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佳佳的聲音已經帶上哭腔：「嗯，郝醫生說會調整治療方案，加強物理刺激和促醒藥物的使用。還說要安排更密集的康複評估！我……我太高興了，爽子，我以為……我以為二哥他……」

　　「別哭，佳佳，這是好事！大好事！」梁爽連忙安慰她，自己也覺得眼眶有些發熱。

　　林子豪是林佳佳的一塊心病，如今看到一絲曙光，怎能不讓人欣喜若狂。

　　「你要相信郝師兄，也要相信你二哥。他那麼疼你，一定捨不得一直睡下去的。」

　　林佳佳用力吸了吸鼻子，「嗯，我相信。我就是太激動了，想第一個告訴你。還有，我準備出國去看看我二哥。」

　　「出國？」梁爽驚訝的提高了音量。

　　「嗯，郝師兄說會調整方案，但我還是不放心。二哥昏迷這麼久，好不容易有了點起色，我想親自過去看看他。」

　　「還有我爸，也在那邊，以深說他的身份出國審核很費勁，到了那邊，讓以寧和北宸陪我去一起去。」

　　梁爽能感受到閨蜜內心的期待。

　　「佳寶，你說林伯父也在子豪哥那嗎？」

　　「嗯，去有一段時間了。他……他想陪著我二哥。」林佳佳沒有說出具體原因。

　　這兩個月她們都被事情纏繞著脫不開身，有些糟心事不說也罷。

　　梁爽心裡有些畫魂，林伯父要是真想去早在林子豪走的時候就跟去了，不可能等到現在啊！

　　「哦哦，那你去注意安全，有好消息隨時分享。」

　　突然一聲驚雷炸響，梁爽嚇得差點把手機扔出去。

　　「爽寶，你那邊什麼動靜？發生什麼事了嗎？」林佳佳聽那動靜怎麼跟打雷似的呢？

　　她來到窗邊，外面沒有下雨的意思，也沒聽到雷聲啊！

　　梁爽不想讓林佳佳誤會她和靳北宇怎麼樣，所以選擇隱瞞。

　　她緩了一會兒才開口：「沒什麼，宿舍的走廊裡不知道誰的東西掉了吧！那個你早點休息，我有點困了，先睡了。」

　　掛了電話後，才聽到輕微的敲門聲。

　　她走過去打開門，發現靳北宇臉上寫滿緊張。

　　「嚇死小爺了。呼~」靳北宇撫摸著兇口。

　　「怎麼了？」梁爽沒理解，難道他害怕打雷？

　　「剛剛雷聲太響，我怕你害怕，來敲門你又沒動靜……」靳北宇那一刻心慌的都不行了，她再不開門，他就要踹門了。

　　「和佳佳打電話了的，她說她二哥有蘇醒跡象。打雷聲時確實嚇一跳，手機差點沒丟出去。」梁爽想想都覺得搞笑。

　　「林子豪到底怎麼了？隻聽說去國外治療了。」靳北宇想和她說話，問了一嘴。

　　梁爽斟酌著用詞，「具體發生什麼我也不太清楚。」

　　她也不是不想說，是真不了解實情。就知道是自殺。

　　靳北宇以為她是不想說，便也沒多問。

　　「那你休息吧！要是害怕就叫我。」

　　梁爽乖巧的點點頭，「好。」

　　在靳北宇灼熱的視線中把房門關上。

　　她真不應該來。

　　M國，盛華集團會議室內——

　　Julia彙報著財務數據和項目進展，靳北宸的眉頭隨著她念出的幾個數字，越皺越緊。

　　「綜上所述，本月總營收較上月增長8%，符合預期。但在新澤西州醫療中心擴建項目上，實際支出超出預算百分之十五，主要超支項在於建材採購和人工費用。」

　　Julia將一份詳細的報表推到靳北宸面前，「靳總，這是具體的超支明細。」

　　靳北宸拿起報表，迅速掃過。

　　「建材採購，超出預算百分之二十。」靳北宸的聲音聽不出情緒。

　　「供應商是環球建材？我記得招標時，有三家供應商報價，其中頂峰建材和優質建材的報價都比環球建材低至少百分之十，且資質完全符合要求。為什麼最終選定了報價高、超出預算多的環球建材？」

　　他擡起眼眸，落在Julia臉上。

　　Julia心跳加速，保持著鎮定，「靳總，是這樣的，環球建材報價是高出一些，可他們承諾的供貨周期最短，還提供了超長的質保期。」

　　「考慮到醫療中心項目工期緊，我們綜合評估後認為，選擇環球建材有利於保障項目整體進度。」

　　靳北宸挑眉，手指在報表上輕輕敲擊，「工期緊？合同約定的工期是十二個月，目前才進行到第四個月，何來工期緊一說？」

　　「至於質保期，頂峰建材和優質建材提供的質保條款同樣符合行業標準。Julia，我需要一個有說服力的理由。」

　　Julia的額角滲出細汗，「靳總，當時項目組評估時，確實考慮到環球建材在本地有更大的倉庫和穩定的物流，能減少運輸中的不確定因素……」

　　靳北宸打斷她，「所以，為了一個可能存在的不確定因素，我們就多支付了數百萬美金？」

　　「人工費用這一項，超出預算百分之十八。我看了明細，其中超過三分之一是臨時外聘高級技工的加班費和特殊津貼。」

　　「項目初期的人員配置計劃是經過反覆論證的，為什麼會出現如此大規模的臨時外聘和加班？是計劃不周，還是管理失控？」

　　他每問一句，Julia的臉色就白一分。會議室裡其他高管個個噤若寒蟬。

　　靳北宸將報表輕輕放下，身體向後靠在椅背上，「Julia，你是盛華M國分公司的總經理，這個項目是你全權負責。為什麼在預算控制上會出現重大的紕漏？」

　　「是供應商選擇流程出了問題，還是成本管控環節有疏漏，或者有其他原因？」

　　Julia放在桌下的手微微攥緊，沉默了幾秒，才開口：「靳總，關於供應商選擇，項目組的評估報告確實存在考慮不周的地方，我願意承擔管理責任。」

　　「至於人工費用超支是因為施工過程中遇到了一些地質上的意外情況，導緻部分基礎工程返工，不得不臨時加派高級技工搶進度。」

　　靳北宸看向負責技術的副總，「David，地質勘探報告和施工日誌，馬上調出來。我要看到詳細的記錄，一小時後，放在我辦公室。」

　　技術副總David連忙點頭：「是，靳總！」

　　靳北宸重新看向Julia，眼神冰冷：「Julia，在你給出合理解釋並提交完整的補救方案和問責報告之前，暫停你總經理的一切職務。」

　　「項目暫時由David代管。審計部和法務部會介入調查此次預算嚴重超支的原因，任何違規操作，一經查實，嚴懲不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