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章 坦白局
沈月沒想到,自己一直猶豫不決,萬般擔心,生怕會被淩天呵責,結果,竟然迎來了這句原諒的話。
淩天甚至都不知道她做了什麼,就這麼原諒她了?
沈月一時不敢相信。
「淩天,你都不知道我做了什麼,你就原諒我了?」
沈月都沒意識到,她脫口而出內心的想法。
「我不管你做了什麼,你隻要活著就好。」
淩天緊緊攥著她的手,從坐下來到現在,就一直沒分開,捨不得放手。
他無數次做夢,夢裡看到沈月,眼睜睜地看著她從他身邊離開,他想抓住她,告訴她不要走,結果每一次,沈月都會掙脫他的手,離他而去。
這麼熟悉的場景,他開始患得患失,生怕自己還是在夢裡。
淩天鬆開一隻手,在自己大腿上捏了一把,疼,而且沒醒,看來不是夢。
「你幹嘛?」
沈月看到他這個動作,不由奇怪地問。
「我怕自己是在做夢。」
淩天捏完自己,手又繼續握著沈月。
如果夢境騙了自己,還模擬出大腿的疼痛,他這次一定要死死抓住沈月,不讓她離開。
「不是夢,淩天。」
沈月又淚目了。
看她的眼淚像珍珠一樣掉下來,淩天趕緊伸出手為她擦拭。
眼淚濕濕的,帶著沈月的體溫,給了淩天真實的觸感。
一切都在提醒他,這一次是真的了。
「月月,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
沈月另有他愛,和他分開,和別人結婚,這些他統統可以不在乎,他隻在乎她還活著。
並且,她還願意約見他。
但是死而復活,這裡面肯定有故事。
「其實,一切要從咱們從香港實習結束,回內地後開始。」
沈月整理了一下思緒,最後覺得,還是按時間順序往下說,才不會淩亂。
否則,發生的事情太多,她都不知道從何說起。
「什麼?萬惡的倭人,他們竟然給你注射神經毒素?」
淩天心一下子揪了起來了。
「對,但是他們還會給我打解藥,觀察人體需要的解藥量、反應,他們不是隻對我一個人下手,而是對成百上千的實驗體下手。
他們給每一個實驗體打入相同劑量的神經毒素,再打不同劑量的解藥,來觀察需要的解藥量。」
沈月想到那些暗無天日的日子,還是會身體發冷,情不自禁發抖。
「他們拿活人當實驗品,已經犯了反人類罪!」
淩天沒想到,愛人當初還隱瞞了這段可怕的經歷。
他就說,怎麼從香港回來後,有好長一段時間找不到她。
後來沈月回到身邊,身體似乎很虛,他還到處弄補品給她吃。
「我得知自己的病發作後,不想連累你,於是,就說自己另有他愛,騙你分手了!」
沈月說到這裡,隻敢低頭,不敢看他。
「你和我分手,就是因為這個原因?」
淩天難以置信地看著她。
「嗯,是這個原因。」
沈月自知犯了錯,一直不敢擡頭。
「就隻是這個原因?」
淩天又問。
「就隻是這個原因!和你分開,我也很難過,心像被刀子捅了一樣,但是,我不想你一輩子陪著一個病人。
我知道你很優秀,你註定會成那種閃閃發光的人。
如果你在我身邊,我隻會耽誤你,讓你變成一個隻知道照顧病人的看護!
看護的事,很多外人可以做。
我知道你不想假手外人。
但是你的天賦,不該隻浪費在照顧我上!」
沈月怕自己耽誤淩天,其實更怕自己病魔纏身的自己,會失去淩天的愛。
她左右思量,反覆選擇,最終選擇了在兩個人最相愛的時候分手。
那時候的她,也不確定自己能活多久。
何不在最美的巔峰告別?
這就是她那時候最真實的想法。
「你害慘我了!」淩天眼圈更紅了,「我以為你不愛我了,我差點去跳河!」
「我知道,我有派人一直偷偷跟著你!」
沈月淚目。
「不過,我現在很高興!」淩天聲音哽咽了,「原來,你不是不愛我,反而是因為太愛我,所以才要分手,這就夠了!」
「你,不怪我了?」沈月一怔。
「我為什麼要怪你?是我沒有保護好你,沒有給你足夠的信心,要不然,你也不會出此下策。」
淩天聲音悶悶的,委屈中,還帶著幾分釋然。
這就對了!
他說呢,明明兩個人好好的,前一個月才商量結婚的事,下一個月,沈月就說她愛上別人了。
原來,從始至終,她一直愛著他。
「淩天,你太好了。」
沈月掏出手帕,為他擦掉眼淚。
淩天都沒發覺自己眼淚「啪啪」往下掉。
這和他平時不苟言笑的形象,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要是沈知棠在這裡,也不會想像到父親也會感情如此濃烈地掉眼淚。
「月月,那後來你為什麼又假死?」
淩天不解地發問。
「事情說起來就長了。」
沈月把自己病體遷延不愈、需要赴境外治療的事一一道來。
出於當時環境的考量,再加上和吳驍隆維持那段婚姻也沒必要了,就下狠心假死出境。
果然,因為她「死」了,家裡人沒有受到影響,而她也能在境外接受治療。
「那你的病呢?現在治好了嗎?我看你現在精神不錯。」
淩天揪著心聽完,又開始擔心起她的病體來。
「我的病,治療過程很長,中間還被醫院騙錢騙醫,就在上周,我幾乎已經到了死亡的邊緣。
我能清楚地感覺到,這麼多年,我一直努力治療,但這一次,死神的大手,真的掐在了我的喉嚨上。
隻要它用力一掐,我就真的不治於世了。」
沈月說得驚險,淩天聽得雞皮疙瘩都豎起來了。
「那你現在呢?」
淩天急切地問。
難道沈月是因為這樣,所以才來和他見面?
莫非他們剛剛相見,和好如初,又要陰陽兩別,生死相隔?
淩天突然覺得兇口一陣發悶,他都快呼吸不上來了,接著,一股氣血上湧,他再也憋不住,喉嚨一熱,一股帶著腥味的液體湧到嘴裡。
他趕緊抓過沈月的手帕,捂住了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