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9章 碎骨王臨
死寂的骨林深處,連魂火幽光都顯得吝嗇。
眾人剛尋得這處由巨大獸骨自然形成的穹窿稍作喘息,異變便毫無徵兆地爆發。
腳下看似堅實的骨粉地面,驟然如沸水般翻湧鼓脹!
無數蒼白細長的影子破土而出,快如疾電,帶著令人齒冷的窸窣摩擦聲。
是鑽骨蟲。
它們不過筷子粗細,通體與骨粉同色,若非那驟然張開、布滿細密環齒的猙獰口器,幾乎與環境融為一體。
蟲群未至,一股陰冷徹骨、專門針對生機的吸扯之力已然降臨,似要將眾人魂魄從軀殼中強行抽離。
「結陣固守!」雲昊沉聲低喝,反應快如電光石火。
混沌道域應念展開,灰濛濛的光罩如倒扣之碗將眾人護在其中。
光罩表面,五行之力流轉不息,試圖消解那詭異的吸力。
然而蟲群數量實在太多,前赴後繼撞擊在光罩上,口器瘋狂啃噬,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
光罩竟肉眼可見地泛起劇烈漣漪,被咬出無數細微凹陷!
「找死!」赤練眼中凰焰升騰,屈指一彈,熾烈火焰化作環形火浪橫掃而出。
烈焰過處,數十鑽骨蟲瞬間蜷縮焦黑,跌落在地。
但後方蟲潮毫無懼色,踏著同類的屍骸繼續湧來,甚至開始撕咬吞噬那些焦黑蟲屍。
吞噬後的蟲子體型微漲,口器利齒更顯森然,竟在戰鬥中飛速進化!
雪瑤面覆寒霜,劍指疾點,一道道晶瑩剔透的寒霜劍氣呈扇形激射,精準命中蟲群。
劍氣所過,鑽骨蟲動作肉眼可見地遲緩下來,體表凝結出細密冰晶。
青嵐巽風旗獵獵作響,旗面捲動間狂風呼嘯,將左翼一片蟲群吹得七零八落。
藍沁縴手輕揚,真水之力化作柔韌大網,罩住右翼一片蟲子,水網收緊,蟲身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嘎聲。
可蟲潮似無窮盡,自骨粉深處源源不斷湧出,四面八方皆是蠕動的蒼白之色。
它們彼此堆疊,形成蠕動的蟲浪,一波強過一波地衝擊著防線。
「它們在互相吞噬進化!」風語臉色蒼白,諦聽血脈讓她能清晰感知到蟲群內部那令人心悸的貪婪與瘋狂:「耗下去我們會被拖垮!」
「哼,螻蟻之屬,也敢逞兇?」幽渚魔影升騰,暗紫色魔雲如活物般舒展開來,化作一張深淵巨口。
猛地將前方一片蟲群連同數尺厚的骨粉一同吞沒!
魔雲內傳來密集的啃噬與咀嚼聲,令人頭皮發麻。
羅剎王緊隨其後,魂體分化出無數半透明細絲,精準刺入稍遠處的蟲身。
貪婪汲取著其中微薄的魂力,臉上露出陶醉之色。
雲昊眼神凝重。
混沌道域雖強,但維持如此範圍防禦消耗甚巨。
蟲潮無邊無際,久守必失。
他神識如水銀瀉地,細緻掃過翻騰的蟲潮與躁動的骨粉深處。
在那混亂狂暴的生機吞噬慾望之下,他捕捉到了一處異常穩定且隱晦的能量核心波動。
如同蜂群之腦,無聲指揮著這看似混亂的蟲潮。
「擒賊先擒王!」
心念電轉,雲昊眼中混沌之色一閃。
並指如劍,指尖一點極緻的灰芒凝聚,不起眼,卻彷彿蘊含著破滅混沌的初始之力。
「破!」
劍指淩空點向骨粉某處。灰芒悄無聲息沒入,下一刻……
轟!
並非巨響,而是一種低沉的、源自大地深處的悶響。
以落點為中心,方圓數丈的骨粉連同其中潛藏的無數鑽骨蟲,如同被無形大手狠狠抹過,瞬間化為最原始的細微塵埃!
