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猩紅的豎瞳掃過峽谷,最終鎖定沼澤方向,蛇身暴怒地扭動著追去,卻在抵達沼澤邊緣時猛地停下。
沼澤中瀰漫的「腐心瘴」能侵蝕妖丹,即便元嬰中期的它也不敢貿然踏入。
「該死的!又讓你逃了!」
墨鱗對著沼澤瘋狂嘶吼,蛇尾不斷砸向地面,將周圍的樹木攔腰斬斷,卻隻能眼睜睜看著陳二柱的身影消失在沼澤深處。
陳二柱在沼澤中深一腳淺一腳地前行,青銅鏡的碎片仍懸浮在他周身,形成淡淡的七彩護罩,隔絕著沼澤中的瘴氣與毒物。
他回頭望了一眼沼澤入口,確認墨鱗沒有追來,才徹底鬆了一口氣,癱坐在一塊露出水面的枯木上。
他撿起一片琉璃碎屑,鏡面中映出自己狼狽的模樣。
衣衫破爛,身上滿是血污,左臂的毒素雖被壓制,卻仍隱隱作痛。
但他的眼中卻閃爍著劫後餘生的光芒。
千面琉璃術果然精妙,三道秘術配合,竟真的從元嬰中期的蛇妖手中逃出生天。
「千面琉璃術已經救過我好幾次了。」
休息半個時辰後,陳二柱的靈力恢復了三成,他站起身,朝著歸元宗的方向走去。
沼澤中的瘴氣漸漸稀薄,夕陽的餘暉透過雲層,灑在他身上,彷彿為他披上了一層金色的鎧甲。
他知道,今日的逃脫隻是暫時的,墨鱗定然不會善罷甘休,炎蒼的威脅也仍未解除。
但他不再像之前那般焦慮,獲得萬靈噬元鼎也讓他看到了突破元嬰的希望。
「東荒的師姐們,劍眉、星眸……我一定會儘快變強,回去找你們。」
……
陳二柱踏著暮色回到歸元宗山腳下時,最先入耳的不是往日弟子修鍊的吐納聲,而是兵刃碰撞的鏗鏘與修士的慘叫。
他心中一緊,快步朝著宗門方向跑去,剛轉過山坳,眼前的景象便讓他瞳孔驟縮。
歸元宗的灰色山門已被劈成兩半,散落在地上的弟子屍體與斷裂的法器隨處可見,鮮血染紅了山門前的空地,連空氣中都瀰漫著濃郁的血腥味。
數十名身著黑色、赤色與金色服飾的修士正圍攻歸元宗弟子,黑色服飾的是黑風寨修士,赤色服飾的兇前綉著「雷」字,顯然是赤雷宗弟子,金色服飾的則佩著金鼎令牌,正是金鼎宗修士。
三宗修士如同餓狼般撲向歸元宗弟子,歸元宗弟子雖拚死抵抗,卻因修為差距過大,節節敗退,隻剩下二十餘人退守在宗主殿外,被三宗修士團團圍住。
「林浩!
識相的就趕緊交出歸元宗的礦脈地圖與所有靈材,否則今日便讓你歸元宗滿門覆滅!」
一名身著赤色長袍的修士站在包圍圈外,周身縈繞著結丹中期的靈力波動,手中握著一柄靈器上品雷劍,正是赤雷宗宗主雷嘯天。
他身旁站著一名身著金色長袍的修士,手中托著一面靈器上品金鼎,同樣是結丹中期境界,正是金鼎宗宗主金萬山。黑風寨寨主則帶著殘餘的十餘名修士,手持長刀,虎視眈眈地盯著歸元宗弟子。
林浩手持長劍,身上已布滿傷口,藍色長袍被鮮血浸透,卻仍擋在弟子身前,聲音嘶啞卻堅定:「雷嘯天!金萬山!我歸元宗與你們往日無冤近日無仇,你們為何要聯合黑風寨攻打我宗?」
「無冤無仇?」雷嘯天嗤笑一聲,「在這混亂之地,弱小便該死!你歸元宗占著西坡礦脈,卻沒有實力守護,這礦脈與靈材,本就該歸我們這些有實力的宗門所有!」
金萬山也跟著附和:「林浩,別做無謂的抵抗了!你不過結丹初期,根本不是我們的對手,乖乖投降,我們還能留你一條全屍!」
黑風寨寨主更是直接,對著手下喝道:「別跟他們廢話!殺進去,搶光靈材,殺盡弟子!」
十餘名黑風寨修士瞬間爆發靈力,朝著歸元宗弟子撲去,手中長刀泛著寒光,顯然是想斬盡殺絕。
「不要!」
林浩怒吼一聲,想要上前阻攔,卻被雷嘯天一劍逼退,雷劍上的雷光擊中他的肩頭,留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歸元宗弟子們看著逼近的黑風寨修士,眼中滿是絕望,有的弟子甚至閉上了眼睛,等待死亡的降臨。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冰冷的聲音突然從遠處傳來:「誰敢動歸元宗的人?」
眾人紛紛回頭望去,隻見陳二柱快步走來,身上雖仍帶著瘴氣沼澤的泥濘與戰鬥的血污,眼神卻如同寒冰般刺骨,周身的靈力不再壓制,結丹後期的氣息如同潮水般爆發,瞬間籠罩整個戰場。
「金羽?」
林浩看到陳二柱,眼中滿是驚訝,隨即又閃過一絲絕望,「你快走!這裡危險,他們是赤雷宗與金鼎宗的人,還有黑風寨,你不是他們的對手!」
他以為陳二柱還是那個練氣四層的雜役弟子,不想讓他白白送死。
