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0章 脫困
「該死……該死!」
天殘老人心中怒罵。
他本以為今日的謀劃已經足夠應付這些正道武者了。
以血祭大陣困住月華尊者後,其餘人便可以輕鬆牽制住剩下的正道強者。
邪帝遺骸,唾手可得!
可他千算萬算,沒算到會突然殺出眼前這個變數。
更沒算到,連通天境的枯榮尊者,也會敗在這個年輕人手中!
天殘老人眼中閃過一絲狠色。
轟隆隆!!
整座血祭大陣,驟然暴動!
那原本用以壓制月華尊者的滔天血海,此刻分出一股洪流,如同決堤而下的天河,朝著楚寒席捲而去!
為了對付楚寒,天殘老人不惜分薄壓制月華尊者的力量!
但這也意味著……
他要同時承受兩邊的壓力!
「噗!」
血海分流的瞬間,天殘老人猛地噴出一口鮮血,本就蒼老的面容顯得更是灰敗。
他僅存的右腿劇烈地顫抖著,彷彿隨時都會倒下。
但他死死咬牙,拚命維持著大陣運轉。
「小子……今日老夫就算拼了這條殘命,也要將你葬在這血海之中!」
天殘老人嘶聲厲喝,聲音中滿是瘋狂!
隻要壓制住眼前這個變數,今日的殘局,就還有挽回的希望!
很快,滔天血海,已至楚寒身前!
那血海之中,蘊含著血祭大陣數千年的邪氣積累,每一滴血水都足以腐蝕神威境強者的護體靈力,若被捲入其中,便是月華尊者這等通天境大能也難以脫身!
楚寒眼神微凝。
他能感受到這血海的恐怖,其中蘊含的力量,絕非彌勒子、北邙王之流可比。
這是真正的禁陣之力,即便殘破,也蘊含著數千年前那位邪帝的幾分威能。
當然,要想威脅到他,還不夠!
楚寒冷哼一聲,便要運轉太初凈世蓮的力量,一舉擊潰眼前這滔天血海。
然而,就在這一瞬——
「呼——」
一道蘊含著恐怖力量的月華,忽地自祭壇深處,轟然爆發!
「太陰摘星手!」
蒼老而威嚴的聲音,響徹整片空間!
隻見一隻巨大的手掌,自那血色鎖鏈的重重纏繞之中猛然探出!
手掌晶瑩剔透,如玉如冰,五指修長,卻蘊含著摘星拿月、移山倒海的浩瀚偉力!
正是月華尊者苦修五千年的絕學!
太陰摘星手!
「什麼?!」
天殘老人駭然回首!
他隻見那月華大手橫空出世,一掌拍在那些纏繞月華尊者的血色鎖鏈之上!
「轟隆!!!」
震耳欲聾的巨響中,那些足以困住通天境強者的血色鎖鏈,頓時潰散而開,化作一道道血色氣流,激射四方。
一道挺拔的身影,自漫天血色氣息之中,緩步而出。
月華尊者,脫困了!
他蒼老的身軀淩空而立,一身月白色長袍在氣浪中獵獵作響,周身月華如瀑,將整片祭壇映照得一片澄澈!
深邃的眼眸中,此刻再無半分溫和之態,唯有足以令天地變色的淩厲!
他擡起右手,那太陰摘星手高高舉起,不過這一次卻是調轉了方向,朝著遠處的天殘老人,狠狠拍下!
「老鬼,困了老夫這麼久——」
「這筆賬,也該和你清算一下了!」
「什麼?」見到這一幕,遠處彌勒子、東林王等人紛紛變色。
在他們眼中,月華尊者可是最大的威脅。
讓這位正道大能脫困,是千不該萬不該的事情!
天殘老人也是瞳孔驟縮!
壞了!
他終究還是高估了自己的能耐。
憑藉一己之力,同時驅使血祭大陣的力量,分別對付楚寒和月華尊者……對於尚未踏足通天境的他而言,還是有些強人所難了!
