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惑之力！」

　　仙使臉色陡然一變，眼中滿是驚愕與難以置信，脫口而出：

　　「你是萬古第一宗的天驕弟子，人稱魅鬼的顏傾城！」

　　身為仙宗之人，仙使雖未曾見過顏傾城本人，卻早已聽聞過這位萬古第一宗魅鬼的名號。

　　那是以幻術和媚術聞名古武界的絕世天驕，實力強大無比！

　　「恭喜你答對了！」顏傾城的聲音仿若從四面八方同時傳來，帶著幾分戲謔：

　　「給你個獎勵……歡迎來到怡春院！」

　　話音剛落，仙使隻覺眼前場景瞬間變換，再定睛時，已然置身於一棟瀰漫著無盡誘惑的閣樓之中！

　　怡春院。

　　紅燭輕搖，光影綽約！

　　輕紗曼舞，如夢似幻。

　　一個個身姿婀娜、曼妙無比的女子在輕紗之後若隱若現！

　　她們的笑聲恰似銀鈴般清脆悅耳，直撩得人心癢難耐。

　　仙使愣在原地。

　　他看見那些女子緩緩掀開輕紗，朝他走來。

　　每一步都搖曳生姿，每一個眼神都勾魂奪魄。

　　他下意識想要後退，卻發現自己的身體不聽使喚。

　　那些女子越走越近，越走越近……

　　一隻蔥白玉手，從他身後伸出，輕輕撫上他的脖子。

　　那手指纖細如玉，溫軟如綿，順著他的脖子緩緩向上，輕撫他的臉頰。

　　仙使渾身一僵。

　　他猛然伸手去抓！

　　可那隻手已經消失。

　　「呵呵呵……」

　　顏傾城嫵媚的笑聲從四面八方傳來，時而在左，時而在右，時而在前，時而在後：

　　「仙使大人，喜歡我的國度嗎？」

　　仙使咬牙，瘋狂催動血煞領域。

　　血色符文瘋狂旋轉，試圖驅散那些幻象。

　　可那些幻象不但沒有消失，反而越來越多，越來越真實。

　　他開始分不清，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

　　「賤人！」

　　他怒吼一聲，周身血光暴漲，化作無數血色利劍，朝四面八方瘋狂斬去！

　　利劍所過之處，那些幻象紛紛破碎。

　　可破碎之後，又凝聚成新的幻象。

　　沒完沒了。

　　無窮無盡。

　　仙使的呼吸開始變得粗重。

　　他活了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遇到這種詭異的領域。

　　不跟他硬碰硬，而是……

　　攻擊他的神魂。

　　仙使臉色陰沉的可怕，周身縈繞著恐怖的規則之力！

　　「給我滾！」

　　隨著他的一聲怒吼，可怕的規則之力，瞬間朝著四面八方圍繞過來的女子，瞬間泯滅在規則之力下！

　　眼前景象驟然一變。

　　怡春院消失了。

　　那些曼妙的女子消失了。

　　正當他以為破了顏傾城的領域時，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灰暗的空間。

　　灰色的天，灰色的地，灰色的……

　　一座破敗的城池。

　　仙使愣愣地站在城門前，看著那扇殘破的城門。

　　城門上，刻著三個模糊的大字，依稀可辨：

　　「嗯，破了？」

　　不對。

　　不是破了，而是變了！

　　怡春院變成一座死城。

　　他邁步走進城門，眼前的景象讓他渾身冰涼。

　　屍橫遍野。

　　到處都是殘肢斷臂，到處都是凝固的黑血。

　　那些屍體有的穿著戰甲，有的穿著布衣，有的甚至隻是孩子。

　　可他們都有一個共同點！

　　死不瞑目。

　　無數雙空洞的眼睛，直直地盯著天空，盯著他。

　　仙使下意識後退半步。

　　可就在此時，他聽見了聲音。

　　哭聲。

　　低低的、壓抑的、令人心碎的哭聲。

　　他循聲望去，看見一個個婦人，蹲在那些屍體旁邊，低頭哭泣。

　　她們穿著素白的喪服，披頭散髮，看不清面容。

　　可她們的哭聲，卻像無數根細針，刺入他的耳膜，刺入他的腦海，刺入他的靈魂。

　　那哭聲裡有悲傷，有絕望，有憤怒，有不甘……

　　每一種情緒，都像一把刀，狠狠剜在他心上。

　　「別哭了！」

　　仙使怒吼，一掌拍向最近的那個婦人。

　　掌風過處，那婦人化作青煙消散。

　　可她的哭聲，卻還在回蕩。

　　不止她。