五行逆轉的湮滅之力在地下急速蔓延,所過之處,生機斷絕,萬物歸虛。
「吱——!!!」
一聲尖銳到幾乎刺穿靈魂的嘶鳴從地底深處傳來,飽含痛苦與暴怒。
蟲潮攻勢隨之一滯,陷入短暫混亂。
隻見被雲昊劍指點中之處的骨粉猛然向上拱起。
一道粗如成人手臂、通體晶瑩如白玉的蟲影破土而出。
它體型遠超同類,三對複眼閃爍著冰冷狡詐的幽光,口器開合間利齒森然,正是這群鑽骨蟲的蟲後!
蟲後受創,複眼死死鎖定雲昊,兇光畢露。
它身軀詭異一弓,隨即如強弩發出的白玉箭矢,化作一道慘白流光,以超越視覺的速度直射雲昊面門。
所過之處,連空氣都被撕裂出細微的蒼白軌跡。
雲昊不閃不避,在那白玉箭矢即將臨體的剎那,右手閃電般探出。
掌心真元吞吐,灰濛濛的光暈流轉,像是掌心自成一方微縮天地,有五行輪轉,有生滅循環。
白玉箭矢一頭撞入掌心!
預想中的爆鳴並未出現。
蟲後那足以洞穿金石的衝擊力,落入雲昊掌心那方「天地」中,如同泥牛入海,隻激起一圈圈微不可察的漣漪。
雲昊身形微不可察地一晃,便穩如泰山。
蟲後陷入掌中混沌,玉質蟲身拚命掙紮扭動,發出高頻嘶鳴,體表竟開始浮現出細密裂痕,像是承受著無形巨力的碾壓。
「鎮。」
雲昊輕吐一字,掌心灰芒大盛,五行之力交織成一道玄奧封印,將蟲後徹底禁錮在方寸之地,動彈不得。
蟲後受制,失去統一指揮的蟲潮瞬間大亂。
它們不再攻擊眾人,反而瘋狂地彼此撕咬吞噬,上演著赤裸裸的養蠱場景,場面混亂而血腥。
「就是現在!清路!」赤練嬌叱一聲,率先衝出。
凰焱不再分散,凝成一道熾烈炎流,如燒紅的長矛刺入混亂蟲群,硬生生犁出一條通道。
雪瑤等人各施手段,劍氣、狂風、真水緊隨其後,將通道拓寬、穩固。
幽渚所化魔雲再次膨脹,專門席捲蟲後周圍那些因吞噬同類而體型暴漲。
氣息兇悍的護衛蟲,魔雲翻湧間,咀嚼聲更盛。
不多時,洶湧蟲潮便被剿滅殆盡,隻餘下滿地狼藉的蟲屍與更加厚實粘膩的骨粉層。
雲昊攤開手掌,那玉質蟲後已被封印成核桃大小的一團混沌光球。
在他掌心緩緩懸浮轉動,散發出精純卻冰冷的死亡本源氣息。
「此物陰邪,卻乃死氣精華所凝。」雲昊略一感知,便將其拋給幽渚:「於你倒是大補。」
幽渚大喜過望,魔影一卷便將光球吞沒,閉目煉化,魂體波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雄渾凝實。
風語一直側耳傾聽著骨林上方的動靜,此刻臉色忽然一變:「不好!是碎骨王!它親自來了!
正在骨林上方搜尋,我們的隱匿……似乎被它某種秘術察覺了!」
話落……
轟!轟!轟!
沉悶如巨錘擂鼓的巨響從眾人頭頂的岩層傳來!
整個地下空間劇烈震動,簌簌骨屑如暴雨般落下。
顯然,上方正有力量在瘋狂轟擊地面,尋找入口。
「來得倒快。」雲昊目光掃過這處因九幽陰髓而寒氣刺骨的地下洞窟,眼底混沌光芒流轉,瞬間已有決斷:
「既然它自投羅網,那此地,便是它的葬身之所!」
一步踏至那潭漆黑如墨、寒氣逼人的九幽陰髓旁,並指虛引。
真元如絲如縷探入潭中,攪動那萬載寒髓。
霎時間,潭水緩緩旋轉,形成一個深邃漩渦,洞窟內的陰寒死氣被牽引匯聚,溫度驟降,連岩壁都凝出厚厚的幽藍冰霜。
「赤練、雪瑤、青嵐、藍沁。」雲昊語速快而清晰:「依四象方位站定,藉此地極陰寒氣布『玄冥四象陣』,不求殺敵,隻求困敵、擾敵、遲滯其行動!」
四女毫不遲疑,身形閃動各佔一方。
赤練居南,凰焰竟化赤紅之色,與寒氣相激,生出奇異的冰炎。
雪瑤鎮北,玄冰劍意與陰髓共鳴,寒意更盛。
青嵐位東,巽風旗引動氣流,將寒氣均勻擴散。
藍沁守西,真水之力調和三方,使陣法渾然一體。
四象輪轉之勢初成,洞窟內寒氣頓時如有靈性,化作無形屏障。
「幽渚、羅剎,隱於陣勢陰影之中,待妖兵魂火被陰寒侵蝕、搖曳不穩時,便是你們吞噬之機。」
幽渚咧嘴,魔影與羅剎悄然融入洞窟角落的黑暗,氣息近乎消失。
「風語監聽全局變化,隨時預警。風翎護好自身,伺機以陣法輔助。」
兄妹二人肅然領命。
雲昊安排完畢,仰首望向那被轟擊得不斷震顫、裂紋蔓延的穹頂岩層,眼神平靜無波。
唯有深處一點銳利如初凝之冰的殺意,正在緩緩滋生、凝聚。
咔嚓——!