當下,天殘老人連忙重新催動血祭大陣的力量,想要阻攔月華尊者。
但已經來不及了!
太陰摘星手的速度快到了極緻,快到他甚至來不及閃避!
「不——!!!」
天殘老人發出絕望的嘶吼!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將手中拐杖橫在身前,拼盡全力催動體內的邪氣,在周身凝成一道又一道的屏障!
然而。
在太陰摘星手面前,這一切都隻是徒勞!
「咔嚓——!」
拐杖應聲而碎!
「噗噗噗——!」
那些由邪氣凝結而成的屏障,也是層層破滅!
而後,月華大手,狠狠地拍在了天殘老人的右腿之上!
「咔嚓——!!!」
清脆而瘮人的骨裂聲,響徹整座祭壇!
天殘老人凄厲的慘叫聲中,他那僅存的、支撐了他數千年站立不倒的右腿,自大腿根部,被月華大手生生拍碎!
血肉飛濺,骨渣四射!
天殘老人的身軀,被這股恐怖的掌力拍得橫飛出去。
他趴伏在冰冷的地面上,腰部以下已是空空如也,兩腿盡失,隻剩下半截殘破的身軀在血泊中抽搐。
但他還沒死。
作為神威境巔峰的邪道巨擘,他的生命力頑強得可怕。
但此刻,活著,比死了更痛苦。
「我的腿……我的腿……!!!」
天殘老人嘶聲哀嚎,聲音中滿是絕望與癲狂。
他修鍊《天殘地缺大法》,靠奪取他人肢體來補全自身殘缺,對「完整」的執念遠超常人。
事實上,這些年來,他不知奪了多少無辜者的肢體,以他的修為,若想補全雙腿,早就能補。
甚至,即便放棄這門邪功,以他神威境巔峰的修為,就算不能重生斷肢,但以靈力化形,暫代雙腿行走,也不是難事。
但,他卻寧願拖著那條殘缺的斷腿,一瘸一拐地走過數千年歲月。
隻因為,他是天生便缺了這條腿,也正是因此,才走上邪道。
這他天生殘缺的證明,是他走上這條不歸路的起點,是他一切苦難與罪孽的根源。
他曾暗暗發誓,他這輩子,定要尋一條通天境強者的腿,來補全那與生俱來的殘缺。
要以通天武者之肢體,重塑先天之缺。
這是他在這條邪路上,僅存的一點執念。
可如今……
殘缺的左腿尚未修補,他僅存的右腿,也沒了。
他成了徹頭徹尾的殘廢。
月華尊者淩空而立,低頭看著癱在血泊中的天殘老人,眼中無悲無喜。
「你奪他人肢體,殘害無辜,今日之果,皆是往昔之因。」
他緩緩開口,聲音平靜。
「若你尚有半分良知,便該明白——」
「天殘地缺,非是修行之道,而是……你的報應。」
天殘老人沒有回答。
他隻是趴伏在血泊中,發出斷斷續續的嗚咽,不知是哭還是笑。
祭壇之上,一片死寂。
從楚寒出手鎮壓骨仙子、彌勒子、北邙王……到月華尊者脫困,一掌將天殘老人拍成重傷。
前後不過半盞茶的工夫而已。
三大邪修,便悉數落得一個半死不活的下場。
而正道一方,乾帝等人雖也負傷,卻無一人折損。
月華尊者緩緩落地,走到楚寒身前。
他蒼老的臉上露出一抹笑意,眼眸中滿是欣賞之色。
「小友,方才多謝了。」
月華尊者微微頷首,語氣誠懇。
若非楚寒突然出現,逼得天殘老人不得不分出血海對付他,從而削弱了對血祭大陣的掌控,自己絕不可能如此輕易脫困。
楚寒搖了搖頭,淡淡道:「尊者客氣了,晚輩隻是恰逢其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