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謝遠舟為什麼說這話?
「爹——」
謝長樹的話還沒說完,就被謝遠舟一聲怒喝打斷。
謝遠舟轉過身,直面著自己的父親。
清冷月光照在他稜角分明的臉上,平日裡沉穩的黑眸,此刻卻如浸了寒潭之水,變得冷冽而深邃,裡面翻湧著強烈失望和憤怒。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沉鬱,「我之所以變了,不是因為棠兒對我說了什麼,做了什麼。」
「而是我自己,睜開了眼睛,看清楚了您和大哥心裡那點盤算,看明白了你們的真實想法。」
他的目光銳利如刀,彷彿能剖開一切偽裝,「我不再像以前那樣,任由你們索取,無條件地順從你們所有不合理的要求了,你們就覺得我變了,覺得我變壞了。」
他向前逼近一步,帶著痛徹心扉的質問,「爹,大哥,你們捫心自問,到底是我謝遠舟變了,還是你們......太過分了?!」
話音未落,他轉身往前走。
挺括的背影,透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決絕和疏離。
看著三兒子決絕離去的背影,謝長樹隻覺得怒火中燒,燒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疼。
他呼哧呼哧喘著粗氣,兇口劇烈起伏,腦子裡反覆迴響著老三那些大逆不道的話。
他這可都是為了兒子好啊!
那喬晚棠有什麼好?
除了那張臉還能看,性子潑辣,主意又大,還不敬公婆,挑撥得老三連爹娘兄弟都不認了。
這樣的女人,休了她豈不是天大的好事?
老三怎麼就豬油蒙了心,死活不聽勸呢?
真是個不懂事的孽障!
根本不知道什麼樣的女人才是真正的好女人,能旺家興業的!
謝遠舶,也徹底冷了心,懶得再裝下去了。
他直起身子,但眼神變得陰鷙冰冷,望著三弟消失在夜色中的方向,語氣帶著濃濃的譏諷和挑撥,「爹,您還沒看明白嗎?三弟這哪裡是被女人蠱惑?」
「他這是翅膀硬了,怕咱們日後跟著他沾光,拖累了他,急著跟咱們撇清關係呢。他心裡,早就沒把這個家,沒把您這個爹放在眼裡了!」
喬雪梅聽到這話,連忙跟著敲邊鼓,「就是就是!爹,您聽聽遠舶說的,可不就是這個理兒嗎?他們兩口子就是合起夥來,想把咱們都轟出去,好好獨佔那水車帶來的好處!」
「您看看三弟剛才那態度,哪裡還把您當成一家之主了?分明是想自己當家做主了!」
這些話,像毒蛇一樣鑽進了謝長樹耳朵裡。
其實,不用他們倆說,謝長樹自己也隱隱有這種感覺。
老三如今能掙錢,媳婦又即將因為水車立功,眼看著就要脫離他的掌控,甚至地位可能要超過他這個一家之主了,這讓他如何能舒坦?
此刻被大兒子和大兒媳這麼一拱火,那種權威被挑戰的恐慌和憤怒瞬間被放大到了極緻!
「他休想!」謝長樹猛地爆發出一聲怒吼,「隻要我還有一口氣在,他就到老死都是我謝長樹的兒子,是謝家的根兒!」
「他身上流著我的血,他想翻天?門兒都沒有!這個家,還輪不到他來做主!」
他氣得渾身發抖,彷彿要通過這怒吼,將失控的恐慌和憤怒全都宣洩出來,重新確立自己不可動搖的權威。
一直吃力扶著大哥的謝遠明,聽著父親和大哥大嫂你一言我一語的指責。
看著他們那副恨不得把三弟釘在恥辱柱上的模樣,心裡憋著的那股氣終於忍不住了。
他猛地鬆開了扶著謝遠舶的手,帶著一股執拗,幽幽的說,「大哥,你摸著良心說,三弟他真是你們說的那種人嗎?」
「他以前為這個家付出多少,打獵掙的銀子可曾私藏過一文?是你自己想搶功勞沒搶到,心裡不痛快,就別......別自己也那樣想別人!」
說完這話,謝遠明也不再看他們的臉色,悶著頭,加快腳步,朝著三弟離開的方向走了過去。
他算是看透了,大哥根本沒事,精神頭足得很,剛才跳河指不定是演給誰看呢!
「老二,你......你個混賬東西!你也跟著他學吧!」謝遠舶被老二突如其來的頂撞和拆台氣得臉色漲紅。
謝長樹看著又一個兒子叛變,更是氣得眼前發黑。
隻覺得眾叛親離,所有的錯都是別人的,唯獨自己是一片苦心無人理解。
與此同時,謝遠舟已經回到了謝家院子。
他刻意放輕了腳步,不想驚動已經歇下的人。
然而,西廂房的門還是輕輕打開了。
喬晚棠披著外衣,睡眼惺忪地站在門口。
月光灑在她略顯蒼白的臉上,帶著一絲朦朧和擔憂。
「遠舟,你回來了?沒事吧?」她輕聲問道,聲音帶著剛醒時的沙啞柔軟。
謝遠舟站在院子裡,看著門口那個在清冷月色下為自己亮起一盞暖燈的身影。
再回想起方才路上父親和兄嫂那些冰冷刺骨、充滿算計的話,一股巨大的反差和暖流猛地衝擊著他的心臟。
所有的委屈、憤怒、失望,在這一刻彷彿都找到了宣洩的出口和撫慰的港灣。
他幾步走上前,一把握住了喬晚棠微涼的手,力道有些大。
他凝視著她的眼睛,兇腔裡情緒翻湧,脫口而出道:「棠兒,你是我的妻子!隻要你不嫌棄我,不主動跟我和離,這輩子,你都是我謝遠舟的妻子!永遠都是!」
他這話沒頭沒尾,讓喬晚棠心裡一驚。
方才靈寵們告知了謝遠舶假裝跳河,喬雪梅辱罵謝遠舟,它們往喬雪梅身上拉屎的事兒。
可是後來的事,它們就不知道了。
謝遠舟一個人提前回來,又無緣無故說出這些話,到底是為什麼?