終於,不堪重負的岩層在某次重擊下徹底崩裂。
大塊黑骨岩裹挾著刺目的天光與澎湃的死氣砸落,露出上方令人心悸的景象。
密密麻麻、無邊無際的蒼白骨架,以及一雙雙幽藍燃燒的魂火,如同死亡的海洋倒懸於頭頂!
而在那破口邊緣,一尊高達三丈的猙獰骨影巍然矗立,投下恐怖的陰影。
它頭生彎曲骨角,身披粗獷厚重的骨甲,關節處支出森白骨刺。
手中一柄由某種巨型兇獸腿骨打磨而成的重鎚,鎚頭布滿尖銳骨刺。
最懾人的是其顱骨內熊熊燃燒的兩團紫色魂火,冰冷、暴戾、充滿毀滅慾念。
碎骨王!
鎮守白骨深淵東北區域的妖王,親臨!
「找到你們了,蟲子!」碎骨王那沉悶如滾雷的魂念轟然壓下,帶著毫不掩飾的殺意與輕蔑:
「竟敢殺我麾下,擾我帝域安寧!今日便將爾等血肉碾碎,魂靈抽出,永鎮於骨海之下,承受萬載噬魂之苦!」
它甚至不屑親身跳下這「骯髒」的地穴,隻將手中那柄名為「碎骨」的重鎚一揮:
「兒郎們!將這些闖入者的骨頭,一寸寸給本王敲碎!魂火,一縷縷給本王抽幹!」
無聲的魂嘯如潮水般從上方傳來,那是千萬白骨妖兵齊聲應命的殺意共鳴!
下一刻,無數蒼白身影如同下餃子般,從破口處縱身躍下!
第一批躍入的便有上百之數,這些妖兵顯然比之前遭遇的巡邏隊精銳許多。
骨身泛著灰黑色的金屬光澤,魂火凝實穩定,動作整齊劃一。
它們落地瞬間便自髮結成嚴整戰陣,骨矛平舉,骨盾併合。
一股慘烈、決絕、凝若實質的戰場煞氣轟然爆發,連成一片灰黑色的死亡陰雲,朝著洞窟中央的眾人碾壓而來!
「玄冥四象,轉!」
赤練清叱一聲,四女同時發力。
隻見赤練所在的南方方位,赤紅冰炎升騰而起,化作一道高達數丈、燃燒著冰焰的火牆,硬生生攔住妖兵正面衝擊。
雪瑤劍訣引動,無數細如牛毛、卻鋒利無匹的玄冰劍氣自北而生,縱橫交錯,將左右兩側空間切割得支離破碎。
大大遲滯了妖兵的包抄速度。
青嵐巽風旗狂舞,自東方捲起呼嘯狂風,這風並非尋常之風。
其中夾雜著九幽陰髓的寒氣與骨粉塵埃,吹入妖兵陣中,不僅擾亂其陣型,更不斷侵蝕著它們魂火的穩定性。
藍沁素手輕揚,西方真水化作層層疊疊、柔韌無比的淡藍色水網。
無聲無息地罩向妖兵陣型的後排與上空,限制其騰挪與遠程攻擊。
四象輪轉,冰火風水相生相剋又相輔相成,藉助洞窟內濃郁的陰寒死氣……
竟將這第一波氣勢洶洶的妖兵精銳牢牢擋在了十丈開外,不得寸進!
