哥哥？對，就那個乾哥哥！」

　　「啥？哪個乾哥哥？我乾哥哥那麼多，你說的是哪個乾哥哥？」

　　陳德彪一陣無語，腦袋上瞬間暖暖的。

　　「就是地區專署的那個乾哥哥啊，謝文清！謝科長！」

　　秦二娘一拍腦門，恍然大明白的說道：

　　「哦哦哦，對，確實有這麼個人？咋啦？」

　　大鬍子接著說道：

　　「回頭你跟他聯繫聯繫，我再去天上人間跑一趟，故技重施……」

　　「啊？還放蟑螂？你是不是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