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裡的打鬥還在繼續，幾乎混亂成了一團。

　　整個院子裡都傳出了蔡桂英撕心裂肺的慘叫聲。

　　牧子牛平常在家裡幾乎是不會打媳婦的，也不會碰孩子們一根手指。

　　他與這個家而言就隻是一個賺錢的工具。

　　平常沒什麼事的時候，他都是沉默寡言。頂多抽點老漢煙。

　　哪怕是寂寞了、難受了，傷心了，也隻是在院子的角落裡，蹲在那兒一個人生悶氣。

　　他和蔡桂英結婚這麼多年，更是從來沒有和她公開做過對。

　　哪怕是氣著了，也隻是怒吼兩聲就結了。

　　這還是生平第1次動手打了媳婦，還打得這麼狠。

　　那句話是怎麼說來著？不是在沉默中死去，就是在沉默中爆發。

　　如今的牧子牛就是徹底爆發了。

　　柳如煙回到房間裡。哭了一會兒後見母親沒有來尋自己。

　　琢磨了一下，還是覺得應該把此事和母親說開了。

　　懷孕的事必須要解決。

　　她就要嫁給陳凱了，不能帶著肚子過去。

　　陳凱和她這麼多年一直都是溫文爾雅，就算有什麼親密舉動也隻是親親臉蛋牽牽手。

　　並沒有睡過她。

　　所以絕對不能讓陳凱知道她已經和牧野有了關係，若是那樣對她不利。

　　於是她從屋子裡出來，直接去找蔡桂英。

　　在門口卻看到了站在那滿臉驚恐害怕的二哥。

　　她狐疑地問道：「二哥，你怎麼在這裡？媽呢！」

　　牧雲平急忙抓住她的手，說道：「別進去。」

　　「你這會兒要進去，挨揍的就是你。」

　　這時柳如煙也聽到了屋子裡傳來的母親哭泣聲。

　　她詫異地問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屋子裡是怎麼了？」

　　牧雲平把她扯到一邊低聲說道：「剛才媽說漏了嘴，說咱倆是親兄妹。」

　　「說你是媽媽的親女兒。」

　　「那個牧雲苓是媽媽從外面撿回來的。」

　　柳如煙蹙了蹙眉頭，沒想到這個秘密還是沒能維持住。

　　她疑惑地問道：「媽你傻了嗎，怎麼會和爸說這些事？」

　　看到柳如煙那淡定的神情，這一刻牧雲平忽然什麼都明白了。

　　他驚訝地問道：「所以妹妹你早就知道了？」

　　「你早就知道你是我的親妹妹，而牧雲苓和我們家沒有血緣關係？」

　　事到如今柳如煙也不覺得有什麼可隱瞞的。

　　終究她才是牧雲平的親妹妹啊。

　　於是說道：「是，我早就知道了。」

　　「三歲那年就知道了。」

　　「他們以為我三歲時還小，什麼都不知道。卻不知道我其實都有一些記憶的。」

　　「那一年我幾乎吃不飽穿不暖，經常被各種打罵。」

　　「有一天我生病發燒了幾天。好不容易退了燒。又餓，又累。」

　　「想要起來找父親要點吃的，聽到父親和他的朋友商量著要把我賣掉。」

　　「可笑的是，爸爸居然隻想把我賣10塊大洋。」

　　「我得知此事後便跑了出去，結果卻迎面撞上了母親。」

　　「母親看到我的時候還挺驚訝的。」

　　「一直到父親追出來才知道，我就是她的親女兒。」

　　「我那天扯著她的衣襟，死活不肯鬆開。哭著說要找媽媽。」

　　「母親心軟了，便和劉風塵商量要把我帶回去。」

　　「劉風塵說我能賣10塊大洋。要是就這麼被帶回去，就什麼都得不到了。」

　　「後來是母親偷著給了他100塊錢。」

　　「劉風塵拿了那100塊錢便離開了，然後我就被母親帶了回來。」

　　「她和父親談話並沒有背著我，大概因為我小，所以他們根本就沒放在心上。也就不知道我其實全都知道。」

　　「那一年的那一幕，我一直都刻印在腦海裡。」

　　「我知道牧雲苓是鳩佔鵲巢，是她搶了我的位置。」

　　「如果不是因為媽媽當初想要讓我過好日子，把我給了劉風塵帶走，根本輪不到牧雲苓出現在我們家。」

　　「她在我們家這麼多年，衣食無憂，我讓她替我做點事怎麼了？」

　　柳如煙的這一句反問，讓牧雲平的臉瞬間白了。

　　想到婚禮上牧雲苓出現時，那天仙般的氣質和容貌，牧雲平的心空落落的。

　　好像什麼重要的東西被拿走了一般。

　　就在這混亂的時候，外面又響起了腳步聲和開門聲。

　　兩人轉頭齊刷刷看一下門外，見是多年未曾回來的大哥牧雲天。

　　牧雲天看到院子裡的兩個人。神情有些恍惚，不過還是笑著打招呼。

　　「二弟，二妹妹，你們都在啊？」

　　牧雲平這一刻心底有些複雜。

　　他走過來對大哥說道：「大哥，我今天剛知道一個秘密。」

　　「你看屋子裡媽媽還在挨揍呢，就是因為這個秘密。」

　　「咱爸從來不會對咱們大聲呼喊，今天卻把媽狠揍了一頓。」

　　牧雲平之前還能硬挺著不說什麼，看到大哥後眼眶紅了。

　　這一瞬間他覺得萬分委屈，於他而言天塌了呀。

　　牧雲天疑惑地看向他。不解地問道：「二弟，怎麼回事？發生了什麼事？」

　　牧雲平吸了吸鼻子說道：「大哥，原來二妹妹和咱們是同母異父的親兄妹。」

　　「大妹妹是媽媽從外面撿回來，替二妹妹頂包的。」

　　他簡短把這事說了。

　　說完以後，牧雲平面沉如水，但似乎沒有那麼生氣。

　　他的視線移到了柳如煙的身上，忍不住揉了揉眉心說道：「我剛回來，還有點事要做。」

　　「晚點我再回來。」說完把自己的大背包丟在地上，轉頭走了。

　　牧雲平敏銳地察覺到大哥的反應不太對。

　　他難道不應該生氣難過嗎？

　　因為他知道大哥也喜歡柳如煙的。

　　不然當初也不會因為同時喜歡一個女人，還是自己的妹妹而愧疚地離開家鄉了。

　　這現在又算什麼？

　　屋子裡的這一場戰鬥持續了好長時間。

　　一直到天色發黑，田靈兒和牧雲東回來時，屋子裡還隱隱傳出了哭聲。

　　牧雲平已經回房間去了。

　　柳如煙也不知去向，但牧雲天的那個大包裹還放在院子裡無人問津。

　　田靈兒和牧雲東進來時，看到地上的東西蹙了蹙眉頭，滿臉的疑惑。

　　「這看著像是部隊的東西，怎麼會放在這裡？」

　　田靈兒轉頭問丈夫牧雲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