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提親(1)
司桐滿心都是郁知珩住院的事,雖然不是她直接導緻,可到底因她而起,無心跟張夢玲胡扯,她主動掛了電話。
等了一陣,估摸著郁寒深差不多到醫院了,才撥出他的號。
那邊很快接聽,司桐開門見山:「郁知珩他……情況怎麼樣?」
郁寒深站在手術室外的窗邊,舉著手機,眉眼溫和:「知道了?沒什麼大礙,別擔心。」
「……好,有事會告訴你……我晚上遲點回去,你吃完飯早點睡……嗯……」
郁盛德沉著臉坐在椅子上,瞧見自家三弟一臉的溫柔,光聽他那聲音,就知道他是在跟司桐那小丫頭打電話。
比起郁知珩陷在司桐身上,郁寒深的淪陷更叫郁盛德痛心疾首。
他這個三弟,自小就有過人的睿智,接手煌盛集團後,最擅長物盡其用,把利益最大化,可偏偏在結婚這件事上,做了場虧本的買賣。
傅雲蓉難受地靠在女兒郁書禾身上,郁老夫人靠著郁老爺子,氣氛沉重。
「老三,你想想辦法,知珩一直這麼下去不是個事啊。」郁老夫人含著淚,聲音哽咽。
郁寒深的視線深沉地落在手術室門上,片刻,他開腔:「蘇北那邊剛收購的幾家新能源公司需要整合,等他出院,過去負責這件事。」
郁老夫人點點頭,「去蘇北也好,讓他過去冷靜冷靜。」
「去蘇北有什麼用,我看應該給他換個腦子。」郁盛德冷哼,恨鐵不成鋼,為了個女人要死要活,真是沒用。
郁老夫人不悅:「你少說兩句,那是你兒子,都這樣了你不心疼就算了,還說風涼話,而且他這樣,還不是隨你!」
郁盛德:「……」
司桐捏著手機在原地站了一會兒,她知道郁寒深說郁知珩沒事,是在寬慰她。
原計劃明天郁寒深和郁老夫人、郁老爺子去桐城,眼下郁知珩出事,這件事應該會往後推幾天吧。
司桐也能理解,胡思亂想一陣,她去書房複習數模賽集訓課上的內容,一直到楊姨過來喊她下樓吃晚飯。
貢院的廚子不僅廚藝精湛,還是高級營養師,隻要司桐在這吃飯,廚子就想盡辦法給她補身體。
雖然補來補去,她還跟以前一樣瘦,不過氣色卻肉眼可見地好了起來。
正吃著,司桐的手機響起來,看見陳驚弦的微信電話,她接聽。
陳驚弦沉默了片刻,開口的語氣裡似乎帶著些難為情:「你真的可以幫我嗎?」
司桐拿著調羹漫不經心攪拌碗裡的竹絲雞湯,淡淡道:「如果你需要的話。」
陳驚弦:「為什麼幫我?」
司桐:「就當是報答你的提醒,雖然目前對我來說沒起到什麼作用,但我很感謝你。」
聽見這話,陳驚弦發出一聲似笑似嗤的聲音,「就因為這個?」
司桐神色清冷,「我跟你素不相識,又沒有參賽經驗,你為什麼會找我當隊友?你給我的回答是希望有些新思路,我當時是信的。」
「可是你提醒我有人要對我不利,我不得不重新審視你找我當隊友的原因,我猜,對我不利的那個人,找過你,讓你接近我,對吧?」
疑問的聲調,卻是肯定的語氣。
司桐緩緩道:「我不知道那個人是誰,有什麼目的,你沒有按那人的要求對我做不好的事,還反過來提醒我。」
「我隻是提醒了你一下,你竟然想到這麼多。」陳驚弦的語氣難掩驚訝,又有些慶幸,司桐的那個男朋友,看著可不是好惹的人。
要是他真的按照電話裡那人說的做,以司桐的機敏,他未必能成功,而不管成不成功,她那個男朋友都不會放過他。
「我母親做手術需要二十萬。」陳驚弦說:
「明天我把欠條送給你,利息就按銀行貸款利率,你放心,我已經找好了實習公司,這學期結束就過去任職,最多半年,這個錢一定還給你。」
司桐把數學競賽的獎金和開學時拿到的獎學金給陳驚弦轉了過去。
一直到晚上快十點,郁寒深才回貢院。
書房門被推開,司桐擡頭對上男人稍顯嚴厲的眼神,有些心虛,立刻放下手裡的筆,合上書朝他跑過去。
「你回來了。」她討好地挨進郁寒深懷裡,摟住男人精壯的腰身。
郁寒深俯視著她,不語。
司桐在他無聲的注視下漸漸底氣不足,八點半的時候他打電話回來叮囑她睡覺,她嘴上答應著,掛了電話卻沒回卧室。
