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姜浩雲的話，楚寒頓時一怔。

　　他有些訝異，沒想到姜浩雲會這麼說。

　　他仔細打量著對方，隻見姜浩雲眼神清明，語氣誠懇，眉宇間那股因求而不得而產生的鬱結之氣似乎真的消散了不少。

　　看著楚寒那驚訝的模樣，姜浩雲不由苦笑一聲，嘆息道：「很意外是吧？連我自己都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他搖了搖頭，目光投向商會大廳窗外熙攘的人流，聲音帶著幾分自嘲。

　　「昨天夜裡，我獨自一人想了很久。」

　　「從年少時第一次見到南宮舞，到這些年像個跟屁蟲似的圍著她轉，想盡辦法討她歡心……現在回頭看去，才發覺自己有多可笑。」

　　他頓了頓，表情顯得有些釋然：「我傾心於她多年，但她呢？恐怕從頭到尾，壓根就沒把我姜浩雲當一回事。」

　　「我所做的一切，不過是我自己的一廂情願，白白浪費了那麼多感情和時間。」

　　「當然，我不怪她。」

　　「感情之事，本就強求不得，沒有誰對誰錯……她畢竟是南宮世家的大小姐，身份尊貴，天賦超群，眼界何等之高？中州的青年才俊，她什麼沒見過？」

　　「我修為實力皆弱她一籌，在她眼中還稱不上拔尖，她看不上我，倒也正常。」

　　他的語氣微微澀然，但很快便恢復了平靜。

　　他轉回頭，目光重新落在楚寒身上。

　　而後，姜浩雲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臉上露出一絲如釋重負的笑容。

　　「說來也怪，一旦想通了這些，就好像搬開了壓在心頭多年的一塊巨石，道心反而舒暢了許多。」

　　「連帶著對天地靈氣的感應都似乎敏銳了一絲。」

　　聞言，楚寒摸了摸鼻子，試探著問道：「也就是說……你現在不怪我了？」

　　他還是有些不確定。

　　畢竟姜浩雲癡戀南宮舞這麼多年，如今南宮舞卻成了自己的人，這等轉變，豈是輕易能夠釋然的？

　　聞言，姜浩雲非但沒有露出嫉恨之色，反而對著楚寒鄭重地拱了拱手：「楚兄，說起來，姜某或許還該感謝你。」

　　「感謝我？」楚寒這下是真的愣住了。

　　「不錯。」姜浩雲點頭，神色坦然，「若非那日在隕星山脈，見你與南宮舞關係匪淺，後又被你出手擊敗，深受刺激，我或許至今仍沉浸在自己編織的幻夢之中，無法看清現實，更無法打破這心結。」

　　「是你，讓我徹底清醒了過來。」

　　他的語氣忽然變得有些沉重。

　　「這些年，因為將太多心神放在南宮舞身上，我在武道上的修行其實不知不覺間疏忽了許多。」

　　「鎮國公府的榮耀，父親對我的期望，還有我自身對武道的追求……都被我拋在了腦後。」

　　「如今再看，我與洪傾月、南宮舞這些真正頂尖的天才，距離已在漸漸拉大。」

　　「九州天驕榜第八……呵呵，若再沉溺下去，恐怕連這個位置都保不住了。」

　　姜浩雲握了握拳。

　　一股久違的戰意與銳氣，重新在他的眸中凝聚。

　　「如今想來，這些年實在是本末倒置了。」

　　「與其將心神浪費在一個根本不喜歡自己的人身上，鬱鬱寡歡，蹉跎歲月，倒不如將全部精力傾注於自身武道之上！唯有強大的實力，才是立身之本！隻要我足夠強大，能為府上爭得榮光，屆時，又何愁找不到真正情投意合的女子？又何必執著於一段無望的感情？」

