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怪老頭兒『黑臉胡』
她越說越興奮,用手指點著圖紙,「如果能把這東西做出來,到時候,你和二哥二嫂就再也不用那麼辛苦地一桶一桶從河裡挑水了!」
「隻需要輪流上去踩一踩,就能把水引到田裡,省時又省力!」
她看向謝遠舟,認真地說,「不過,這東西做起來估計有點複雜,你得找個手藝厲害、見多識廣的老木匠,看看能不能做出來。」
謝遠舟聽著她的描述,看著圖紙上結構分明的畫,再聯想到每日挑水的艱辛,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巧笑嫣然的妻子,彷彿第一次真正認識她一般。
他媳婦兒怎麼能想到這樣的東西?
怎麼能......這麼厲害?!
一股難以言喻的激動和希望,如同破土的春筍,猛地從他心底鑽了出來。
如果這東西真的能做出來,那困擾他們許久的澆地難題,豈不是迎刃而解?!
「棠兒,你......」他張了張嘴,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沙啞,「你太厲害了!」
喬晚棠笑著打趣他,「東西還沒做出來,你是不是誇的有點兒早了?」
謝遠舟耳尖泛紅,「就是厲害。」
而後又急切道:「明天就去找木匠!」
第二日一早,謝遠舟便帶著喬晚棠找到了謝喜牛。
聽聞他們的來意後,謝喜牛撓了撓頭,有些為難地說,「遠舟哥,嫂子,我舅爺那手藝是沒得說,十裡八鄉都認!」
「可他那脾氣......也是出了名的古怪,人稱『黑臉胡』。一般人兒根本請不動他,給錢都不一定好使,得看他心情。」
謝遠舟也聽說過這位老木匠的名聲。
他點了點頭,道:「喜牛,麻煩你帶我們去試試。規矩我懂。」
說著,他晃了晃手裡提著的一個小酒罈,「我帶了一壺桃花釀,是我前年自己釀的,藏了許久,味道還算醇厚,希望能入他老人家的眼。」
三個人一路步行,來到了隔壁的橋尾村。
在一處院牆和木門都修繕得十分齊整的院落前,謝喜牛停下了腳步。
他再次不放心地回頭叮囑喬晚棠,「嫂子,我再多句嘴,我這舅爺脾氣是真不大好,說話直來直去,待會兒要是說了什麼不中聽的,您可千萬看在我的面子上,別往心裡去。」
喬晚棠笑了笑,神色坦然,「喜牛兄弟放心,求人辦事,該有的禮數和耐心我都懂,不會讓你難做的。」
謝喜牛這才深吸一口氣,上前去推那院門。
豈料他手剛碰到門闆,院門「吱呀」一聲從裡面被拉開一條縫。
緊接著,一隻又破又髒的布鞋「嗖」地一下從門縫裡飛了出來,直衝謝喜牛的面門!
「哎喲我的娘!」謝喜牛怪叫一聲。
幸好他早有防備,極快地一縮脖子。
那破鞋擦著他的頭皮飛了過去,「啪」地一聲落在後面的土路上。
「嚎什麼嚎?大清早的吵人清靜!」一個沙啞卻中氣十足的聲音從院裡傳來。
謝喜牛驚魂未定地拍了拍兇口,臉上立刻堆起討好的笑容。
他推開院門兒,點頭哈腰地朝著院裡一個正蹲在地上收拾木料的老者喊道,「舅爺!是我呀,喜牛!」
「您老這迎客的方式可真夠別緻的,差點沒讓您外孫我破了相!」
這老者,正是「黑臉胡」。
他穿著一身沾滿木屑的粗布短打,頭髮花白,身形乾瘦,卻透著一股精悍。
他頭也不回,沒好氣地哼道,「少跟老子貧嘴!有事快說,有屁就放!沒看見我正忙著?」
謝喜牛也不在意,笑嘻嘻地湊過去,「舅爺,瞧您說的,沒事我就不能來看看您啦?不過今天還真有點事要求您。」
他指了指身後的謝遠舟和喬晚棠,「這是我同村最好的兄弟,謝遠舟,還有他媳婦兒。他們想做樣東西,可那東西難度大,尋常木匠看都看不懂。」
「我這一想,除了我舅爺您,還有誰能有這本事?這不就趕緊帶他們來求您了嘛!」
黑臉胡依舊沒回頭,手裡的刨子推得呼呼作響,語氣不耐煩:「不做不做!最近身子骨不舒服,沒精神接活兒,你們另請高明吧!」
喬晚棠在一旁靜靜看著,知道有真本事的人,多半都有些怪脾氣。
她不等謝喜牛再勸,主動上前一步,將手裡小心卷著的草圖展開。
語氣溫和卻不卑不亢地說道,「胡老伯,您先別急著拒絕。實在是我們要做的這樣東西,以往從未見過,是我們自己瞎琢磨出來的,想著能不能省些人力。」
「我們打聽過了,都說您是這方圓幾十裏手藝最頂尖的木匠,這才冒昧前來。您幫忙看看,這東西,以您的本事,能不能做得出來?」
她微微一頓,用了點激將法,「若是連您都覺得做不出來,或者太過麻煩,那就算了,我們也不敢強求,隻當是咱們沒這個福分,也沒抱太大指望的。」
果然,這話起了點效果。
黑臉胡手裡的動作慢了下來。
他依舊沒回頭,但似乎側了側耳朵。
喬晚棠見狀,連忙將草圖又往前遞了遞,幾乎要碰到他身側,「老伯,您就費心看一眼?」
黑臉胡沉默了片刻。
終於,他放下了手裡的刨子,慢吞吞地轉過身來。
他先是瞥了喬晚棠一眼,隨即落在了她手中那張畫得結構清晰的草圖上。
那圖上的玩意兒,他活了大半輩子,走南闖北也見過不少木工器械,卻真是頭一回見。
看起來像個大輪子,又帶著許多精巧的聯動結構,怪模怪樣的,但細細一琢磨,似乎......很有挑戰性!
他不耐煩的神色漸漸收斂了,接過那張紙,湊到眼前,眯著眼睛仔細看了起來。
謝遠舟見時機成熟,連忙將手裡的桃花釀雙手奉上,語氣誠懇,「胡老伯,一點自家釀的薄酒,不成敬意。還請您費心看看,這東西能不能做?」
「若是能做,需要什麼木料,工錢多少,您儘管開口,咱們好商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