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太孫誕生
雲昊足尖一點,化作一道流光,剛衝出邙山的霧靄,身後就傳來一聲震徹山谷的長嘯。
「嗷——」那聲音像是大象的怒吼混著龍吟,低沉卻帶著穿透雲層的力量。
雲昊猛地頓住身形,他回頭望向邙山深處,靈識如潮水般鋪展開去。
隻見密林掩映的山澗裡,一條三丈多長的銀色巨影正仰頭咆哮。
小應龍的身軀比半年前壯碩了三倍有餘,頭頂的龍角已長到一指來長,泛著玉石般的光澤。
頷下的龍鬚隨風飄動,每一根都帶著淡淡的銀紋。
身上的鱗甲像是被月光鍍過,在林間的縫隙裡閃著冷冽的光。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腹部,兩爪尖銳如刀,正深深嵌在岩石裡,爪尖還滴著新鮮的獸血。
想來是剛捕獵回來。
「這半年倒是沒白放養。」雲昊望著小應龍的身影,心裡既有欣慰也有愧疚。
當初把它留在邙山,實在是因為靈石靈物消耗太快,仙朝司的儲備糧根本不夠這「吞金獸」塞牙縫。
好在小傢夥爭氣,不僅自己學會了捕獵,竟還長到了這般模樣。
「嗷——」小應龍似乎也察覺到了雲昊的靈識,猛地轉過身,銅鈴大的眼睛裡映出半空中的身影。
當它看清雲昊周身的劍光像是要遠行時,喉嚨裡立刻發出焦急的嗚咽,尾巴在山澗裡掃得碎石飛濺。
雲昊正想開口安撫,卻見小應龍的背上突然爆發出一陣刺眼的銀光。
那光芒從鱗甲的縫隙裡滲出來,像是有無數碎鑽在它身上燃燒,緊接著,「嘩啦」一聲脆響,一對覆蓋著半透明薄膜的羽翼從它背脊兩側展開,羽骨上還纏著細密的銀紋,展開時竟有一丈多長。
「這是……應龍翼?」雲昊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曾在典籍裡見過記載,上古應龍生有雙翼,能飛天遁地,控水禦雷,是龍族中最擅飛行的存在。
沒想到小應龍僅僅進化一次,就長出了傳說中的羽翼。
更讓他震撼的是,小應龍展翅的瞬間,周身突然環繞起淡紫色的閃電,噼啪作響的電弧在羽翼間跳躍,像是給這對新生的翅膀鍍上了一層雷紋鎧甲。
隨著一聲震耳的龍吟,小傢夥竟真的騰空而起,速度快得像道金箭,轉瞬就衝到了雲昊面前。
「咕咕……唧唧……」小應龍在他身前盤旋,羽翼帶起的風將雲昊的衣袍吹得獵獵作響。
它用腦袋親昵地蹭著雲昊的手臂,喉嚨裡發出孩童般撒嬌的聲音,龍角上的銀紋忽明忽暗,像是在抱怨他這半年的冷落。
雲昊伸出手,指尖剛觸碰到它的鱗甲,就感覺到一股熟悉的血脈聯繫在兩人之間流轉。
這是當初用精血孵化時留下的印記,無論相隔多遠,都能清晰地感受到對方的情緒。
此刻,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小應龍的焦急——怕他不要自己了一樣。
「好了好了,是我不對。」雲昊笑著撫摸它的龍角:「這半年光顧著修陣,沒好好陪你,不過你能長出翅膀,真是給了我個大驚喜。」
頓了頓,指了指京城的方向:「現在得跟我回去一趟,你主母要生了,咱們得去看看。」
「嗷!」小應龍像是聽懂了「主母」兩個字,眼睛頓時亮了起來,猛地轉身,用腦袋示意雲昊坐到它背上。