雷嘯天上下打量著陳二柱,感受到他身上的結丹後期氣息,眼中閃過一絲不屑:「哪裡來的野修士,也敢管我們三宗的事?我看你是活膩了!」金萬山也跟著說道:「小子,識相的就趕緊滾,否則連你一起殺!」
陳二柱沒有理會他們,目光掃過地上歸元宗弟子的屍體,眼中的殺意愈發濃郁。
他在歸元宗待了三年,雖一直隱藏身份,卻也對這個小宗門有了幾分情誼。
這些弟子大多是孤兒,在混亂之地掙紮求生,好不容易找到一個容身之所,卻要遭受這般屠戮。
這便是修真界的苦難,弱小便隻能任人宰割,連生存的資格都要被剝奪。
「你們,都該死。」
陳二柱聲音冰冷,話音未落,他便縱身躍起,手中極雷劍泛著紫色雷光,火精魄的赤色火焰同時亮起,靈品高階法術「炎雷破」瞬間施展。
光柱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朝著黑風寨修士射去。
「不好!快躲!」
黑風寨寨主臉色驟變,想要提醒手下,卻已來不及。
「轟!」光柱瞬間擊中十餘名黑風寨修士,火焰與雷光交織,將他們盡數吞噬。
慘叫聲戛然而止,黑風寨修士瞬間化為焦炭,連一絲殘渣都未留下。
黑風寨寨主看著眼前的一幕,嚇得渾身發抖,轉身便想逃跑。
陳二柱冷哼一聲,腳下碧水遊身步展開,瞬間追上他,極雷劍一揮,便將他的頭顱斬下。
「砰!」
頭顱滾落在地,眼中還殘留著恐懼與不甘。
雷嘯天與金萬山看著眼前的景象,眼中滿是震驚。
他們沒想到這個看似普通的結丹後期修士,竟有如此強悍的實力!
雷嘯天率先反應過來,對著金萬山使了個眼色,兩人同時爆發靈力,朝著陳二柱攻來。
「小子,你敢殺我們的人,今日定要你死無全屍!」
雷嘯天怒吼一聲,手中雷劍施展靈品高階法術「雷光萬道」,無數道雷光從劍身上射出,如同暴雨般朝著陳二柱射去,密密麻麻,避無可避。
金萬山也同時出手,手中金鼎拋出,靈品高階法術「金鼎鎮天」施展,金鼎瞬間暴漲,帶著鎮壓一切的氣勢,朝著陳二柱砸去,想要將他砸成肉泥。
陳二柱眼中閃過一絲厲色,不閃不避。
他將萬靈噬元鼎殘片貼在極雷劍上,殘片的淡金色光芒融入劍身,劍氣瞬間變得更加凝練。
他施展出靈品高階劍術「風雷斬」,劍光裹挾著火焰與雷光,同時擋住雷光與金鼎。
「鐺!」
劍光與金鼎碰撞在一起,金鐵交鳴之聲震耳欲聾,金萬山隻覺一股巨大的力量從金鼎傳來,手臂發麻,金鼎瞬間被震飛,他也被氣浪掀飛出去,噴出一口鮮血。雷嘯天的雷光也被劍光盡數斬散,他看著陳二柱,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一個結丹後期修士,竟能同時擋住兩名結丹中期修士的全力攻擊!
「不可能!你怎麼會有這麼強的實力?」
雷嘯天嘶吼著,再次朝著陳二柱攻來,雷劍上的雷光更加濃郁,顯然是想施展出更強的法術。
陳二柱沒有給他機會,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出現在雷嘯天身後,極雷劍刺穿了他的心臟。
「噗嗤!」雷嘯天身體一僵,緩緩轉過身,眼中滿是不甘與恐懼,最終重重倒在地上,氣息徹底消散。
金萬山看著雷嘯天的屍體,嚇得魂飛魄散,轉身便想逃跑。
陳二柱怎會給他機會?
他祭出青蝠影傀儡,傀儡瞬間化作一道殘影,擋住金萬山的去路,翅膀上的骨刺同時射出,擊中金萬山的雙腿。
金萬山慘叫一聲,摔倒在地,想要爬起來繼續逃跑,卻被陳二柱追上,極雷劍架在他的脖頸上。
「饒命!道友饒命!」
金萬山跪在地上,連連磕頭,「我錯了!我不該攻打歸元宗!求你放我一條生路,我願意將赤雷宗與金鼎宗的所有資源都獻給你!」
陳二柱眼神冰冷,沒有絲毫憐憫:「你屠戮歸元宗弟子的時候,怎麼沒想過饒他們一命?」
他手中極雷劍一揮,金萬山的頭顱便滾落在地,鮮血噴濺在地上,與之前的血跡融為一體。
戰鬥瞬間結束,三宗的修士盡數被斬殺,隻剩下歸元宗的二十餘名弟子。
他們看著陳二柱,眼中滿是敬畏與感激,紛紛跪下磕頭:「多謝前輩救命之恩!」
林浩掙紮著站起身,走到陳二柱面前,鄭重地行了一禮:「金羽道友,不,前輩!多謝你今日出手相救,否則歸元宗今日便要覆滅了!」
他此刻終於明白,眼前這個「金羽」,絕非普通的練氣修士,而是隱藏了實力的結丹後期強者。
陳二柱扶起林浩,看著眼前倖存的弟子,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這些弟子大多年少,卻已在混亂之地經歷了生死劫難,有的弟子失去了同門,有的弟子失去了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