但,妖兵的數量實在太多。
第一波被阻,第二波、第三波已然接連躍下。
洞窟空間有限,很快便被蒼白骨架填滿,幽藍魂火連成一片陰森鬼蜮。
煞氣濃郁到幾乎化為粘稠的液體,沉重地壓迫著每個人的心神。
「變陣!錐形破陣!」一名魂火呈深藍色、氣息達到化神期的骨甲妖將厲聲喝令。
頓時,數十名最前排的妖兵魂火聯動,手中骨矛同時向前刺出!
磅礴的死氣自矛尖噴湧,竟在空中凝聚成一枚巨大無比、尖端閃爍著毀滅黑光的灰黑色能量巨錐!
巨錐緩緩旋轉,帶著碾碎一切的威勢,狠狠撞向赤練維持的冰焰火牆!
轟隆——!
震耳欲聾的巨響中,冰焰火牆劇烈震顫,赤練俏臉一白,悶哼一聲,身形被巨力推得向後踉蹌半步。
「雪瑤助我!」赤練急喝。
雪瑤眸中寒光一閃,冰魄劍淩空劃出一道玄妙軌跡。
一股精純至極的玄冰本源之力隔空注入火牆之中。
奇異的一幕發生了,冰與火非但沒有相互抵消,反而在某種玄妙平衡下融為一體。
赤紅的冰焰瞬間轉化為一種瑰麗而危險的幽藍色,火牆溫度驟降,卻多了一股凍結靈魂的寒意!
那枚死氣巨錐撞入幽藍冰焰,前半截瞬間被凍結成黑色冰晶,後半截則在冰焰焚燒下迅速消融!
就在眾人注意力被正面巨錐吸引時,兩側的妖兵已然突破部分玄冰劍氣的封鎖,如同兩道蒼白骨刃,狠狠刺向陣型側翼!
青嵐風刃切割在它們骨身上,隻留下道道白痕;藍沁的真水繩索纏上,也被輕易掙斷。
「這些妖兵骨身,經過深淵死氣千萬年淬鍊,堅硬堪比高階法寶!」青嵐面色凝重,感到壓力如山。
就在此時,一道灰色身影如鬼魅般,毫無徵兆地出現在左側妖兵陣型的核心處!
正是雲昊!
他不知何時已然脫離陣型保護,孤身殺入敵陣。
面對四周瞬間刺來的十餘柄骨矛骨刃,雲昊面色沉靜如水。
並指如劍,指尖不見璀璨光華,隻有一抹深沉內斂、彷彿能吞噬光線的混沌灰芒。
第一指,點向正前方一具妖兵額頭。
指尖觸及骨甲的瞬間,那妖兵顱骨內熊熊燃燒的幽藍魂火猛地一滯,如同被無形之手掐住。
緊接著,魂火連同其下的堅硬顱骨,如同沙堡遇水,悄無聲息地塌陷、消散,化為一股精純的死亡之氣。
被雲昊周身自然流轉的混沌道域吸收殆盡。
妖兵高大的骨架轟然倒地,散作一堆再無靈性的枯骨。
不是擊碎,而是徹底的「湮滅」,從存在層面被抹除!
雲昊身影飄忽,如閑庭信步,在密集的骨矛骨刃中穿梭。
每一指點出,必有一具妖兵無聲隕落。
他的動作看似不快,卻總能在箭不容發之際避開攻擊,指尖所向,無物可擋。
真元蘊含的五行生滅、萬物歸虛之意,對於這些依賴死氣與魂火存在的白骨妖兵,竟似天敵剋星!
「攔住他!不惜代價!」那骨甲妖將又驚又怒,魂火狂跳。
立刻有十餘具格外高大、魂火呈淡紫色的精銳妖兵脫離戰陣,嘶吼著撲向雲昊。
它們骨刃上死氣縈繞,交織成一張死亡之網,封死了雲昊所有閃避空間。
雲昊終於停下腳步,面對合圍,他並未施展什麼驚天動地的神通。
隻是靜靜地站在原地,周身那層灰濛濛的混沌道域微微一亮。
下一刻,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那十餘柄挾帶淩厲死氣斬落的骨刃,在進入雲昊身周三尺範圍時,如同陷入無形的泥沼,速度驟減。
刃身上凝聚的死氣更是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迅速消融瓦解。
緊接著,骨刃本身開始出現細密裂紋,裂紋蔓延極快,眨眼間便布滿了整個刃身。
「滾。」
雲昊輕吐一字,混沌道域猛地向外一擴!
