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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1章 總攻

滿級神醫 霍東 3312 2026-04-27 04:54

  三日後。

  辰時末。

  踏雪宗籠罩在濃得化不開的霧氣中。

  霧氣不是天象,是殺意。

  東門外三十裡,真武宗大營燈火通明一夜,此刻已全部拔營。

  黑壓壓的人潮如潮水漫過山野,向踏雪宗東門推進。

  戰旗蔽日。

  刀槍如林。

  每一步踏下,地面都輕輕震顫。

  於玄正走在隊伍最前方,身邊是宗主於春騰,身後是真武宗數位虛空境長老和護法,再往後,是三千內門精銳,六千外門弟子。

  傾巢而出。

  沒有留後手。

  北門。

  文昌宗蔡嚴坤親自督戰,身後陣列森嚴。

  但他身側那幾名氣息最渾厚的長老,昨夜已悄然離開。

  此刻站在前排的,多是外門弟子和幾個不成器的內門。

  蔡嚴坤望著踏雪宗北門,面色平靜如常,袖中的手卻微微發顫。

  西門。

  吳鴻宇負手立於陣前,白雲觀兩千劍修列陣於後。

  劍意沖霄,凝成實質般的寒霜,腳下野草盡數低伏。

  可若仔細看去,那兩千劍修中,半數以上面容稚嫩,握劍的手還在微微發抖。

  阮天南沒有來。

  他在三十裡外的大營裡,閉目調息。

  南門。

  萬象城的陣列最是詭異。

  秦朗站在最前方,玄色鬥篷在風中獵獵作響,身後是萬象城全部兵力!

  三千弟子,無一人留守。

  可他臉上沒有半分戰前的凝重或激昂。

  隻有冷。

  冷得像一尊剛從冰窖裡挖出來的雕塑。

  他身後那些弟子,同樣面色木然,眼神空洞,彷彿不是來打仗的,而是來赴死的。

  巳時正。

  四個方向同時擂鼓。

  鼓聲如雷霆滾過天際,震得踏雪宗護山大陣泛起層層漣漪。

  護山大陣,東門陣眼。

  霍東盤膝坐於鼎前,闔目調息。

  他已三日未眠。

  體內金丹巔峰的真氣如大江奔湧,在經脈中循環往複,每一圈運轉,都在為即將到來的惡戰積蓄力量。

  可他沒有看東門外那鋪天蓋地的真武宗大軍。

  他的目光,穿透大陣,穿透雲霧,彷彿穿透三千裡山海,落在那座他從未親眼見過、卻已刻進腦海的孤島上。

  迷霧籠罩。

  血色祭壇百丈高。

  上千被蠱蟲控制的修士如行屍走肉般勞作,搬運獸骨,刻畫符文,澆灌鮮血。

  祭壇頂端,黑袍乾屍般的蓬萊禦獸長老盤膝而坐,手中血色肉瘤緩緩搏動,豎瞳望著古武界的方向,像望著即將到口的獵物。

  三個月。

  還剩兩個月零二十五天。

  霍東緩緩握緊拳頭。

  「宗主。」

  顏傾城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

  「四門皆已列陣完畢,隻待令下。」

  霍東沒有回頭。

  「真武宗那邊,於玄正親自來了?」

  「是。」顏傾城頓了頓:「他站在東門外三十丈,說要見你。」

  「見我?」

  霍東終於睜開眼。

  他站起身,走到高台邊緣,望向東門外那道負手而立的身影。

  三十裡距離,對虛空境而言不過幾步之遙。

  於玄正沒有遮掩自己的氣息,那股半步武域的威壓如實質般蔓延開來,連護山大陣都微微震顫。

  他在等。

  等霍東出去。

  或者等總攻開始。

  霍東看了他三息。

  然後轉身,走向高台另一側。

  「告訴他!」

  他背對東門,聲音平靜如死水:

  「要打就打,不打就滾。」

  「想見我,讓他自己進來。」

  顏傾城唇角微勾。

  她喜歡這個回答。

  紅影一閃,她消失在原地。

  三息後,東門外傳來於玄正蒼老的笑聲。

  那笑聲裡沒有怒意,隻有一種獵人看著獵物終於入甕的從容。

  「好,好,好!」

  他連說三個好字,笑聲戛然而止。

  「既然如此!」

  於玄正擡手。

  身後三千內門精銳同時拔刀。

  刀光如雪,映得半邊天都亮了一瞬。

  「總攻……」

  他頓了頓,一字一頓:

  「開始!」

  轟!