她扶著郁寒深的肩,踮起腳尖去親男人的薄唇,企圖用美人計矇混過關,但郁寒深根本不配合,站得筆挺,她卯足了勁墊腳尖,也沒夠著他的嘴。
意識到這次不好糊弄,司桐最後親了下男人冒著青茬的下巴,有點紮嘴,舔了舔嘴唇,低頭裝模作樣地拿起郁寒深的左手。
邊看男人腕上的錶盤邊故作驚訝:「哎呀,都十點了啊,我去睡覺了,要不然對寶寶不好,我先回房了,你也快點洗澡睡覺。」
說完一溜煙跑出書房。
郁寒深望著小姑娘煞有介事的身影,深邃的眼底劃過溫柔和無奈。
回到主卧室,粉白的大床上,司桐閉著眼眸躺在被褥間,烏亮的長發鋪散在枕頭上,五官精緻,肌膚如雪似玉。
整張臉乾淨又漂亮,隻是看著,就讓人心情變好。
聽見郁寒深進了衛生間,司桐悄悄睜開眼,她也知道郁寒深不會拿她怎麼樣,可是他闆起臉的樣子,實在嚇人。
即便已經這麼親密,潛意識裡對他的敬畏還在。
沒一會兒,郁寒深洗完澡穿著深灰色睡衣走出來,司桐立刻閉上眼睛裝睡,郁寒深似是沒發現,閉了燈,上床躺下將她摟入懷中。
司桐被男人胳膊搭上的瞬間,身體僵了一下,隨即放鬆下來,往郁寒深懷裡鑽了鑽。
「明早我六點出門,在桐城住一天,後天上午回來。」頭頂忽地響起男人低沉的嗓音。
司桐愣了一下,「郁知珩住院,不推遲幾天嗎?」
「不影響。」郁寒深語氣平緩,「以後上完課就回家,八點半準時睡覺。」
男人的話帶著管束的意味,而且是通知的口吻,不是商量,司桐在他懷裡不滿:「我晚上還有集訓課呢。」
「這次的比賽很有含金量,我還有兩個不錯的隊友,很有希望拿獎……」她不太想錯過。
郁寒深淡淡『嗯』了一聲。
「你同意我上集訓課了?」司桐不放心地追問,「周二和周四晚上七點十五到八點五十五也有課,所以你說的八點半睡覺不太現實。」
這次,郁寒深沒再接腔。
司桐隻當他是同意她上課,畢竟專業課不能落下。
沉默了一下,她問起郁知珩的情況。
「醒了。」郁寒深用兩個字表述郁知珩此時的狀態。
司桐想到張夢玲說他傷得挺重,郁老夫人又把郁寒深叫過去,情況應該不是郁寒深說的這麼簡單。
但郁寒深顯然不想讓她擔心,她沒再糾纏。
次日,司桐醒的時候,郁寒深正站在茶幾邊往手腕上戴腕錶,察覺到司桐動了,他溫柔看過來:「時間還早,再睡會兒。」
司桐搖頭,快速洗完漱下樓跟郁寒深一起吃早餐,吃完早餐剛好六點,兩人一起出門。
「桐桐。」貢院庭院大門外,一輛黑色商務車停下來,後排車窗降落,郁老夫人隔著窗戶和司桐打招呼。
司桐走過去打招呼,商務車裡除了郁老夫人,還有郁老爺子。
郁老夫人眼眶紅腫,司桐知道老人是為郁知珩哭過。
「伯父,伯母。」她輕聲打招呼。
「上課去啊?」郁老夫人看了看司桐的肚子,笑:「要我說應該給你辦休學,等孩子生了再上學,老三非不肯,一點都不知道心疼媳婦。」
司桐聽見郁老夫人想讓她休學,頓覺郁寒深讓她上完課就回家很仁義了。
她看著兩位老人擔憂地道:「桐城很遠,你們不去也沒關係。」
「那怎麼行,哪有男方上門提親,父母不到場的。」郁老夫人說:「放心,老三有飛機,累不著我們。」
其實別說郁老夫人和郁老爺子,就算郁寒深不去桐城,司桐也不會覺得有什麼,她一向不在乎這些虛禮,也不會有人說郁家什麼。
隻不過會讓外人覺得郁家不重視司桐,從而看輕她。
忌憚著郁寒深當面不敢說什麼,但背地裡的議論一定會有,而且不會好聽。
他們此舉,給足了司桐體面和尊重。
「上車吧。」郁寒深攬過女孩單薄的肩,把她送上路虎後排座,又幫她系好安全帶。
司桐看著男人深邃俊美的側臉,心尖微動,靠過去在他臉頰親了一口,四目相對,她笑吟吟的:「這是獎勵。」
郁寒深眼底浮上笑意,揉了揉她的頭髮,然後坐進那輛商務車的副駕駛。
兩輛車一前一後駛離貢院,司桐沒注意到停在庭院外的兩輛黑色轎車忽然啟動。
白色路虎和商務車在別墅區大門口一左一右分開的時候。
那兩輛黑色轎車跟上了路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