羽翼輕輕垂下,正好形成一個天然的座位,柔軟的薄膜觸感細膩,還帶著淡淡的暖意。
雲昊愣了一下,隨即失笑:「怎麼,想載我一程?」
小應龍用力點頭,尾巴興奮地在半空甩了甩,帶起的氣流簌簌作響。
「好,那就沾沾我們小應龍的光。」雲昊翻身落在它背上。
羽翼立刻輕輕合攏,將他穩穩地護在中間,既不會掉下去,又不會被高速飛行的氣流吹到。
「出發!」隨著雲昊一聲令下,小應龍發出一聲清越的龍吟,雙翼猛地一振,帶著他直衝雲霄。
淡紫色的閃電在羽翼間炸開,托著這道銀色的身影穿透雲層,朝著京城的方向疾馳而去。
雲昊伏在小應龍的背上,能清晰地感受到風從耳邊呼嘯而過,下方的山川河流迅速縮小,變成了一幅流動的畫卷。
他低頭看了眼小傢夥寬厚的背脊,心裡忽然湧上一股暖流——這半年的放養,不僅讓小應龍長大了,更讓它成了能獨當一面的夥伴。
「等處理完宮裡的事,就好好陪陪你。」雲昊輕聲說道,手在它的羽翼上輕輕敲出節奏。
「以後去了玄靈世界,定能讓你快點長出四爪,成為真正的龍。」小應龍像是聽懂了,龍吟聲變得更加高昂,速度又快了幾分。
銀色的身影裹著雷電,在湛藍的天幕上劃出一道耀眼的軌跡,朝著那座承載著期盼與新生的京城,疾馳而去。
遠處的皇宮裡,暖閣的窗欞正映著初升的朝陽,張瑤卿的輕聲呻吟混著太醫的叮囑,從雕花窗裡飄出來,落在宮牆外的海棠花上。
一場新的生命即將降臨,而它的父親,正騎著一條剛長出翅膀的應龍,跨越山河,奔赴而來。
……
東宮殿前的白玉廣場上,虞青玄背著手站在丹陛之下,明黃色的龍袍被四月的風掀起一角。
他身後的皇太後拄著龍頭拐杖,鬢邊的赤金步搖隨著急促的呼吸輕輕晃動,目光頻頻望向東宮張瑤卿寢宮。
「還沒消息嗎?」皇祖母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指尖緊緊攥著拐杖上的龍珠:「都巳時了,瑤卿這孩子……」
「母後放心,太醫說胎位正,不會有事的。」虞青玄回頭安撫,視線卻不由自主地飄向東宮方向。
東宮的飛檐在陽光下泛著琉璃特有的光澤,像一隻靜卧的鳳凰,可此刻在他眼裡,那片宮殿群卻像是壓在心頭的巨石。
雲昊那小子還在邙山折騰,若是嫡長孫降生時他不在,瑤卿怕是要寒心。
廣場兩側的禁衛軍甲胄鮮明,手按刀柄的姿勢紋絲不動,可緊繃的下頜線卻洩露了他們的緊張。
誰都知道,太子妃誕下的不僅是皇長孫,更是大虞未來的根基,這樁事,比北境的戰事還要牽動人心。
忽然,一名禁衛猛地擡頭,指著天際失聲喊道:「那是什麼?!」
眾人齊刷刷望去——隻見東南方向的雲層裡,一道銀光破開天幕,帶著隱約的龍吟聲俯衝而來。
銀光中裹著龐大的陰影,雙翼展開時竟遮去小半片天空,鱗甲在陽光下反射出的光澤,比太和殿的金頂還要耀眼。
「敵襲?!」護駕的禁軍統領厲聲喝道,腰間長刀瞬間出鞘,廣場上的禁衛軍齊刷刷舉起長戟,寒光在石闆地上投下密集的影子。
皇太後下意識地抓緊龍頭拐杖,瞳孔因震驚而放大:「那是……龍?」
就在禁衛軍即將放箭的瞬間,金光中的身影忽然朗聲道:「都住手!是我!」
熟悉的聲音穿透風聲,讓所有動作戛然而止。
皇帝虞青玄眯起眼睛,看清那道騎在龍背上的青色身影時,突然笑了。
除了他那個總不按常理出牌的兒子,誰還能騎著龍闖進皇宮?
