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以寧的手僵在半空，作為已婚人士，她立刻明白了裡面正在發生什麼。

　　本想轉身離開，卻聽到了吳佳的聲音。

　　「輕點~」

　　「小祖宗~你小點聲叫~」

　　周以寧默默拿出手機，按下錄音鍵。

　　裡面吳佳嬌媚的聲音傳來：「林主任，您答應我的事可別忘了~」

　　「放心，三台手術都安排給周以寧了，她要是撐不住中途出了差錯，正好……」副主任的聲音裡帶著幾分得意。

　　周以寧瞳孔一縮，手指不自覺地攥緊。

　　原來如此！

　　錄好後，她強壓下怒火，後退幾步，迅速轉身離開。

　　周以寧快步穿過醫院長廊，白大褂的下擺隨著她急促的步伐微微揚起。指尖還殘留著方才攥緊時的冰涼，兇腔裡有一團火在灼燒。

　　她冷靜的思索著應對之策。

　　蔣楠察覺到周以寧情緒不對，趕緊上前詢問，「夫人，發生什麼事了？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周以寧擡頭看向蔣楠，語氣沒有剛剛的慌亂，「蔣楠，幫我個忙。」

　　「夫人請說。」蔣楠靠近她。

　　「幫我查一下心外科的副主任林海和吳佳醫生。我要知道他們的關係。」

　　周以寧抓住蔣楠的手臂，冷漠至極，「要有證據的關係。」

　　蔣楠頷首，「好的，明白了夫人，我先扶您去休息一下，二十分鐘後我把證據送到您面前。」

　　周以寧放開抓著蔣楠的手，「不，你去查吧，李默跟著我就行，我要去一趟檔案室，查一下患者檔案。」

　　如果是針對她而來的手術，無論檔案還是手術過程，他們一定會動手腳。

　　能推掉今天的手術，也推不掉明天的。

　　既然他們不仁在先，就別怪自己不義了。

　　周以寧看了一眼手上的腕錶，第一台手術時間是下午2點，還有2小時37分的時間讓她操作，她必須爭分奪秒。

　　檔案室門前，周以寧停下腳步，深吸一口氣。

　　透過半開的百葉窗，她看到王麗正對著電腦皺眉，桌上攤開的《金融時報》和一本《GMAT高分指南》格外醒目。

　　周以寧嘴角微揚，推門時故意讓門鈴發出清脆聲響。

　　「調檔案先填申請表，主任簽字後再來，主任不在就讓副主任簽字。」王麗頭也不擡，聲音像生鏽的鐵門。

　　「王姐，是我。」周以寧聲音柔和，目光掃過電腦屏幕上暫停的商學院申請頁面，「我想確認下今天三台手術的患者病史。」

　　王麗這才擡頭，老花鏡後的眼睛布滿血絲：「周醫生？」

　　她下意識合上GMAT教材：「今天不是有手術嗎？」

　　周以寧假裝沒注意到她的小動作，走近幾步：「林主任臨時安排的三台手術，我想再確認下患者病史。」

　　她故意嘆氣，「您知道的，現在醫療糾紛多，前兩個月剛出過一次事，我想著術前多查一遍總沒錯。」

　　王麗的嘴角繃緊：「不合規矩。術前檔案隻有...」

　　「海城商學院？」周以寧突然指著屏幕，「很好的選擇。」

　　她看到王姐手指一顫，繼續道：「不過今年申請人數暴漲40%，競爭特別激烈。」

　　王姐的防禦姿態明顯鬆動：「你怎麼知道...」

　　「我爸爸周振華是魔都士區副總。」周以寧自然地靠在桌邊。

　　「去年剛贊助了HCBS的一個金融實驗室。」她故意停頓，「他們每年有兩個保薦實習名額。」

　　王姐的鋼筆啪嗒掉在桌上。她女兒GPA3.7卻苦於沒有頂尖實習經歷，申請材料已經被兩所商學院婉拒。

　　「三台手術的檔案...」王麗聲音突然乾澀，「B區17排。」

　　她遞出門禁卡的手在微微發抖，「密碼是...。」

　　周以寧接過卡片時，王麗突然抓住她手腕：「那個實習...」

　　「下周一會有HR聯繫她。」周以寧輕輕掰開王麗的手指，「魔都的風控部門正好缺個數據分析實習生。」

　　轉身時她補充道：「當然，實習表現好的話，推薦信就不是問題了。」

　　檔案室裡的電腦泛著冷光。

　　周以寧的手指在鍵盤上快速敲擊，調出三台手術的患者檔案。

　　屏幕的藍光映在她緊繃的臉上，眼底的怒火已被冷靜取代。

　　她太清楚醫院裡的遊戲規則——在這裡，證據比憤怒更有力量。

　　她放大第一例患者的CT影像。這是一位68歲的男性，主動脈瓣狹窄合併冠狀動脈疾病。

　　手術難度確實很高，但還在她能力範圍內。

　　周以寧皺眉翻到第二例——25歲女性，先天性心臟病二次修復手術。

　　病例描述看似合理，但當她調出患者一年前的手術記錄時，指尖突然停住。

　　「用藥記錄對不上...」她迅速比對兩份檔案，發現術前用藥劑量有明顯出入。

　　這不是簡單的記錄錯誤，而是可能影響手術方案的重大疏漏。

　　第三例更讓她心驚——患者肝功能異常卻仍被安排使用特定麻醉劑，這幾乎是在製造醫療事故的溫床。

　　周以寧的手無意識的攥緊。這不是偶然，是精心設計的陷阱。

　　她拿出手機，把剛剛看過的都拍了下來。

　　周以寧知道，這些還不夠。

　　就算有證據林海和吳佳有姦情，醫院高層不會因為私德問題罷免一個副主任。

　　她將證據收好，必須要他在專業上犯錯的鐵證。

　　周以寧對著電腦噼裡啪啦一頓敲擊，調出林海最近主刀的十例手術記錄。

　　醫學直覺告訴她，一個會設計同僚的人，不可能在專業上清白。

　　果然，在第七例手術的術後報告中，她發現了異常。

　　手術記錄顯示使用了某品牌支架，但患者賬單上卻是另一款便宜近半的替代品。

　　這正是她要做的第三台手術患者。

　　周以寧立刻拍照存檔。

　　真是瞌睡來了有人遞枕頭。

　　她剛踏出檔案室，蔣楠拿著檔案袋走過來。她微微傾身，聲音壓得極低：夫人，查到了。」

　　周以寧打開檔案袋，紙上密密麻麻的酒店入住記錄像一條吐著信子的毒蛇。

　　林海與吳佳在過去三個月有12次同住記錄，全部選在距離醫院40公裡外的郊區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