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巧了,我也有
良久,雷光散去。
雷千軍如同焦炭般從空中墜落,重重砸在地上,渾身抽搐,氣息萎靡到了極點,隻剩下半口氣吊著。
他敗了,敗得徹徹底底,連搏命之術都被對方碾壓。
楚寒飄然落下,站在雷千軍面前,目光平靜。
雷千軍艱難地擡起頭,看著楚寒,眼中充滿了絕望。
他顫抖著,用盡最後力氣,從丹田氣府中,逼出了一方古樸的大印。
大印呈玄黃之色,上面雕刻著山川地脈、城池百姓的圖案,散發著濃郁的王朝氣運和大地之力。
正是代表泉州州主權柄的至寶——州主聖印!
這是一件真正的聖器!
「楚寒……咳咳……你贏了……」
「但你想殺我……也沒那麼容易!」
雷千軍眼中閃過一絲瘋狂,試圖催動聖印做最後反擊,哪怕同歸於盡!
然而,楚寒看著他手中的州主聖印,卻忽然淡淡地笑了。
「聖器?」
楚寒搖了搖頭,語氣中帶著一絲玩味:「巧了,我也有。」
說著,他心念一動,一柄連鞘長劍出現在他手中。
劍鞘古樸,呈現暗金之色,上面有著火焰般的紋路,雖然看起來有些殘舊,但一股淩厲無比、彷彿能斬斷世間一切的劍意,卻不由自主地瀰漫開來!
正是裁決聖衛所贈的赤練劍!
雖然赤練劍劍靈近乎湮滅,品階跌落,但其材質和本源依舊是聖器層次!
尤其對於楚寒這種劍道強者而言,所能發揮的威力,遠超尋常武者想象。
更何況,雷千軍此刻的狀態已是油盡燈枯,他勉強催動州主聖印,又能發揮出幾分力量?
楚寒甚至沒有拔劍,隻是握著帶鞘的赤練劍,對著那方州主聖印,輕輕向下一壓。
「嗡!」
一股無形的劍道領域擴散開來,赤練劍雖未出鞘,卻散發出一股至高無上的裁決、鎮壓之意!
那方原本光華流轉的州主聖印,在這股劍意壓迫下,竟然發出一聲哀鳴,光華變得黯淡下來。
它彷彿變成了一塊凡鐵,直接從雷千軍手中脫落,掉在了地上。
雷千軍看著地上失去感應的聖印,又看了看楚寒手中那柄雖未出鞘,卻還是讓他靈魂戰慄的古劍。
最後,他擡起頭,看著楚寒那平靜無波的臉龐。
這一刻,他所有的驕傲、憤怒、不甘,全都化為了深深的無力感。
他徹底明白了,自己和眼前這個少年之間的差距,是全方位的、無法逾越的鴻溝。
從實力、到手段、再到底蘊……他輸得一點都不冤。
「我……輸了……」
雷千軍慘然一笑,閉上了眼睛,放棄了所有抵抗。
俯視著深坑之中氣息奄奄的雷千軍。
楚寒的心中,這時候亦是泛起了一絲波瀾。
儘管他早已預見,自己與這位泉州州主之間必有一戰,卻未曾想這場決定泉州命運的對決,會如此迅速地降臨,並以這樣一種碾壓般的姿態落下帷幕。
曾幾何時,州府還是他需要謹慎應對的龐然大物。
而如今,其主宰已如死狗般匍匐在自己腳下。
青陽城內,此刻的氣氛已是被徹底點燃!
無數武者從藏身之處湧出,匯聚在街頭巷尾,城牆上下,目光狂熱地遙望著城外那道白衣勝雪的身影。
激動、震撼、難以置信的情緒在人群中瘋狂蔓延。
「贏了!楚寒少主贏了!他打敗了州主!!」
一位年輕武者激動得滿臉通紅,揮舞著拳頭嘶吼。
「那可是氣府境啊!一州之主,執掌千萬生靈生殺大權的存在!竟然……竟然真的敗了,敗給了我們青陽城楚家的少主!」
一位白髮蒼蒼的老者拄著拐杖,滿是感慨,他活了大半輩子,從未想過能親眼目睹如此奇迹。
「楚家……不,是整個泉州,要變天了!」
「從今日起,楚寒少主之名,將不再局限於泉州一隅,必將震動大洪王朝各域!」
有見識廣博者喃喃自語,眼中充滿了對未來的憧憬。
楚寒以宗師之境逆伐雷千軍,此等戰績,足以載入王朝史冊,成為傳奇!