「是太子殿下!」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廣場上的禁衛軍先是愣怔,隨即齊刷刷跪倒在地,甲胄碰撞的脆響連成一片:「參見太子殿下!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雲昊騎著小應龍在廣場上空盤旋而下,小傢夥似乎很享受這種萬眾矚目的感覺,雙翼扇動時帶起的風卷得旗幟獵獵作響,龍角上的銀紋在陽光下亮得刺眼。
它身軀有三丈多長,可盤旋時的氣勢卻如真龍降世,讓那些見慣了皇家儀仗的內侍宮女們個個臉色煞白,若非禮儀約束,怕是早就癱軟在地。
「祥瑞!這是天降祥瑞啊!」一名鬚髮皆白的老禦史突然涕淚橫流,朝著應龍的方向連連叩首:「龍乃鱗蟲之長,見則天下太平,我大虞要再度興盛了!」
這聲呼喊像是點燃了引線,廣場上頓時響起此起彼伏的附和:「祥瑞!恭賀陛下!恭賀太後!」
「皇太孫定是天命所歸,才有神龍護佑!」虞青玄擡手壓了壓,目光落在龍背上的雲昊身上,語氣裡帶著嗔怪卻難掩笑意:「你小子,回個宮都要鬧這麼大動靜。」
雲昊翻身躍下龍背,小應龍很有靈性地收斂雙翼,用腦袋蹭了蹭他的肩膀。
這親昵的舉動看得眾人又是一陣抽氣——那可是龍啊!
竟對太子如此溫順!
「孫兒給皇祖母請安,給父皇請安。」雲昊對著皇祖母和虞青玄躬身行禮,袍角還沾著邙山的泥土,卻絲毫不減眉宇間的英氣:「孫兒回來晚了,讓您二位久等。」
皇祖母連忙扶起他,枯瘦的手在他胳膊上拍了又拍,眼眶通紅:「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快,快去看看瑤卿!」
話音未落,小應龍突然仰頭髮出一聲清越的龍吟,雙翼猛地展開,竟帶著雲昊騰空而起,在眾目睽睽之下朝著東宮寢殿飛去。
龐大的身軀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盤旋著落在張瑤卿待產的寢殿屋頂,又順著飛檐滑下,穩穩屋頂上。
龍爪落地的瞬間,寢殿內突然傳出一聲響亮的啼哭。
「哇——」那哭聲清亮得像玉石相擊,穿透雕花窗欞,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
廣場上的虞青玄和皇祖母同時一震,隨即爆發出難以抑制的喜悅。
皇祖母的拐杖重重頓在地上,聲音因激動而顫抖:「生了!生了!」
大殿門開啟,梅花嬤嬤一臉激動報喜道:「陛下、太後、太子殿下,太子妃誕下的是皇龍子太孫。」
虞青玄望著大殿方向,龍袍下的手指緊緊攥起,忽然放聲大笑:「好!好!真龍降世,嫡太孫降臨,這是天佑大虞!傳朕旨意,大赦天下,免天下百姓三年稅賦!所有囚徒減罪一等,鰥寡孤獨皆有撫恤!」
「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東宮內外、廣場上的文武百官和禁衛軍齊齊跪倒,山呼海嘯般的朝拜聲震得檐角的銅鈴叮噹作響。
東宮寢殿前,雲昊早已等不及,見產婆抱著襁褓出來,立刻迎了上去。
產婆剛要行禮,就被他一把扶住:「快,開門,我要進去看瑤卿。」
「殿下稍等,裡面還沒準備好。」產婆笑著掀開襁褓一角,露出嬰兒皺巴巴的小臉:「您看,小殿下多精神。」
雲昊匆匆瞥了一眼兒子,內心微微顫抖,但更多的心早就飛到了殿內,直到聽見裡面傳來張瑤卿虛弱的聲音:「讓太子殿下進來吧。」
才迫不及待地推門而入。
殿內的葯香混著血腥氣尚未散盡,張瑤卿躺在床上,臉色蒼白如紙,見他進來,嘴角卻勉力牽起一抹笑。
雲昊快步走到床邊,握住她微涼的手,千言萬語湧到嘴邊,最終隻化作一句:「卿兒辛苦你了。」
大殿屋頂上,小應龍扇動翅膀,發出了一聲歡呼似的龍吟……像是在為新生的小生命打著節拍。
殿外的歡呼聲、朝拜聲隱隱傳來,與殿內嬰兒的啼哭交織在一起,譜成一曲屬於大虞的新生樂章。
皇帝虞青玄扶著皇太後站在殿外,望著緊閉的房門,忽然感慨道:「這小子,總能給朕驚喜。」
皇祖母望著屋頂盤旋的流雲,輕聲道:「昊兒有真龍相助,太孫兒又是祥瑞之時降生,看來我大虞的氣運,當真要在他們這代興盛了。」
風穿過迴廊,帶著海棠花的香氣,吹得檐角的銅鈴愈發清脆。
新的生命已經降臨,新的希望正在生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