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再敢上前,我就殺了這小崽子!
張氏被喬晚棠抱住,身體劇烈顫抖了下,彷彿才從巨大的悲痛中找回一絲知覺。
她擡起頭,看著喬晚棠,眼中是無盡痛苦和絕望,卻唯獨沒有怨懟。
「棠兒,我當時……沒辦法……我不能讓他們帶走小瑜兒和小滿……他們是你們的命啊!小樂......我的兒子啊……」
她說著,又忍不住嚎啕大哭起來。
哭聲悲慟,聞者心碎。
「二嫂,是我們連累了你和孩子!」喬晚棠心疼愧疚不已,「二嫂,你放心。遠舟已經去追了。」
「我們就算豁出這條命,也一定會把小樂救回來。一定會的!」
她看著張氏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不管是我兒子,還是小樂,都是我們謝家的血脈,都是我們最親的家人。」
「誰也別想傷害他們!遠舟一定會把孩子,平平安安地帶回來。」
她的話,如黑暗中一道細微的光,給了張氏一絲渺茫希望。
她死死抓住喬晚棠的手,眼淚如泉湧:「棠兒,救救他……一定要救救我的孩子……」
「嗯,一定會的!」喬晚棠重重點頭,抹去眼淚。
遠舟,你一定一定要把孩子平安帶回來啊!
與此同時,村後通往官道的崎嶇小路上。
謝遠舟策馬狂奔,雙目赤紅。
馬蹄踏碎路上的枯枝碎石,濺起一路煙塵。
夜風獵獵,颳得人臉頰生疼。
終於,前方豁然開朗。
狹窄的山道盡頭,連接上了相坦寬闊的官道。
就在黑衣人衝出山道,正要揚鞭加速的剎那,謝遠舟距離他已不足五十米。
「灰哥兒!」謝遠舟猛地一聲唿哨,聲音穿透夜空。
一直在高空盤旋的灰哥兒,聞聲發出尖銳嘹亮的鷹唳。
隨即雙翅一收,如灰色的閃電,以驚人的速度俯衝而下。
蒼鷹捕獵,勢若雷霆!
灰哥兒鋒利的雙爪,在月光下閃著寒光,狠辣地抓向馬匹的眼睛和脖頸要害。
「嘶律律——」
馬匹遭受緻命襲擊,頓時受驚,發出一聲凄厲的嘶鳴,前蹄猛地揚起,身體不受控制地橫甩出去。
馬背上的黑衣人,萬萬沒想到會有此變故。
猝不及防,整個人被巨大的慣性甩飛出去!
他死死護住懷裡的襁褓,在空中勉強調整姿勢,重重摔落在官道旁的草叢裡。
謝遠舟見狀,猛地一勒韁繩,胯下坐騎長嘶一聲,人立而起,隨即穩穩停住。
他翻身下馬,拔出長刀,如被激怒的雄獅,朝著黑衣人,殺氣騰騰地沖了過去!
「把孩子放下!」謝遠舟的怒吼在空曠官道上回蕩。
那黑衣人摔得不輕,嘴角溢血,眼神卻依舊兇狠。
他一手緊緊抱著襁褓,另一手抽出腰間的短刀,背靠著一棵大樹,擺出防禦姿態。
嘶聲道:「你再敢上前一步,我就殺了這小崽子!」
他作勢將刀刃抵近襁褓。
謝遠舟腳步猛地一頓,不敢再貿然上前,眼中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你敢動他一根汗毛,我必讓你碎屍萬段!」
「少廢話!」黑衣人喘息著,眼神閃爍,似乎在尋找脫身的機會。
就在這時,官道遠處,隱約傳來了急促的馬蹄聲。
似乎不止一騎,正朝著這個方向飛速接近。
謝遠舟心中一凜,是這黑衣人的同夥?
黑衣人臉上露出一絲喜色,對著謝遠舟獰笑道:「聽到沒有?我們的援兵到了!謝遠舟,你死定了!識相的,現在滾開,還能留你一條狗命!」
謝遠舟握刀的手青筋暴起,目光死死鎖住黑衣人手中的嬰兒。
無論如何,絕不能讓他帶著孩子離開!
他深吸一口氣,身體微微伏低,如一張拉滿的弓,蓄勢待發。
官道上,馬蹄聲由遠及近,震得地面微微發顫。
謝遠舟的心沉了沉。
若真是大隊人馬趕來,他孤身一人,後果不堪設想!
不能等了!
必須在援兵趕到之前,奪回孩子。
電光石火之間,他眼中厲色一閃,左手在腰間一抹,指縫間扣住了三枚金錢鏢。
這是他軍中習得的保命手段,輕易不用。
「嗖——」
三枚金錢鏢脫手而出,在月光下劃出詭異弧線。
隻聽「噗噗」兩聲悶響,黑衣人手腕和膝蓋同時一痛,短刀差點脫手,腿也一軟。
「啊!」
黑衣人手臂一陣酸麻劇痛。
手臂力道不禁一松。
謝遠舟身影一閃,欺近黑衣人身邊,猛地發力往回一帶。
襁褓從黑衣人臂彎脫手。
嬰兒細弱的哭聲在夜風中飄散。
「混蛋!」
黑衣人驚怒交加,想要搶奪。
但手腕膝蓋受傷,動作慢了半拍,隻能眼睜睜看著襁褓落入謝遠舟懷中。
謝遠舟一得手,毫不戀戰,抱著孩子,腳尖在地面一點,借力向後飄退數步。
同時右手長刀反手一揮,寒光閃過,狠狠刺入正欲撲上的黑衣人兇口!
「呃……」黑衣人身體劇震。
低頭看著透兇而出的刀尖,眼中充滿了不甘和驚駭,鮮血汩汩湧出,緩緩軟倒。
謝遠舟看也不看,抽刀,帶出一蓬血雨。
他飛身上馬,將孩子緊緊護在兇前。
一勒韁繩,調轉馬頭,沖向旁邊崎嶇的山林小道。
身後,急促的馬蹄聲逼近官道岔口。
「追,別讓他跑了!」
「快!在那邊!」
謝遠舟頭也不回,伏低身子,憑藉著對地形的熟悉七拐八繞,終於將追兵甩開。
村口的戰鬥,在謝承業和村民們的拚死抵抗下,暫時陷入了僵持。
萬大強組織的幾次衝擊都被打退。
災民們雖然人數眾多,但飢餓疲憊,又缺乏有效的組織和攻堅手段,面對拚死守護家園的村民,一時也難以突破。
雙方隔著一段距離喘息對峙,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和焦糊味兒。
謝遠舟策馬從村後的小路,悄然返回自家院子。
喬晚棠聽到響動,立刻衝出了院子,「遠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