　　更多的哭聲加入進來，越來越密集，越來越響亮。

　　那些蹲在地上的婦人，一個個擡起頭。

　　她們的面容依舊模糊不清，可她們的眼睛……

　　那些眼睛裡，沒有眼白，隻有漆黑。

　　深不見底的漆黑。

　　仙使被那些眼睛盯著，隻覺得自己的靈魂都在顫抖。

　　他想要催動領域，卻發現血煞領域的力量正在消退。

　　不，不是消退。

　　是被壓制。

　　被這些哭聲，被這些眼神，被這片灰暗的空間……壓制。

　　「歡迎來到……」

　　顏傾城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不再是之前的嫵媚慵懶，而是帶著一種詭異的空靈：

　　「鬼魅國度的第二階段。」

　　「國破山河。」

　　仙使擡頭，望向灰暗的天空。

　　那裡，一道火紅的身影正緩緩降落。

　　顏傾城懸浮在半空，紅衣獵獵，三千青絲倒卷而上。

　　她低頭看著他，那雙眼睛裡，再也沒有之前的戲謔和玩味。

　　隻有冷。

　　冷得像萬古不化的寒冰。

　　「仙使大人。」

　　她開口，聲音空靈得不像來自人間：

　　「在我的國度裡，感覺如何？」

　　仙使死死盯著她，咬牙道：

　　「你以為，這種幻術能困住本座？」

　　顏傾城笑了。

　　那笑容冰冷，嗜血，還有一絲……悲憫。

　　「幻術？」

　　她輕聲重複這兩個字，忽然擡手，指向那些哭泣的婦人：

　　「你看看她們。」

　　「她們不是幻象。」

　　「她們是真實存在的。」

　　仙使瞳孔驟縮。

　　顏傾城的聲音繼續響起，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刀，狠狠刺入他心底：

　　「是你曾經的所作所為！」

　　「千年前，你屠了十二座凡人的城。」

　　「這些婦人，就是那些城的遺孤。」

　　「她們的丈夫，被你們殺了。」

　　「她們的孩子，被你們殺了。」

　　「她們自己，在被你們淩辱之後，也被殺了。」

　　「可她們的怨念，沒有散。」

　　「她們的恨意，沒有消。」

　　「她們在我這裡，等了三十年。」

　　她頓了頓，低頭看著仙使，一字一頓：

　　「等一個，親手報仇的機會。」

　　話音落，那些婦人同時擡頭。

　　無數雙漆黑的眼睛，死死盯著仙使。

　　然後，她們動了。

　　她們站起身，一步步朝仙使走來。

　　每一步落下，地面都震顫一下。

　　每一步落下，仙使的心臟都抽搐一下。

　　他想逃，卻發現雙腿像灌了鉛般沉重。

　　他想反擊，卻發現體內的仙元正在瘋狂流逝。

　　那些婦人越走越近，越走越近……

　　仙使終於看清了她們的臉。

　　那些臉上，沒有五官。

　　隻有一張張扭曲的、不斷變化的、充滿無盡怨念的……

　　臉。

　　「不……」

　　他喃喃開口，聲音沙啞得像換了個人：

　　「不要過來……」

　　可那些婦人沒有停。

　　她們伸出手，那些手枯瘦如柴，指甲漆黑如墨，緩緩伸向仙使。

　　第一隻手，搭在他肩上。

　　第二隻手，抓住他手臂。

　　第三隻，第四隻，第五隻……

　　無數隻手，抓住他的身體，抓住他的四肢，抓住他的頭顱。

　　仙使想要掙紮，卻發現自己動彈不得。

　　那些手的力量，大得不可思議。

　　然後，那些婦人開始撕扯。

　　不是撕他的身體。

　　是撕他的……

　　神魂。

　　「啊……」

　　仙使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

　　他感覺到，自己的神魂正在被一寸一寸撕碎，正在被一點一點吞噬。

　　那種痛苦，比肉體被淩遲還要劇烈百倍千倍。

　　可那些婦人的哭聲，還在繼續。

　　越來越響。

　　越來越悲。

　　越來越……

　　絕望。

　　仙使的神魂在慘叫中，開始崩碎。

　　可就在此時！

　　一道冷哼，從極遠處傳來。

　　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在每個人耳邊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