楚家府邸內,楚山河、楚玄冥等楚家核心人物更是激動得難以自持。
經此一戰後,楚家將徹底騰飛,再無人可遏制其沖霄之勢!
就在這萬民沸騰,群情激昂之際,一道紫色流光自楚家閣樓檐角翩然掠下,如同九天仙女臨凡,輕盈地落在楚寒身側。
紫璃笑吟吟地看著氣息奄奄的雷千軍,慵懶的嗓音帶著一絲戲謔,緩緩響起。
「雷州主,這一戰,可算是分出結果了?看你這般模樣,想必是沒什麼再戰之力了。」
「可還有遺言要說?念在你曾是一州之主的份上,或許我家主人會發發善心,幫你轉達一二。」
雷千軍艱難地擡起眼皮,那雙曾經充滿威嚴與野性的眸子,此刻隻剩下一片灰敗死寂。
他死死地盯著紫璃,嘴唇翕動了幾下,卻連一絲聲音都無法發出。
或許,他是真的已經油盡燈枯了,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
紫璃見狀,略顯無趣地搖了搖頭,側首對楚寒道:「主人,看來他是無話可說了,既然如此,留著也是礙眼,把他殺了吧,以絕後患。」
楚寒微微頷首:「我本有此意。」
話音未落,他擡起手掌,混沌靈力開始在其掌心凝聚,毀滅性的氣息鎖定了坑底的雷千軍。
然而,就在楚寒掌力將發未發之際,兩道略顯踉蹌的身影,卻強撐著從遠處疾馳而來,人未至,聲先到。
「且慢!楚寒少主,掌下留人!」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來者正是此前被楚寒重創的朱雀與玄武兩位玄衛。
他們此刻衣衫襤褸,氣息萎靡,臉色蒼白如紙,顯然傷勢極重,但不知用了何種秘法或丹藥,竟勉強恢復了一絲行動能力,此刻正相互攙扶著,艱難走來。
紫璃紫眸流轉,饒有興趣地打量著兩人,紅唇微掀,笑道:「怎麼,你們兩個手下敗將,莫非是想拖著這副殘軀,再負隅頑抗一番不成?」
朱雀和玄武在距離楚寒十丈外停下了腳步。
兩人對視一眼,最終,還是由較為沉穩的玄武開口道:「楚寒少主,你……你不能殺他。」
楚寒目光淡漠地掃過兩人,掌心靈力微斂,卻並未散去,隻是淡淡開口道:「給我一個不能殺的理由。」
玄武聞言,不敢有絲毫遲疑,連忙說道:「雷州主的母族,與當今洪帝一脈牽連甚深,關係盤根錯節!」
「你若在此殺了他,便等同於是公然挑釁王室權威,與整個大洪王朝為敵!」
「此等後果,絕非你與楚家所能承受!」
他試圖將其中的利害關係闡述清楚,聲音中帶著警告。
不等楚寒表態,一旁的紫璃卻已是忍俊不禁,發出了一串銀鈴般的笑聲。
「真是有趣……死到臨頭,不想著如何求饒保命,反倒還來威脅我們?」
一旁的朱雀玄衛深吸一口氣,沉聲補充道:「紫璃姑娘,楚寒少主,我等絕非虛言威脅,隻是希望二位能審時度勢,考慮清楚其中利害。」
「今日之事,或許本是一場誤會。」
「若楚寒少主此刻願意高擡貴手,饒過我等,念在這饒命之恩,我等日後必定竭力勸服雷州主,讓他與楚家化幹戈為玉帛,從此井水不犯河水。」
「甚至……憑藉雷州主在王室內的人脈,楚家日後或許還能藉此攀上關係,獲得難以想象的資源與扶持。」
「當然,若是二位執意要撕破臉皮,非要趕盡殺絕,那便是徹底與王室對立。」
「屆時王庭震怒,對整個泉州而言,都將是一場無法承受的災難!這絕對是兩敗俱傷,沒有任何好處的局面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