  四門同時爆發震天動地的轟鳴。

  文昌宗、白雲觀、萬象城的攻勢幾乎同時啟動,無數道攻擊如暴雨般傾瀉在護山大陣上。

  大陣劇烈震顫,十二峰上同時升起十二道衝天光柱,那是陣眼在瘋狂抽取靈脈之力維持運轉。

  可霍東沒有看那些。

  他站在高台上,背對四門戰火,面朝東方。

  三千裡外那座島的陰影,比眼前這十萬大軍更重。

  更沉。

  更讓他喘不過氣來。

  顏傾城回到他身邊,順著他的目光望向東方。

  「宗主……」

  「我知道。」霍東打斷她。

  他閉上眼,深深吸了口氣。

  再睜開時,眼底已沒有半分猶豫。

  「告訴他們!」

  他轉身,目光掃過四門方向,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踏雪宗弟子耳中:

  「給我守住。」

  「三個時辰後,我會讓這四宗聯軍,自己退兵。」

  顏傾城一怔。

  三個時辰?

  四宗聯軍傾巢而出,於玄正親自督戰,這種局面,別說三個時辰,就是三天三夜,能守住已是萬幸。

  怎麼可能讓他們自己退兵?

  可她看著霍東那張平靜的臉,那句「怎麼可能」終究沒有問出口。

  她隻是點了點頭。

  「是。」

  紅影一閃,消失在原地。

  霍東獨自站在高台上。

  四門的喊殺聲、轟鳴聲、慘叫聲混成一片,震得他耳膜發疼。

  可他充耳不聞。

  他隻是從懷中取出那枚留影石!

  楚槐序拼著反噬繪出的那幅簡陋海圖,早已被他刻進腦海。

  三千裡外。

  迷霧籠罩。

  血色祭壇。

  他看著那片虛無的東方天際,忽然開口,聲音低得隻有自己能聽見:

  「快了。」

  「再等等。」

  「等我先把眼前這些蒼蠅拍死!」

  他頓了頓,眼底閃過一抹極淡的、連他自己都未必察覺的疲憊:

  「就去送你一程。」

  話音未落,東門外忽然爆發一陣震天動地的轟鳴。

  於玄正出手了。

  半步武域的威壓如泰山壓頂,一掌拍在護山大陣上。

  大陣劇烈震顫,十二道光柱同時黯淡了一瞬,東門陣眼的古鼎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

  霍東轉身。

  他沒有去看於玄正。

  他隻是走到古鼎前,盤膝坐下。

  雙手結印。

  體內金丹巔峰的真元如大江決堤,瘋狂湧入鼎身。

  大陣光芒驟亮,硬生生扛住了於玄正第二掌。

  可他的目光,始終沒有落在東門。

  他望著高台下方!

  無數踏雪宗弟子拚死抵抗。

  他們不知道三千裡外的事。

  不知道蓬萊。

  不知道三個月後的浩劫。

  他們隻知道,宗主讓他們守。

  那就守。

  死也要守。

  霍東看著那些熟悉的身影,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萬古第一宗時,師父說過的一句話:

  「為將者,最大的痛苦不是戰死沙場。」

  「是明知前面是死路,還要帶著身後的人,一步一步走下去。」

  他當時不懂。

  現在懂了。

  霍東閉上眼。

  真元如潮水般湧出。

  護山大陣光芒萬丈。

  四門外的喊殺聲震耳欲聾。

  而他腦海中,隻有那座三千裡外的血色祭壇,正一寸一寸,向他壓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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