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媽這話說得也在理。

　　公安局同志想了想回答道：「不是一個姑娘，上一次拐賣的那些姑娘都被救回去了。」

　　「這次要找的是個中年女子名叫李秀蘭。」

　　在柴房門口站著的孫老漢心咯噔一下。

　　李秀蘭可不就是他買回來的這個婆娘。

　　他垂著頭不敢吭聲。

　　公安同志繼續補充道：「行了，我還要到柴房裡看看。」

　　「你要是有心就幫忙掃聽掃聽。」

　　大媽答應了一聲。

　　公安同志開門往裡進，就看到一堆柴火堆在地上。

　　忽然他眼角的餘光看到了一隻鞋。

　　他本能地問道：「這鞋子是誰的？」

　　這鞋子明顯是個女子的，上面還打著補丁。

　　丟在柴房裡很突兀。

　　孫老漢聞言臉色更白。

　　糟糕，剛才把李秀蘭拖進去的時候沒注意鞋子，啥時候掉的都不知道。

　　他氣得狠狠蹬著地面，恨不得將那個娘們狠揍一頓。

　　嘴裡更是無聲的罵罵咧咧！

　　他可不認為自己買了一個女人回來有什麼錯。

　　他是真金白銀花錢買下來的。

　　那可是他一輩子的積蓄。

　　再說，人家十七八的大姑娘要是被拐賣了，可能會說一聲『可惜了』。

　　可她一個40多歲的老女人，聽說還是死了爺們兒的寡婦。

　　他把她買回來給她一口飯吃，讓她被男人滋潤，她應該謝他才是。

　　怎麼還一門心思想要往外跑，看來還是打得輕。

　　孫老漢心底暗暗這麼琢磨著。

　　公安同志向前撿起那隻鞋子看了看，還想要往柴火垛裡繼續找找。

　　這時大媽上前不好意思地喊了一聲：「哎呀媽呀，這不是我的鞋嗎？」

　　「我說孫老漢，你這是啥意思？」

　　「幹嘛把我的鞋藏到這裡來了？」

　　「昨兒個我上山的時候扭了腳，我兒子把我帶回去就發現少了一隻鞋。」

　　「這咋就到你這兒了呢？」

　　「你說你安的是啥心？」

　　大媽氣得一把搶過公安同志手裡的鞋。還沒忘了和自己的腳比了比。

　　還別說大小真就差不多。

　　緊接著大媽氣的就用鞋子去砸孫老漢。

　　孫老漢靈機一動，急忙說道：「我是想回來燒火用的。」

　　「這鞋子是布料做的，燒起來很容易，而且還耐燒。」

　　「誰知道是你丟的。」

　　「這上面又沒綉你的名字，再說就隻有一隻。」

　　「我哪裡知道和你有關係，你可別往自己臉上貼金了。」

　　兩個人吵吵嚷嚷倒是讓那個公安的戒心少了很多。

　　他往屋子裡瞅了瞅。

　　地上雖說放著點木柴，但這些木柴不是很厚。不像是藏著人的樣子。

　　於是他轉頭又出來了。

　　這時另外幾個到後院和其他地方翻找的人已經出來了。

　　確定沒有後，幾個人互相對視了一眼，就去了下一家。

　　等到他們走的時候，大媽轉回頭意味深長地看了孫老漢一眼。

　　孫老漢朝著他作揖表示感謝。

　　大媽小脖一揚趾高氣揚地走了。

　　眼見他們離開，老漢總算鬆了一口氣。

　　他風風火火跑回來，直接衝進了柴房。

　　他把柴房裡的木柴扒拉到一邊去，把李秀蘭扛起來一路小跑著到了地窖附近。

　　地窖的門打開，把人丟了下去。

　　他們這些村子都是自給自足。除了交公糧之外，剩下的收成都是自己吃。

　　為了存糧，為了過冬，家家都有地窖。

　　之前他沒有把李秀蘭塞進地窖裡綁起來，就是想要讓她有點自由度。

　　要不然洗衣做飯什麼的，還得他看著。

　　再有，他也覺得這裡窮鄉僻壤的，周圍十裡八村距離這兒都特別遠。

　　就算李秀蘭從這裡跑出去，也不可能跑多遠。

　　也因此對她才會放任不管，卻沒想到公安局的人會找上門來。

　　孫老漢不敢冒著『好不容易用一輩子積蓄買了個大活人，結果大活人被人找回去的風險』，隻能是將她丟進地窖裡了。

　　等李秀蘭迷迷糊糊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全身都酸疼得厲害，頭更是眩暈的不行。

　　更讓她驚懼的是：不知道何時腳上拴了一根鐵鏈子，鐵鏈子蔓延到地窖的裡面。

　　稍微一個動作就嘩啦啦地響。

　　李秀蘭看到這樣的自己和面前的場景，萬念俱灰。

　　她蹲在角落裡嗚嗚嗚地哭了起來。

　　她的哭聲很快引來了孫老漢。

　　孫老漢進來後，氣呼呼衝到了她近前。伸手薅著她的頭髮將她拽了起來，然後仰手就是兩個耳光。

　　一邊打一邊喊道：「你個沒人要的賤貨。」

　　「老子把你買回來，就是你的恩人。」

　　「你還想要逃走，看來還是打得輕。」

　　他一邊說一邊打，打得李秀蘭哭爹喊娘。

　　後來她實在是疼得不行了，隻能是哭著哀嚎求饒。

　　她鼻涕眼淚流了一臉，嗚咽著喊道：「我錯了，我錯了。」

　　「我以後再也不逃了，我一定一門心思跟你過日子。」

　　「別打了，行不行？」

　　她的求饒讓孫老漢終於是滿意了一些。

　　他哼了一聲。甩手將她丟在地上呵斥道：「你就在這地窖裡呆著吧，想要自由門都沒有。」

　　話落轉頭揚長而去。

　　因為方才公安過來找過來的時候，李秀蘭已經暈了過去。並不知道公安早的人就是她。

　　這一刻她真的是萬念俱灰，就覺得前路一片灰暗。

　　但她不會反省自己的錯誤，卻恨透了牧雲苓。

　　在她看來：如果不是因為牧雲苓跟她作對，她就不可能想要把她們母女賣了。

　　如果不是她把牧雲苓的母女兩個賣了，就不可能招惹到那個男人。

　　最終那個男人也不會黑吃黑將她一起也給賣了。

　　歸根結底，所有的根源全在牧雲苓身上。

　　所以這一切都是她的錯。

　　她甚至在心底發誓：隻要她能從這裡出去找到那母女兩個，絕對不會讓她們好過。

　　一定要讓她們生不如死。

　　不過話說回來，在這黑暗又潮濕的地窖裡，李秀蘭也就隻有靠著對牧雲苓的恨意才能支撐她活下去了。

　　在李秀蘭看來，她想要從這裡出去，簡直是千難萬難。

　　她甚至已經做好準備，要在這個家裡和這個死老頭糾纏一輩子了。

　　她甚至在想：能不能下次做飯的時候弄點耗子葯，把這老頭毒死。

　　就在她腦子裡各種思緒翻滾的時候，卻怎麼都沒想到轉折來的如此之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