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寒隻感覺周身汗毛倒豎。

　　這無疑是一場以性命為賭注的交易！

　　「若我成功了呢？」

　　他問道。

　　「成功了自然無事。」洛塵笑道，「放心，我考慮得很周到，除了風險，自然也少不了好處。」

　　他指向楚寒丹田：「這股法則之力，唯有達到神威境才能初步駕馭，在你突破神威境之前，它雖無法驅使，卻能在你衝擊境界時給予莫大助力。」

　　「到時候，你自會明白，說不定還得感謝我。」

　　楚寒心頭一震。

　　「說白了……」洛塵一字一句道，「你得在這一個月之內，突破至神威境，屆時，你便能駕馭我留給你的這道法則之力，完成我交代的任務。」

　　楚寒沉默良久。

　　怎麼聽起來，這有點像是洛塵交給自己的一場考驗？

　　他忍不住問道：「古戰場縱橫萬裡，即便我突破神威境，又該如何摧毀這片浩瀚的空間？」

　　「你忘了？」洛塵似笑非笑，「我方才說過，此番前來，是要尋找某樣東西。」

　　「那東西，便是這座古戰場的空間基石。」他解釋道，「它名為定界碑，鎮壓在戰場最核心處，維持著整片異空間的穩定。」

　　「隻要將其取走，空間結構失衡，古戰場自然會逐漸崩塌。」

　　楚寒訝異：「你似乎對這座古戰場很熟悉？」

　　洛塵笑了。

　　那笑容中，帶著一種跨越了無盡歲月的滄桑與淡然。

　　「很奇怪嗎？」

　　「這處古戰場所在的空間……可就是我親手開闢的。」

　　他輕聲開口，每一個字都如同驚雷炸響。

　　楚寒渾身劇震，難以置信地看向眼前這個白衣青年。

　　開闢一片縱橫萬裡的異空間？

　　那是何等通天徹地的手段？！

　　即便以洪帝那等通天境的修為，也遠遠做不到這一點！

　　洛塵……他究竟是何等存在？！

　　而洛塵並沒有解釋太多的打算。

　　他負手而立，白衣隨風輕揚，目光投向遠方的天際。

　　「該說的我都說了，剩下的，就靠你自己了。」

　　他側首看向楚寒，眼神莫名：「希望……以後還能再見到你。」

　　話音未落，洛塵便要動手撕裂空間。

　　「等等！」

　　楚寒強忍著身體的劇痛，艱難開口。

　　洛塵動作微頓。

　　「我……還有很多事想問你。」

　　楚寒說道。

　　洛塵靜立片刻，忽而輕笑一聲。

　　那張清俊的臉上，依舊掛著淡然的笑意，眼神卻深不見底。

　　「看得出來你心中疑惑甚多。」他輕聲道，「但首先你要明白，你我並不熟識。」

　　「今日之前，我甚至不知世間有你這麼一號人物，今日之後，你我或許也隻是萍水相逢，各自向前。」

　　他頓了頓，語氣平淡如水：「歸根結底，這是你我的第一次見面，我並不想對一個陌生人，透露太多隱秘。」

　　楚寒一怔。

　　這話固然說得有些直白，但……似乎也沒錯。

　　他與洛塵確實素昧平生，對方救他已是恩惠，並沒有給他答疑解惑的義務。

　　「而且……」洛塵再次開口，平靜地說道，「你現在還太弱了。」

　　「即便我告訴你再多，又能如何？」他搖了搖頭，「很多東西，不是你如今能觸及的。」

　　「說得直白些，若我現在將一切和盤托出，反而可能讓你捲入某種風波之中，屆時，你面臨的危險，恐怕比這古戰場還要可怕百倍千倍。」

　　洛塵說著，臉上重新浮現那抹溫潤笑意。

　　「所以，我期待與你下一次相遇。」

　　「到那時，相信你已有了獨當一面的實力，有了足以讓我正視的資格。」

　　「屆時若你仍有疑惑，我會考慮要不要一一告知你的。」

　　楚寒沉默。

　　他聽懂了洛塵話中的深意。

　　說白了，現在的自己，在對方眼中不過是個需要庇護的弱者。

　　對方不願浪費時間，與自己費太多口舌。

　　雖然洛塵沒有明說，但楚寒看得出來。

　　對方交代的這場任務，或許便是對自己的一場考驗。

　　若能完成，便有資格知曉更多。