　　聽著姜浩雲這番鏗鏘有力的話語，楚寒臉上終於露出了笑容。

　　他能感覺到，姜浩雲這番話並非違心之言，而是真正想通之後發自肺腑的感悟。

　　「姜兄，你能這麼想，那自然最好不過。」

　　楚寒點了點頭，笑著說道。

　　他心中確實放鬆了不少。

　　平心而論，他與姜浩雲之間本無深仇大恨。

　　而且，從嶽山之前的態度來看，他與姜浩雲似乎關係還算熟絡。

　　看在嶽山的份上，再加上姜浩雲本人也並非蠻橫無理之輩，楚寒自然不願與他成為死敵。

　　如今對方能主動放下芥蒂，甚至因禍得福，明悟己身，這無疑是最好的結果。

　　「看來，我那日出手，倒是歪打正著了。」楚寒半開玩笑地說道。

　　姜浩雲聞言，也忍不住笑了起來，笑容中少了以往的偏執，多了幾分爽朗：「哈哈，可以這麼說，那一頓打，價值千金啊！」

　　一時間，兩人之間的氣氛變得緩和了許多。

　　笑過之後，姜浩雲似乎想起了什麼，看了看楚寒，又看了看四海商會內部，問道：「對了，楚兄，你今日來四海商會，莫非是想購買什麼修鍊資源？若是需要幫忙，儘管開口，我鎮國公府與商會還算有些交情。」

　　見姜浩雲主動提及，而且態度真誠，楚寒略一沉吟，覺得此事或許並無隱瞞的必要，說不定還能從姜浩雲這裡得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他便直接說道：「不瞞姜兄，我今日前來，是想申請四海商會煉丹供奉的考核。」

　　「楚兄是來申請煉丹供奉的？」姜浩雲聞言，臉上露出恍然的神色，「以楚兄的煉丹造詣，通過考核想必是手到擒來。」

　　「不知楚兄考核的是幾品供奉？五品，還是直接衝擊六品？」

　　他可是親眼見過楚寒煉製出五品丹藥的，而且品質上等，心中早已將楚寒視為六品煉丹師。

　　楚寒平靜答道：「五品。」

　　「五品？」姜浩雲眼中閃過一絲疑惑，但很快便壓下，點頭道：「以楚兄的年紀，能取得五品供奉資格，已是極為驚人了。」

　　「考核可還順利？是否需要我引薦一下商會內的幾位管事？我與幾位執事大師還算相熟。」

　　他心中雖有點詫異楚寒沒有直接考核六品，但轉念一想，或許楚寒是想先穩妥取得五品資格，再圖後續，便沒有多問。

　　楚寒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神色：「考核過程倒是順利，隻是這結果……卻有些出人意料。」

　　「哦？此話怎講？」姜浩雲收斂笑容，察覺到了楚寒語氣中的異樣。

　　楚寒便將方才考核的經過，簡略地說了一遍。

　　「竟有此事？！」姜浩雲聽完，眉頭立刻緊鎖起來，臉上浮現出怒色，「霍明大師我聽說過，為人古闆嚴謹，在商會多年，風評一向不錯，怎會突然被安上徇私舞弊的罪名開除？」

　　「還有，楚兄你煉製出了九顆上等破障靈丹，這成績豈是能輕易抹殺的？這背後定然有人搞鬼！」

　　他看向楚寒，語氣肯定地說道：「楚兄，這種事情絕不可能是四海商會的常態！商會能在中州屹立不倒，信譽至關重要，絕不會行此等拙劣之事。」

　　「定是有人利用職權，暗中動了手腳！」

　　「姜兄也是這般認為的？」楚寒微微挑眉，說道。

　　「毫無疑問！」姜浩雲斬釘截鐵地開口，他沉吟片刻，分析道：「楚兄你初來中州，與人結怨不多，最大的可能，無非是三皇子洪天毅，或者……是因為南宮舞的關係，引得某些對南宮舞有想法的人不快，因此暗中對你使絆子。」

　　「楚兄，你與南宮舞之事，雖然知曉的人應該還不多……但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

　　「南宮舞在中州的愛慕者眾多，其中不乏背景深厚、手段陰狠之輩，他們未必敢招惹我，但你一個外州之人，還是得多加小心才是。」

　　姜浩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