沒有狂暴的氣浪,隻有一股無形無質、卻蘊含著「分解」、「歸元」意志的力場掠過。
那十餘具精銳妖兵如同被風化萬載的沙雕,骨身寸寸崩解,化為最細膩的骨粉,簌簌飄落。
它們的魂火甚至連掙紮都來不及,便在混沌力場中熄滅、消散。
雲昊腳步再動,繼續向前。
所過之處,妖兵紛紛潰散湮滅,硬生生在蒼白的骨海中犁出一條筆直的通道。
其目標,赫然是那破口邊緣,正冷漠俯視戰場的碎骨王!
「狂妄!」
碎骨王終於被徹底激怒。
一個它眼中螻蟻般的大乘期人族修士,竟敢在它的地盤,如此肆無忌憚地屠戮它的精銳,更直衝它而來!
這是對它妖王威嚴最赤裸裸的挑釁!
它不再矜持,三丈高的猙獰骨軀縱身一躍,如同一顆隕石般砸落洞窟,地面劇震,砸出一個深坑。
手中那柄名為「碎骨」的兇戾重鎚,帶著碾碎山嶽、崩滅江河的恐怖威勢。
簡單直接,卻又霸道絕倫地朝著雲昊當頭砸落!
錘未至,狂暴的罡風已將周圍數丈內的骨粉盡數吹飛。
連堅硬的黑骨岩地面都呈現出蛛網般的裂痕!
這一錘,純粹到極緻的力量,混合著碎骨王暴戾的意志與精純的死亡法則,封鎖了雲昊所有退路,逼他硬接!
雲昊終於止步,擡眸,望向那遮天蔽日砸落的骨錘。
眼中沒有恐懼,沒有興奮,隻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以及在那平靜深處,一絲逐漸清晰、逐漸鋒銳的「意」。
他沒有出劍,甚至沒有動用任何法寶。
隻是簡簡單單地,擡起了右掌,掌心向天,迎向那比他整個人還要大上數倍的恐怖鎚頭。
大小懸殊,宛若蚍蜉撼樹。
轟——!!!!
難以形容的巨響在洞窟內炸開!
狂暴的氣浪如同實質的牆壁向四周碾壓,距離稍近的數十妖兵如同被巨浪拍中的小舟,慘叫著倒飛出去……
重重撞在洞壁之上,骨斷筋折!
連赤練等人維持的陣法光幕都劇烈蕩漾起來。
氣浪中心,雲昊身形下沉,雙腳深深陷入堅硬的黑骨岩地面,直至腳踝。
但他脊背挺直如松,那看似渺小的手掌,穩穩地托住了碎骨王這足以開山裂地的恐怖一錘。
掌錘交接處,灰芒與死氣激烈碰撞、湮滅,發出令人牙酸的「滋滋」聲。
碎骨王顱骨內的紫色魂火,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劇烈跳動,顯示出其內心的震驚。
它這一錘,雖未盡全力,但也足以輕易重創甚至滅殺尋常飛升一重修士,竟被一個氣息分明隻有大乘期的人族徒手接住?
「力道尚可,」雲昊的聲音透過狂暴的能量亂流清晰地傳來,平淡無波:「但,太糙。」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托住重鎚的掌心,灰芒驟然內斂。
隨即一股更加玄奧、彷彿蘊含天地初開、萬物生滅輪迴真意的波動,順著錘身閃電般蔓延而上!
碎骨王隻覺自己的骨錘,不,是握著骨錘的整個骨手手臂,傳來一陣詭異至極的震顫!
那不是力量的衝擊,而是彷彿有無數個微小的「世界」在它的骨骼內部瞬間誕生、膨脹、衰敗、湮滅!
每一次生滅,都帶走它骨骼中一絲最本質的死氣與靈性。
「嗯?!」碎骨王悶哼一聲,心中警兆大作,幾乎是本能地,它猛地撤回骨錘,向後暴退數步!
低頭再看手中陪伴它征戰多年的「碎骨」重鎚,隻見那堅硬無比、曾砸碎過無數強敵骨骼的鎚頭表面,此刻竟然布滿了細密如蛛網的裂紋。
裂紋中,隱隱有灰氣流轉,阻止其自我修復!
「你……這是什麼力量?」碎骨王魂念中首次帶上了一絲驚疑不定。
對方的力量層次明明不高,但那力量的「質」,那其中蘊含的意境,卻讓它感到一種源自本能的忌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