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寒心中驚訝。

　　這冰魄回天丹的藥力還真是不凡！

　　「咳……咳咳……」

　　他收斂了一部分偽裝，讓自己的臉色看起來好看了一些。

　　同時還發出一陣輕微的咳嗽，眼皮微微顫動，彷彿即將蘇醒。

　　「有效果！」一名天驕驚喜道。

　　姬清蓮眼中也閃過一絲亮色，她俯身再次探查楚寒體內的狀況。

　　「法則之力確實減弱了，但依舊盤踞在要害之處。」她蹙起秀眉，沉吟片刻，「看來一枚不夠。」

　　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姬清蓮竟又取出了一枚冰魄回天丹！

　　「殿下！」陸平忍不住出聲勸阻，「這……這太奢侈了！兩枚冰魄回天丹，足以救回一位重傷的神威境強者！」

　　「我知道。」姬清蓮深吸了一口氣，「但我們現在的情況並不算樂觀。」

　　「若是可以搞清楚此人身上的秘密，說不定能為我們帶來新的希望。」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將第二枚丹藥送入了楚寒的口中。

　　這一次，藥力更為洶湧。

　　楚寒隻覺渾身經脈如同浸泡在冰泉之中，那些尚未完全癒合的暗傷被迅速撫平，連混沌道體的恢復速度都加快了數成不止。

　　「不能再裝下去了。」

　　楚寒心中暗忖。

　　兩枚如此珍貴的丹藥下肚，若是還醒不過來，別說姬清蓮，就是她身邊那些天驕也不會答應，怕是要用盡手段把他弄醒了。

　　於是，在第二枚丹藥藥力完全化開之際，楚寒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的眼神起初有些茫然、渙散，彷彿剛剛從漫長的噩夢中掙脫。

　　視線逐漸聚焦，最後落在了站在自己身前的銀髮少女臉上。

　　四目相對。

　　姬清蓮凝視著楚寒，眼中浮現出一抹期待。

　　「你醒了。」她開口，「感覺如何？」

　　楚寒張了張嘴，喉嚨乾澀，發出一陣嘶啞的聲音：「水……」

　　立刻有人遞來水囊。

　　楚寒接過，小口飲了幾口，潤了潤喉嚨，這才重新看向姬清蓮。

　　「是姑娘……救了我？」他聲音虛弱地問道。

　　「是我們將你帶回城裡的。」姬清蓮臻首輕點，「至於救你……那兩枚冰魄回天丹，確實是我所贈。」

　　楚寒露出感激的神色，掙紮著想要坐起身，卻又因體力不支而跌坐回去。

　　「多謝姑娘救命之恩……」他喘息著說道，「在下楚寒，不知姑娘如何稱呼？此地又是何處？」

　　「我叫姬清蓮。」銀髮少女直言不諱，「此地是玄天古戰場，我們所在的城池，名為霜城。」

　　「古戰場？」楚寒露出一絲茫然的神色，「我……我怎麼會在這裡？」

　　「你……難道自己都不知道是如何來到這裡的？」

　　姬清蓮蹙起秀眉。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楚寒臉上，等待著他的回答。

　　楚寒心中早已編好說辭，他搖了搖頭，說道：「我什麼都不記得了。」

　　「什麼都不記得？」

　　聽到這話，場上的氣氛驟然凝滯起來。

　　姬清蓮雙眸微微眯起，那清冷的目光彷彿要將楚寒的靈魂都凍結。

　　在她身後，一眾天霜王朝的天驕們也是面面相覷，隨即騷動起來。

　　「怎麼可能不記得？」陸平大步上前，居高臨下地盯著楚寒，「你自己怎麼進來的你不知道？」

　　「就是！分明是在裝糊塗！」

　　「兩枚冰魄回天丹啊……就這麼浪費了！」

　　「殿下，我看此人八成是別有用心，不用點手段，他恐怕不會乖乖說實話。」

　　「……」

　　不滿的聲音此起彼伏，眾人看向楚寒的目光都帶著懷疑。

　　楚寒靠在冰冷的石壁上，他假裝在努力回憶著什麼，最終卻隻是虛弱地搖了搖頭：「抱歉，各位，我確實想不起來了。」

　　「不肯說是吧？」一名脾氣火爆的天驕忍不住上前，周身寒意湧動，「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罰酒！」