　　若不能……那便死在古戰場中，也算償還了對方的庇護之恩。

　　「呵……」

　　楚寒忽然輕笑起來。

　　他向來不是個喜歡熱臉貼冷屁股的人。

　　既然對方有些看不起他，那他自然也沒必要低聲下氣，苦苦追問。

　　但楚寒心中清楚。

　　無論洛塵態度如何，自己終究是受了對方恩惠。

　　若非有那座洞府庇護，若非洛塵出手抹殺了夏侯淵等人，自己說不定早已命喪黃泉。

　　楚寒深吸一口氣，他強壓下體內傳來的陣陣劇痛，擡頭看向洛塵。

　　「那你接下來打算去往何處？」

　　洛塵挑了挑眉，似乎沒料到楚寒會突然問起這個。

　　「天穹帝朝。」

　　他淡淡吐出四個字。

　　天穹帝朝！

　　楚寒心頭微震。

　　這個名字他並不陌生。

　　金雁王朝正是因為向天穹帝朝進獻天道神兵碎片，才得以晉陞皇朝，獲得賞賜，從而實力暴漲。

　　那是真正統禦無數皇朝、王朝的龐然大物，是附近億萬裡內最頂尖的勢力之一。

　　洛塵要去那裡？

　　「原來如此……」楚寒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看來用不了多久，我們就會再見了。」

　　「哦？」

　　洛塵饒有興趣地看著他。

　　「天穹帝朝……我正好也要去那裡。」

　　楚寒緩緩道。

　　「是嗎？」

　　洛塵眼中掠過一絲訝異，隨即笑了起來。

　　「希望如你所言吧。」

　　他沒有再多說什麼，隻是擡起右手，屈指一點。

　　下一刻，一道漆黑的空間裂縫憑空出現。

　　裂縫另一端，隱約可見一片血色瀰漫的天地，一輪殘月懸挂高空，空氣中瀰漫著腐朽與煞氣。

　　那裡，正是玄天古戰場！

　　「去吧。」

　　洛塵淡淡道：「記住，你隻有一個月時間，一個月後若未能突破神威境，未能取走定界碑，我種在你體內的法則之力便會自行引爆。」

　　「屆時，你我此生便沒法再碰面了。」

　　「你也隻能帶著那諸多疑惑，命喪黃泉。」

　　「你……可千萬別讓我失望。」

　　楚寒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言。

　　他強撐著傷勢，一步一步走向那道空間裂縫。

　　每走一步，體內經脈都傳來撕裂般的劇痛。

　　但他眼神堅定，未曾有絲毫動搖。

　　終於，楚寒來到裂縫邊緣。

　　他回頭看了洛塵一眼。

　　白衣青年依舊站在那裡，神色淡然，彷彿這世間一切紛擾，都與他無關。

　　「今日之恩，楚寒銘記於心，他日若能再遇，必當報答。」

　　楚寒忽然開口道。

　　洛塵笑了笑，沒有說話，隻是輕輕揮了揮手。

　　楚寒不再猶豫，一步邁入裂縫之中。

　　下一刻，滿是血色的天地撲面而來，濃郁到令人作嘔的煞氣充斥鼻腔。

　　楚寒重重摔落在一片荒蕪的戈壁之上，濺起漫天沙塵。

　　「咳、咳咳……」

　　他劇烈咳嗽起來，口中湧出腥甜的血液。

　　這麼一摔過後，體內的傷勢似乎又惡化了幾分，三道法則之力在經脈間瘋狂肆虐，幾乎要將他撕裂。

　　但楚寒咬緊牙關，強撐著坐起身來。

　　環顧四周。

　　這是一片望不到邊際的荒涼戈壁，遠處有殘破的山巒輪廓，地面呈暗紅色，彷彿被鮮血浸透。

　　高空之上，殘月散發著不祥的血光，遠遠看去，充滿了詭異神秘的氣息。

　　「這裡……就是古戰場麼？」

　　楚寒喃喃自語。

　　他強忍著劇痛，調動僅存的一絲神魂之力，向四周探查而去。

　　識光境巔峰的神魂修為，在此刻發揮了作用。

　　片刻後，楚寒眉頭微皺。

　　在他的感知中，方圓千米內，竟有數十道充滿暴戾的氣息，正在緩緩移動。

　　那些氣息強弱不一，弱的隻有靈海境層次，強的卻已達到氣府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