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子請講！莫說一個，便是十個百個，我們也答應！」許明軒和徐懷玉忙不疊地應承下來，心中想著，無非是些跑腿之類的瑣事。

　　然而，劍塵心接下來的話，卻讓他們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

　　「我的要求是——」劍塵心的目光掃過兩人，「你們二人，即刻前往後山思過崖，面壁修行三個月。」

　　「未經允許，不得踏出思過崖半步，更不得私自下山。」

　　「什……什麼？！」

　　「面壁三個月？！」

　　許明軒和徐懷玉徹底傻眼了。

　　「聖子……這……這是為何？」許明軒忍不住問道，聲音帶著困惑。

　　不是說要幫他們出頭嗎？怎麼反過來還要懲罰他們？

　　徐懷玉也是一臉不解地看著劍塵心。

　　劍塵心的臉色驟然冷了下來，周身彷彿有無形的劍氣瀰漫而開。

　　他目光如劍，冷冷地刺向兩人。

　　「看來，你們是真的不覺得自己有錯啊……」

　　「給我滾去思過崖！」劍塵心冷喝道。

　　那磅礴的劍意壓迫，讓許明軒和徐懷玉頓時噤若寒蟬，渾身冷汗直冒，再也不敢多問半句。

　　「是……是！弟子遵命！」

　　兩人頭也不敢回地向著後山的方向倉皇而去，心中充滿了憋屈。

　　待兩人的身影消失在山道盡頭，劍塵心臉上的冰冷這才緩緩消散，恢復了那副平靜淡然的樣子。

　　他轉頭，看向身旁一側的陰影處，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沒想到，剛提到他，他就自己送上門來了，倒是省了我們一番功夫。」

　　「你不是想找他來著嗎？」

　　「眼下，他就在山下的萬劍集，可正是找他的好時機。」

　　聞言，陰影處，似有一道身影緩緩走出。

　　「那便走吧。」

　　……

　　辭別了那位好心的掌櫃，楚寒依照許明軒所指的方向，一路向著萬劍集西頭行去。

　　越往西走，集市的人煙便越發稀少，周圍的建築也逐漸被茂密的植被所取代。

　　沒過多久，一片蒼翠欲滴、挺拔如劍的紫竹林，就出現在了楚寒眼前。

　　竹林深處，有一條蜿蜒的碎石小徑一路通向幽靜之處。

　　沿著小徑前行，四周頓時安靜下來，隻有風吹竹葉的沙沙聲，頗給人一種安心的感覺。

　　不多時，小徑盡頭，一座看起來頗為古樸簡陋的小院映入眼簾。

　　院牆由粗糙的岩石壘成，院門是兩扇普通的木門，並未上鎖。

　　而在院門左側，果然如那許明軒所言，矗立著一方半人高的巨大青黑色石頭。

　　表面光滑如鏡，隱隱有無數細密的劃痕，彷彿被無數利劍打磨過一般，散發出淡淡的鋒銳之氣。

　　這應該就是那方磨劍石了。

　　楚寒走上前，正準備叩響院門。

　　「滾！」

　　一聲如同炸雷般的怒吼，猛地從院內傳出，震得竹葉簌簌落下。

　　緊接著，便是一陣叮鈴哐啷，似乎是器物被摔碎的聲音。

　　楚寒叩門的動作微微一頓。

　　什麼情況？

　　自己這都還沒敲門呢，就已經被下達逐客令了嗎？

　　「聽不懂人話嗎？老子說了今天心情不好，不接活兒！再敢來煩，信不信老子把你那破銅爛鐵熔了當柴燒？！」

　　一個暴躁無比的老者聲音繼續咆哮著。

　　楚寒不由愣了一下。

　　原來不是在說他嗎？

　　他頓時鬆了口氣。

　　不過就算如此，也足以看出這位穆淵大師的脾氣暴躁得嚇人，看起來果然如傳聞中那般古怪。

　　而且，眼下似乎還正好趕上了他心情不佳的時候。

　　就在這時，院門「吱呀」一聲從裡面被拉開，一個衣著華貴中年男子狼狽地從裡面走了出來。

　　隻見他滿臉晦氣，身上還沾著些許爐灰，嘴裡低聲嘟囔著：「不就是個打鐵的老頭，神氣什麼……要不是有求於你……」

　　他見到站在門外的楚寒，先是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一絲同病相憐的譏誚表情，搖了搖頭，什麼也沒說，快步離開了。

　　楚寒站在門口，略微思索了一番。

　　不論是硬闖還是哀求，顯然都不是什麼好辦法。

　　這就有點難受了啊。

　　過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院內忽然傳來一聲不耐煩的冷哼。

　　「門外的小子，鬼鬼祟祟的幹什麼？」

　　「要進就進，不進就滾！別擋著老子曬太陽！」

　　楚寒聞言，這才回過神來，不慌不忙地推開那扇虛掩的木門，邁步走了進去。

　　院子不大，卻堆滿了各種奇形怪狀的金屬礦石，以及一些半成品的兵器胚子。

　　還有些鍛造工具，卻是連楚寒都叫不出名字。

　　在院子中央，有一座造型奇特的熔爐，爐火雖未升起，但仍有餘溫散發。

　　一個身穿一件沾滿油污和火星灼痕的皮質圍裙的老者，正背對著門口，坐在一個小馬紮上，對著一個燒紅的鐵塊敲敲打打，看都不看楚寒一眼。

　　他頭髮鬍子皆白，滿頭白髮如同鳥窩一般亂七八糟。

　　正是穆淵。

　　「又一個來求器的？規矩懂不懂？材料自備，靈石看老子心情，不順眼的給一座靈石礦也不煉！」

　　穆淵頭也不回，聲音粗嘎地說道。

　　楚寒先前在門外的時候，明明聽到這老者說今天不接活。

　　但，現在卻似乎換了一副態度。

　　顯然，所謂的不接活，隻是用來糊弄上一個拜訪者的說辭而已。

　　楚寒心中微松。

　　他沒有急著把赤練劍取出來，而是先從儲物戒中，取出了幾樣孫邈為他收集來的用於修復聖器的輔材。

　　一塊拳頭大小、散發著柔和星輝的星辰淚金。

　　一截如同琉璃般剔透、內部有火焰紋路流動的地心火玉髓。

　　還有幾樣同樣靈氣氤氳、一看便知非凡品的稀有金屬和靈晶。

　　他將這些材料輕輕放在旁邊一個還算乾淨的石台上。

　　穆淵用眼角餘光瞥了一眼，鼻子裡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輕哼：「哼，東西倒還像點樣子，星辰淚金純度尚可，地心火玉髓的火紋也算清晰……看來是下了點本錢。」

　　「不過，就憑這些，想讓老子出手，還不夠。」

　　楚寒並不意外，他知道這些輔材雖然珍貴，但還不足以打動這位宗師。

　　他深吸一口氣，終於取出了此行最重要的籌碼——

　　那塊萬象源初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