　　「夠了。」

　　姬清蓮擡起手，制止了躁動的眾人。

　　她注視著楚寒，秀眉微蹙。

　　眼前這個少年看起來年紀不大，不過十八九歲模樣，傷勢也確確實實嚴重到幾乎緻命。

　　兩枚冰魄回天丹雖是珍品，卻也隻勉強將他從鬼門關拉回一線，此刻他氣息依舊微弱，說話間還在不停喘息。

　　是裝的嗎？

　　若是裝，這演技未免太過逼真。

　　但若真什麼都不記得……

　　姬清蓮心中湧起一陣煩躁。

　　兩枚冰魄回天丹的代價不小，若換不回半點有價值的情報，對她這個聖女而言也是一筆不小的損失。

　　「你再仔細想想。」姬清蓮放緩了語氣，「任何細節都好，哪怕是一點模糊的印象，古戰場之中，是否還存在其他通往外界的通道？」

　　石樓內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盯著楚寒。

　　楚寒沉默了片刻，他微微偏頭，眉頭緊鎖。

　　漸漸地，他的表情出現了一絲變化。

　　眼神浮現出些許恍惚與思索。

　　「我好像……」他喃喃開口，「想起了一些東西。」

　　「哦？」姬清蓮眼睛一亮。

　　眾人也紛紛露出喜色，總算是沒有白費那兩枚丹藥。

　　然而，楚寒接下來的話，卻讓所有人的表情都僵住了。

　　「不過……」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而後定格在姬清蓮的臉上，「這件事，我隻能告訴姑娘一人。」

　　「什麼？！」

　　「你什麼意思？！」

　　短暫的寂靜後，石樓內炸開了鍋。

　　陸平一步踏前，臉色鐵青：「小子！你別不識擡舉！這裡都是殿下的心腹，有什麼事不能當著大家的面說？！」

　　「就是！我看你就是心裡有鬼！」

　　「殿下，此人分明是在故弄玄虛，怕不是想離間我們！」

　　姬清蓮也怔住了。

　　她看著楚寒，那雙清澈卻深邃的眼眸中，似乎藏著她看不懂的東西。

　　「楚公子。」姬清蓮緩緩開口道，「這裡都是我可信之人，你有話但說無妨。」

　　「即便你單獨告訴我，之後我也會與他們分享情報，並無區別。」

　　聞言，楚寒卻表現得很堅定。

　　他搖了搖頭：「我隻告訴這裡主事的人，若姑娘不願，那便算了。」

　　「你——」陸平怒喝出聲，額頭青筋暴跳，「我看你是活膩了！」

　　他擡手便要抓向楚寒，卻被姬清蓮擡手攔住。

　　「殿下！」陸平急道，「此人明顯刻意隱瞞著什麼，我們沒必要聽他的，用武力逼他說出來就是了。」

　　姬清蓮沒有回答，隻是靜靜地看著楚寒。

　　四目相對。

　　楚寒的眼神平靜如水，既不躲閃，也不畏懼。

　　良久，姬清蓮輕嘆一聲。

　　「你們都退下吧。」

　　「殿下！」眾人齊聲驚呼。

　　「退下。」姬清蓮重複了一遍。

　　眾人面面相覷，最終隻能退到遠處。

　　陸平臨走前，惡狠狠地瞪了楚寒一眼。

　　「小子，你最好別耍花樣！否則……」

　　話雖沒說完，但那威脅之意，已是不言而喻。

　　楚寒神色平靜，一言不發。

　　待所有人離開後，姬清蓮布下一道隔音禁制，這才轉身看向楚寒。

　　「現在可以說了吧。」

　　她的聲音很冷，顯然也對楚寒這番故弄玄虛的舉動有些不滿。

　　然而，就在她話音落下的瞬間，眼前這少年的氣質卻是陡然一變。

　　那種奄奄一息的感覺消失了。

　　楚寒緩緩挺直身體，雖然臉色仍幾分蒼白，但眼神卻清明如鏡，嘴角夾帶著一抹淡淡的笑意。

　　他負手立於石壁旁，雖衣衫襤褸，卻自有一股說不出的從容氣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